第378章 带队北上(1 / 1)

天津新军大营,校场。

五千名士兵列成方阵,步枪如林,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次全装演习,此刻静立等待,只有战马的响鼻声和旗帜在风中的猎猎声。

点将台上,林承志一身戎装,手持望远镜,检阅着这支他倾注心血打造的军队。

他身边站着两个人,今天清晨刚抵达的监军寿山和奎焕。

寿山五十多岁,矮胖身材,穿着二品文官补服,胸前挂着朝珠,脸上带着矜持挑剔的表情。

奎焕六十来岁,瘦高个,蒙古人面相,理藩院的官员,眯着眼打量台下的汉人军队,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肃毅侯,”寿山清了清嗓子,语气官腔十足,“这些兵……练了多久啊?”

“三个月。”林承志放下望远镜。

“三个月?”寿山夸张地摇摇头。

“怕是连队列都走不齐吧?

老夫在兵部多年,深知练兵非一日之功。

当年湘军、淮军,哪支不是练了三年五载才堪一用?

侯爷三个月就想让他们上战场,是不是……太急了些?”

林承志神色平静:“寿大人说得对,正常练兵确实需要时间。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俄国人的屠刀不会等我们练好兵再落下。”

他转身,看着寿山,“不如这样:寿大人既然精通练兵,不如亲自下场,指点一二?

也让将士们见识见识京里大员的能耐。”

寿山脸色一僵,他哪会练兵?

在兵部这些年,他最大的“功绩”就是克扣军饷、倒卖军械。

让他下场,不是出丑吗?

“咳……本官是来监军,不是来练兵的。”寿山尴尬地转移话题。

“对了,朝廷拨付的军费,账目可都清楚了?本官要一一核对。”

“账目早已备好。”林承志对徐建寅点点头。

徐建寅捧上一摞厚厚的账册,每一页都记录详细,有采购单据、运输凭证、人员名册。

寿山随手翻了翻,心中暗惊。

这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想找茬都难。

他不甘心,又挑刺道:“这‘便携式电台’是什么?一台就要五百两?

还有这‘冬季作战装备’,棉衣棉裤也就罢了,为何还要配什么‘睡袋’‘防冻膏’?士兵哪有这么娇贵!”

林承志耐心解释:“电台用于战场通讯,可以实时传递命令,避免延误战机。

至于冬季装备,寿大人可知,东北十月就下雪,夜间气温可达零下二十度。

没有防寒装备,士兵一夜就会冻伤冻死,还打什么仗?”

“那也不用这么贵……”寿山嘟囔。

一直沉默的奎焕开口了,声音沙哑:“肃毅侯,老夫听说,你在科尔沁草原和蒙古骑兵发生了冲突?还打死了十几个人?”

林承志坦然道:“确有冲突。我军北上途经科尔沁,巴特尔亲王受俄国人蛊惑,率兵阻拦。

我军被迫还击,歼敌三十七人,自伤九人。

现已占领大兴安岭东麓的几处山口,建立了防线。”

“你好大的胆子!”奎焕突然提高声音。

“蒙古是大清的藩属,巴特尔是朝廷册封的亲王!

你未经请旨,擅自用兵,这是要激起蒙古叛乱吗?”

林承志盯着奎焕,一字一句道:“奎大人,巴特尔亲王秘密会见俄国特使,答应在俄军南下时保持中立,这事,您不知道吗?”

奎焕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您心里清楚。”林承志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巴特尔写给俄国特使的亲笔信副本,上面盖着他的王印。需要我当众念出来吗?”

奎焕彻底慌了。

他作为理藩院侍郎,负责蒙古事务,巴特尔私下通俄,他若说完全不知情,那是失职。

若说知情不报,那是欺君。

怎么都是死罪。

“这……这信可能是伪造的……”他强辩道。

“那就请朝廷派钦差去科尔沁查证。”林承志步步紧逼。

“若查实巴特尔通敌,按律当削爵抄家。

届时,奎大人这个理藩院侍郎,怕是也难辞其咎吧?”

奎焕冷汗直流,不敢再言。

寿山见状,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是为国事,何必伤了和气。

肃毅侯,你继续练兵吧,本官和奎大人先去住处安顿。”

林承志点头:“王士珍,带两位大人去营房。”

“营房?”寿山一愣,“我们不住城里?”

“战时一切从简。”林承志淡淡道。

“两位大人是监军,自然要与将士同甘共苦。

营房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马厩旁边,方便大人随时视察。”

寿山和奎焕对视一眼,脸色难看,却无话可说。

他们很快就知道什么叫“与将士同甘共苦”了。

所谓的“营房”,其实是临时搭建的木板房,四面漏风,里面只有两张硬板床,一桌两椅。

被褥是士兵用的粗布棉被,枕头是塞了稻草的布袋。

伙食更是“一视同仁”,糙米饭,咸菜,偶尔有点肉腥。

寿山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这是人吃的吗?”

