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周然。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好奇或者欣赏，而是一种带着明确距离感的淡漠。
“周然”
辛白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平稳，却像冰冷的金属，“我提醒你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周然呼吸一窒。
“我不是陈默。”
辛白一字一句地说，清晰无比，“他只有你和刘白了，所以他惯着你，愿意迁就你，甚至愿意为你们赌上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刘白，又回到周然脸上。
“但，我不会。”
“所以，希望你对我，说话客气一点。”
这句话不带多少火气，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头发冷。
他明确地划清了界限。
辛白是辛白，不是陈默。
他没有陈默对周然他们的那份羁绊和责任。
周然咬紧了嘴唇，脸色更加苍白，却没有再说什么。
刘白下意识地想开口，但被军师一个眼神制止了。
辛白这才重新抬头，望向太空中那个紫色的身影，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点解释的意味：
“他手上带着无限宝石。”
“在这个宇宙里，那东西代表着接近顶格的权限。”
“灭霸用宝石的力量当小偷，隐匿行踪，绕过防御，我离得远，又没特意盯着，是没办法发现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宝石的权限，和我的力量是两种不同的体系。在这个宇宙，宝石的权能更基础，更广泛。”
刘白看了看太空中正在试图使三个母盒融合的灭霸，又看了看身边重伤的同伴和茫然痛苦的英雄们，犹豫着，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那……现在……我们还能阻止他吗？母盒融合，据说能改造星球，甚至……”
辛白摇了摇头，很干脆地回答：
“母盒本身就是非常高阶的造物，权限同样不低。”
“现在三个母盒在灭霸手里，他还用无限宝石的力量进行引导和加速融合……我没有把握能在不引发灾难性后果的前提下，强行打断或夺取。”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白：机会已经错过。
灭霸掌握了主动权。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太空中，灭霸似乎已经完成了某种准备。
他右手托着的三个母盒，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幽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彼此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碰触到一起！
然后，灭霸动了。
他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步，他那压迫感十足的紫色身躯，已经从冰冷的宇宙深空，直接出现在了辛白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
仿佛那数万公里的距离，只是一层薄纱。
空间移动？
不，更像是……现实被微微扭曲，缩短了距离。
灭霸落地，没有激起多少尘埃。
他先是目光凝重地看了辛白几秒钟，那眼神中一丝深深的忌惮。
辛白身上那种不合理的力量特质，显然也让灭霸感到棘手。
但灭霸没有对辛白说什么，也没有立刻动手。
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达克赛德的尸体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了严阵以待却难掩虚弱的史蒂夫，越过了脸色苍白的周然和军师，
最终，落在了人群后方，那个一直强撑着维持清醒、试图用时间宝石稳定几位重伤员伤势的史蒂芬·斯特兰奇身上。
灭霸抬起了左手，无限手套上，五颗无限宝石的光芒微微流转。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命运的宣判，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冷漠和绝对的控制力：
“交出时间宝石。”
斯特兰奇站在焦土之上，悬浮斗篷无风自动，他胸口阿戈摩托之眼的金属外壳紧闭，但缝隙中隐隐有翠绿色的微光渗出。
他看着几步之遥的灭霸，那张紫色的面孔威严而冷漠。
“交出时间宝石。”
灭霸重复，声音不高，却带着最终通牒意味。
“不。”
斯特兰奇的回答同样简洁。
如果这个宇宙注定是薪柴，那么灭霸的获胜或许能让其苟延残喘。
但他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场纽约至圣所的保卫战，是王唠叨着要打扫图书馆，是克里斯汀担忧的眼神，是那个他以为马上就能拥有的平凡未来……
还有他透过时间宝石看到的，无数纷乱时间线中那最好的选择。
“你刚刚已经得知了真相。”
灭霸似乎对他的拒绝并不意外，他深紫色的眼眸扫过不远处神色复杂的史蒂夫，布鲁斯等人，又落回斯特兰奇身上。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那些更高维度的棋手是。而我，只是想打破这棋盘。”
斯特兰奇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体内因多次施展高阶魔法而翻腾的气血。
“我知道。”
他承认，“或许从某种角度看，你的目标与我们……不完全是背道而驰。”
灭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是，”
斯特兰奇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我看到了未来。”
“无数种未来。而在所有我看到的时间线里，你，萨诺斯，赢不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预言者特有的笃定，却又混杂着一丝深切的悲哀。
“你走的这条路，尽头不是自由，而是……另一种形态的毁灭，甚至更糟。”
“如果未来不可更改。”
灭霸缓缓说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嘲讽，那是对既定命运的嘲讽。
“那么所谓的未来，所谓的预言，就毫无意义。”
“斯特兰奇，你依赖时间宝石看得太多，却忘记了，真正的未来，是用双手打出来的，不是用眼睛看出来的。”
斯特兰奇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这一点。
时间宝石展示可能性，但选择与行动，确实在于自身。
然而，他看到的那些结局太过惨烈，灭霸所谓打破棋盘的尝试，最终引来的往往是整个棋盘的崩碎和所有棋子的湮灭。
看到斯特兰奇的沉默，灭霸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磨殆尽。
谈判破裂。
他没有再废话，右手托着的已经融合为一的母盒，骤然爆发出比太阳核心更耀眼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了一瞬。
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波动，以母盒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地球！
是最直接的存在抹除与结构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