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霖站在茶几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女人。
“带走。”苏御霖厌恶地收回目光,冷冷地说道,“分车押送,别让他们串供。”
“是!”
客厅里很快恢复了安静,只有赵刚渐行渐远的咒骂声还在楼道里回荡。
苏御霖转过身,看向正在戴手套的莫行川:“老莫,带几个人把这个家翻一遍。
重点是书房、保险柜,找找有没有体检报告、亲子鉴定之类的文件。既然是人祸,就一定有动机。”
莫行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这奢华却透着一股腐烂气息的豪宅,点了点头:“明白。”
安排完搜查工作,苏御霖走回那间充斥着粉色氛围灯的卧室。
唐妙语正站在床边,眉头紧锁。
赵启明等技术员正在对门窗进行二次勘查。
“妙语,有什么不对劲吗?”苏御霖问道。
唐妙语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却是一片冰寒。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到窗边,一把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啪”的一声,她关掉了卧室的顶灯和那盏粉色的氛围灯。
房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亮。
“苏苏,刚才我就觉得奇怪。”唐妙语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压抑,“死者虽然是窒息死亡,但她的睡裤……穿得有些太整齐了。”
“整齐?”
“对,太整齐了,就像是有人在她死后,特意帮她整理过一样。”唐妙语说着,按亮了手中的大功率多波段光源。
幽蓝色的光束划破黑暗,剖开了这个房间光鲜亮丽的表象。
光束缓缓扫过床头柜、枕头,最终落在死者的睡裤上。
苏御霖的瞳孔猛地一缩。
肉眼看上去干净的睡裤区域,此刻在特定波段光线的激发下,浮现出几处不规则的斑驳荧光。
那痕迹形态零散,像是液体溅射后干涸留下的印记。
唐妙语的手始终稳稳当当,但苏御霖能清晰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怒气。
光束继续移动,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床单隐蔽的褶皱里,同样发现了大片类似的荧光痕迹。
“这是疑似体液残留的荧光反应。”唐妙语的声音冷得像冰,“虽然还需要做酸性磷酸酶检测进一步确证,但凭我多年的法医经验,不会判断失误。”
她从勘查箱里取出取样棉签,小心翼翼地对荧光区域进行擦拭取样。
几分钟后,快速检测试剂条上出现了两条刺眼的红线。
“阳性。”
唐妙语摘下护目镜,眼眶隐隐发红。
她望着床上那个才十五岁、正值花一般年纪的女孩,对方双眼圆睁着望向天花板,神情定格在抗拒的状态,双手还保持着推拒的姿势。
唐妙语转过身,咬着牙说道,“死者在生前,不仅遭受了机械性窒息,还遭受了性侵犯。而且看这痕迹的陈旧程度……恐怕不止一次。”
苏御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暴戾情绪。
这就解释通了。
为什么是“监视密室”。为什么母亲要守在客厅。
为什么日记里全是恐惧。
就在这时,莫行川快步走进卧室,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物证袋。
“苏队,在书房的一本书的夹层里发现的。”莫行川将物证袋递过来,“被撕碎了,又用透明胶带粘了起来。藏得很深。”
苏御霖接过袋子,借着门口的光亮看去。
那是一份半年前的亲子鉴定报告复印件。
委托人:赵刚。
被鉴定人:赵欣怡。
鉴定结论:排除赵刚为赵欣怡的生物学父亲。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好,真好。”苏御霖看着那份报告。“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将物证袋递给身后的李正:“通知局里,准备审讯室。我要亲自撬开这两个畜生的嘴。”
李正看着那份报告,又看了看床上死状凄惨的女孩,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操,这他妈还是人吗?”
……
市局审讯室里。
惨白的灯光打在赵母那张保养得宜却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双手死死绞在一起,不敢看对面那个年轻警官哪怕一眼。
苏御霖坐在审讯桌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种无声的施压,让赵母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真的以为是梦男……欣怡日记里都写了……”
“啪!”
一张照片被苏御霖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赵母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看去。照片上,正是那份被撕碎又粘好的亲子鉴定报告。
“真不知道?”苏御霖冷笑一声,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她,“赵太太,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半年前,这份报告出来的那天,家里发生了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赵母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目光,眼泪瞬间决堤。
“他……他疯了……”赵母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那天他拿着报告回来,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他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问那个野种是谁的……”
“为了保命,你告诉了他?”
“我不敢不说啊!他会杀了我的!”赵母哭喊道,“可是……可是他说,既然这孩子不是他的种,那这十五年的抚养费,这十五年的‘父爱’,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苏御霖眼神一凛:“所以,你就默许了他对欣怡做那种事?”
“我拦了!我真的拦了!”赵母拼命摇头,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
“可是他打我,往死里打我!他还说,如果我敢报警,敢说出去半个字,就杀我全家,把我剁成一块一块的。
他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的!
苏御霖:“为了你的富贵日子,为了自己能活命,你就把你亲生女儿推进了火坑?哪怕你报警呢?”
赵母崩溃大哭,整个人瘫软在审讯椅上。
“昨晚。”苏御霖继续逼问。“你说你守在客厅,开着电视。你是在守护女儿吗?你是怕隔壁邻居听到动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