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哪里？”
周然开门见山，眼神锐利，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
“你和他……到底什么时候和解的？又是什么时候鬼混到一起的？”
她用的是“鬼混”，显然对陈默瞒着他们这么大一件事相当不满。
辛白转过头，看着周然，脸上的玩世不恭稍微收敛了一些，变得严肃。
他认真地说：“首先，我没有跟陈默和好。”
“我们是两种不同的存在，以前是病态的联系，现在是健康的分离。”
“其次，我也没跟他鬼混，我只是……病好了，懒得再跟他计较那些陈年旧账。”
“至于陈默……”
他摊了摊手：“他被灭霸抓走啦。”
“什么？！”
“果然是灭霸？！”
“他抓陈默干什么？！”
周围听到对话的众人都是一惊。
虽然早有猜测背后可能有灭霸的影子，但证实了还是让人心头一沉。
尤其是，灭霸抓陈默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一个嘹亮的哭嚎声由远及近：
“呜哇哇哇！！陈默！我可怜的默默！你怎么就被那个紫薯精抓走了啊！！”
众人愕然转头，一个光着屁股，浑身沾满灰尘和可疑污渍，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儿，正以一种极其不协调但速度不慢的姿势，手脚并用地从废墟那边爬过来。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正是刚刚复活的死侍的婴儿版。
他爬到近前，一把抱住辛白的小腿，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悲痛欲绝：
“都这么久了！陈默他不会……不会已经被灭霸玷污了吧？”
“孩子是不是都生出来了？我的天哪！陈默你受苦了！你要坚强啊！”
众人：“……”
一阵死寂。
史蒂夫嘴角抽搐，布鲁斯扶额，托尼面甲下的表情估计已经崩坏，周然和刘白一脸黑线，连军师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槽点太多，不知从何吐起。
灭霸抓陈默是为了生孩子？
这是什么宇宙级的离谱脑回路？
其次，死侍这家伙，之前明明被达克赛德一拳打成了尘埃，这到底是怎么复活的？
而且为什么会是婴儿形态？！
似乎感受到了众人那充满疑惑和“你t在逗我”的目光，婴儿死侍松开辛白的腿，得意洋洋地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肉乎乎的小胸脯：
“没想到吧？爷又回来啦！想知道我怎么复活的吗？”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在众人麻木的注视下，嘿嘿笑道：
“开打之前，我不是紧张嘛，压力大，就去临时厕所放松了一下……你们懂的。”
“然后，我的复活点就绑定在那儿啦！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创意？很符合逻辑？”
众人再次无语，表情已经超越了“无语”，达到了放弃思考的境界。
你这复活方式已经不是抽象能形容的了！
这根本就是胡扯！完全不讲任何道理！
从一坨……那个里重组复活？
这比从分子状态复活还要挑战生物学的底线和人类的想象力！
史蒂夫强行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正轨，他走到辛白面前，眼眶有些发红：
“我们……牺牲了很多人，克拉克、托尔、戴安娜、李平常先生……他们都重伤失去了战斗力，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全球的通讯和电力网络基本瘫痪，平民的伤亡……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以及深深的责任感带来的无力。
辛白听了，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安慰道：
“没必要太伤心，看开点。”
史蒂夫一愣，看向他。
辛白继续用那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万一我们最后没打过灭霸，地球都没了，那现在这些伤亡数字，不就不用考虑了嘛。”
史蒂夫：“……？”
辛白似乎也意识到这话听起来不太对，连忙补救：
“啊，我的意思是，其实你们没必要这么努力，这么难过。因为不管我们和灭霸谁输谁赢，最后这颗地球……大概率都会被当成柴火烧掉的。”
这话像是一道冰水，瞬间浇灭了刚刚因为达克赛德死亡而升起的一丝微弱暖意，让周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浑身发冷。
周然、刘白、军师等人沉默着，没有立刻反驳，脸色异常复杂。
史蒂夫猛地抓住辛白的胳膊，急切地追问：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当成柴火烧掉？你说清楚！”
辛白反而比他还惊讶，眨了眨眼：
“咦？你们居然不知道？陈默没跟你们说过？”
“唔……好吧，不知道也算是件好事，至少……走的时候不用想太多，比较安详。”
他这安慰还不如不说。
他没有看辛白，而是看向周然、刘白、军师他们这些“玩家”。
布鲁斯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竭力压抑的惊涛骇浪，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对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
“你们……从没在我们面前刻意伪装过。”
“你们自称玩家，管我们叫npc，讨论的是任务奖励，副本……这些词汇，这些年我听了太多。”
“但很奇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论是我，还是联盟的其他人，哪怕亲耳听到，也会下意识地忽略掉这些词汇背后的含义，或者用各种理由去合理化它们。”
他抬起头，看向史蒂夫，又看向远处正在照顾伤员的娜塔莎，克林特等人。
“直到最近，尤其是这场战争开始后，那种忽略和合理化的屏障，似乎越来越弱了。”
布鲁斯苦笑了一下，“史蒂夫，他虽然是个来自70多年前的老冰棍，但这几年也努力适应了现代生活。”
“他玩过电子游戏，知道什么是玩家和npc。但他，我们，之前都无法接受，或者说无法真正去思考——自己生活的世界，可能只是一场游戏这个事实。”
史蒂夫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挤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
布鲁斯说得没错。
他知道游戏，也曾在神盾局的休息室里玩过一些简单的，但他从未将那些光怪陆离的屏幕世界，和自己脚下这片真实的土地，身边的战友，肩负的责任联系起来。
直到此刻，那层窗户纸被无情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