更折磨人的是环境。

马厩就在旁边,臭气熏天,夜里马嘶人叫,根本睡不好。

还有那些“热心”的士兵,一有空就来讲战场见闻:

“大人您不知道,俄国人的炮弹炸开来,肠子能飞到树上去!”

“我表哥在瑷珲,一家七口全死了,最小的才三个月,被刺刀挑在墙上……”

“听说俄国兵抓到女人,先奸后杀,连老太太都不放过……”

寿山和奎焕听得脸色发白,夜夜做噩梦。

三天下来,两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精神萎靡。

北京肃毅侯府。

静宜收到了林承志的信,信中提出一个惊人的建议。

他准备提前北上,亲自指挥战事。

北上之前,想让静宜以“慰问前线将士”的名义,先去一趟山海关,做一场公开的劳军活动。

“这太危险了!”春华惊呼。

“山海关离前线只有几百里,万一俄国人打过来……”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静宜看着信,手指轻抚过林承志的字迹。

“承志说得对:将士们在前面流血牺牲,皇室成员却躲在京城享福,这会让军心寒凉。

我去一趟,哪怕只是说几句鼓舞的话,送些御寒衣物,也能让士兵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

“而且,这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让百姓知道,爱新觉罗家的格格,不是只会享受荣华富贵,也愿意为国分忧。”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也害怕。

从小到大,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承德避暑山庄。

“准备一下。”静宜对春华吩咐。

“去宫里请示太后和皇上,我要去山海关劳军。

另外,把府里能调动的银两都拿出来,全部用来购买棉衣、药品、粮食。

不够的话……把我的首饰当掉一些。”

“夫人!”春华眼泪都出来了,“那些首饰是您的嫁妆啊!”

“嫁妆重要,还是将士的命重要?”静宜平静吩咐“去吧。”

天津新军大营,军事会议。

营帐里,林承志和主要将领、幕僚围坐在沙盘前。

沙盘上,东北地形栩栩如生,代表俄军的红色小旗已经插满了黑龙江以北,几支红色箭头正指向齐齐哈尔、吉林、奉天。

“最新情报,”王士珍指着沙盘。

“俄军主力分三路:东路五万人,由海参崴出发,沿海岸线南下,目标是旅顺、大连。

中路三万人,从瑷珲、海兰泡南下,直扑齐齐哈尔。

西路两万人,从满洲里出发,试图穿过蒙古草原,迂回包抄我军侧翼。”

“我军部署呢?”林承志问。

“新军第一镇八千人,已抵达奉天,正在构筑防线。

第二镇五千人,三日后可到。

第三镇还在整编,最快也要十月底。”

王士珍补充:“另外,黑龙江、吉林的驻军……基本溃散了。

依克唐阿战死后,各部各自为战,有的甚至哗变劫掠百姓。”

“侯爷,”徐建寅开口。

“我们订购的第二批德国火炮,因为上海码头爆炸事故,要推迟一个月交付。

现有的火炮,只够装备两个营。”

“电台呢?”

“便携式电台生产了六十台,已下发到各营。

操作员培训需要时间,现在只有一半人能熟练使用。”

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至。

林承志盯着沙盘,久久不语。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决策。

林承志直起身:“我们不能等俄军打过来。要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部署。”

“主动出击?”众将愕然,“我们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啊!”

“正因兵力劣势,才要出奇制胜。”林承志手指点在中路俄军的位置。

“这一路三万人,是俄军的主力。

但他们有一个致命弱点,补给线太长。

从瑷珲到齐齐哈尔,四百多里,全是山林沼泽,道路难行。

他们的粮食、弹药,要靠马车和人力运输。”

林承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我要亲自率一支精锐,轻装北上,穿插到俄军后方,专门破坏他们的补给线。

同时,正面部队依托工事,节节抵抗,拖延时间。

只要拖到十月底,大雪封山,俄军的补给就会彻底断绝。

到时候,不用我们打,冻饿就能让他们崩溃。”

“侯爷,您亲自去太危险了!”王士珍急忙劝阻。

“您是主帅,万一有失,全军崩溃啊!”

“正因为我是主帅,才必须去。”林承志语气坚定。

“只有我亲自带队,才能随机应变。

而且……”林承志看向帐外,“我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足够提振民心士气的胜利。

躲在后方指挥,永远打不出这样的胜利。”

“那监军那边……”徐建寅低声道,“他们不会同意的。”

“不需要他们同意。”林承志冷笑。

“他们不是要‘监军’吗?

我就让他们监我留下的部队。

王士珍,我走之后,你来负责正面防线。

那两个监军,你想办法‘伺候’好,别让他们坏事就行。”

王士珍苦笑:“属下尽力。”

“还有,”林承志看向徐建寅。“毒气弹……准备好。

如果正面防线顶不住,必要时可以使用。

记住:风向要对,要确保不会伤到我们自己人和百姓。”

徐建寅沉重地点头。

计划已定,众人各自去准备。

周武来到林承志身边:“侯爷,静宜夫人那边来信了。她同意去山海关劳军,三日后出发。”

林承志心中一暖,又有些担忧:“派一队精干护卫,暗中保护。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还有,艾丽丝的采访明天见报。你注意租界那边的反应,尤其是俄国领事馆。”

“明白。”

北京,静宜的请求遇到了阻力。

养心殿里,慈禧太后听完静宜的陈述,眉头紧皱:“你要去山海关?胡闹!那是前线,万一有闪失怎么办?”

静宜跪在地上,抬起头:“老佛爷,正因为是前线,臣女才更要去。

将士们在前方拼命,皇室成员却躲在京城,这让天下人怎么看?

只是去山海关劳军,离真正的前线还有几百里,有什么好怕的?”

慈禧一时语塞,光绪皇帝趁机帮腔:“皇额娘,静宜说得对。

如今民心浮动,朝廷正需要有人站出来,鼓舞士气。

静宜是格格,又是肃毅侯夫人,她去最合适。”

慈禧沉吟良久,终于松口:“好吧。但要多带护卫,早去早回。

另外,”她盯着静宜,“记住你的身份。你是爱新觉罗家的格格,一言一行都代表皇室。

到了那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尤其是关于战事,不要妄加评论。”

“臣女明白。”

退出养心殿,静宜松了口气。

光绪皇帝跟出来,低声道:“静宜,你……小心些。朝中有人不想看到林承志立功,可能会对你下手。”

静宜心中一凛:“皇上是说……”

“朕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你一定要提防。”光绪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朕这个皇帝,能做的太少了。

但你不一样,你是女人,又是格格,有些事你做了,反而比朕做了更有用。

好好帮承志,也……保护好自己。”

“谢皇上。”静宜深深一福。

天津租界,《字林西报》英文版头版,刊登了艾丽丝的专访。

标题触目惊心:“一位美国女性的证词:俄国军队在中国的暴行”。

文中详细描述了瑷珲、海兰泡的屠杀细节,并附有几张震撼的照片。

文章最后,艾丽丝以个人名义呼吁:“文明世界不应对此沉默。

这不是遥远的‘黄种人之间的战争’,这是文明与野蛮的对抗。

如果今天我们对发生在中国的暴行视而不见,明天同样的暴行就可能发生在世界任何地方。”

报纸一出,租界震动。

俄国领事馆暴跳如雷,立即发表声明指责文章“纯属捏造”,并威胁要驱逐《字林西报》记者。

英、美、法领事馆保持了耐人寻味的沉默,他们收到了更详细的内部报告,知道那些描述属实。

天津新军大营,林承志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他挑选了五百精锐:两百骑兵,三百步兵,全部轻装,只带十天干粮,每人配发一支新式步枪、两百发子弹、四颗手榴弹,还有那三十斤重的便携式电台。

他们将乘坐火车到奉天,然后换马北上,潜入俄军后方。

出发前夜,林承志给静宜和艾丽丝各写了一封信。

给静宜的信中,他嘱咐她注意安全,劳军时“只说鼓励的话,不谈具体战事”。

给艾丽丝的信中,他感谢她的勇敢,并让她“继续利用媒体发声,但近期减少公开露面”。

写完信,他独自走到马厩,抚摸着自己的战马。

一匹黑色的阿拉伯马,是艾丽丝从美国带来的礼物。

“老伙计,”林承志低声说道,“这次要靠你了。”

马儿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夜色中,营地里灯火点点。

远处传来士兵的歌声,是直隶一带的民谣,曲调苍凉:

“正月里来是新年,妹妹送哥到村前……”

“哥去关东闯世界,妹妹在家守田园……”

“这一去不知何时还,只盼哥哥早回还……”

林承志静静地听着。

这些士兵,大多来自直隶、山东的农村,家里有父母妻儿。

这一去,很多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侯爷,”周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都准备好了。天亮就出发。”

林承志转身:“监军那边呢?”

“寿山拉肚子,奎焕‘旧疾复发’,都在床上躺着呢。”

周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王参谋长‘贴心’地请了大夫,说一定要好好调理,没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很好。”林承志点头。

“我走后,这里就交给你和王士珍了。

记住:正面防线可以退,但不能溃。

每退一步,都要让俄国人付出血的代价。”

“是!”

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林承志翻身上马,调转马头,面向北方。

“出发!”

五百铁骑,在晨雾中,踏上了北上的征途。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说好的直播算命,你让水友疯狂吃瓜? 第99次求婚:风情首席万种迷人 建设鬼屋,我的员工全是诡异 大秦:始皇帝是我亲哥 盘点十大科技盛世,榜首种花家! 快穿之娇软美人把主神撩疯了 四合院:夫债妻偿,淮茹心态崩了 少歌:我无双城主,出世即剑仙 火影:科学修忍,开局砸了雏田一脸! 穿书:满门炮灰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