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野牛谷外三里,邓典所部前锋已悄然就位。
三千宁军精锐借着山林掩护,在谷口外完成集结。邓典立于一处高坡,用那缴获的单筒“千里镜”仔细打量着前方的山谷。
野牛谷形如其名,入口狭窄如瓶颈,两侧崖壁陡峭,谷内却颇为开阔。那废弃的矿洞位于谷底偏北位置,周围搭建了十数间木屋,隐约可见人影走动。谷口设有简陋的木栅栏和了望台,大约有百余名生僚士兵守卫。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邓典放下千里镜,对身旁的副将道,“但比起鬼哭涧,此地开阔许多,我军有施展空间。传令下去,弩手营前出,压制谷口守军。刀盾手随后推进,破除路障。骑兵在两翼警戒,防止敌人从侧翼袭扰。”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邓典深吸一口气,拔出佩刀,刀锋在正午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进攻!”
“呜——呜——呜——”号角长鸣。
谷口了望台上的生僚哨兵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惊慌地敲响了警锣。但为时已晚,三百名宁军弩手已从隐蔽处现身,在百步距离上一轮齐射!
箭矢如飞蝗般扑向谷口。生僚士兵猝不及防,顿时有二十余人中箭倒地,余者慌忙寻找掩体,箭矢还击,但他们的竹弓、骨箭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远不及宁军制式强弩。
三轮箭雨压制后,五百名刀盾手在盾牌掩护下,开始稳步推进。他们训练有素,盾牌相接如墙,步伐整齐,很快便逼近谷口栅栏。
“放滚木!放滚木!”一名生僚头目嘶声大喊。
几根粗大的滚木从谷口上方推下,但宁军刀盾手早有准备,迅速分散,滚木只砸中了数人。与此同时,弩手营的箭矢重点照顾那些推滚木的生僚士兵,很快便压制住了他们的反击。
“破栅!”
数十名手持巨斧的壮士从盾阵后冲出,对着木栅栏奋力劈砍。木屑纷飞,不过一盏茶功夫,谷口栅栏便被破开数道缺口。
“杀进去!”邓典一马当先,率军冲入谷中。
谷中生僚守军虽然悍勇,但人数、装备、训练均处劣势,很快便被分割包围。宁军以小队为单位,相互配合,稳步清剿抵抗之敌。
邓典没有参与谷口的厮杀,他率一队亲兵,直扑谷底矿洞方向。根据段破晓的情报,那里才是“暗星”余孽真正的据点。
矿洞前的木屋区,抵抗明显激烈许多。守卫此处的生僚士兵装备更精良,其中还混杂着几名穿着灰色劲装的汉人,武艺明显高出寻常士兵一筹。
“是‘暗星’的人!抓活的!”邓典眼睛一亮,挥刀冲上。
战斗在木屋间狭窄的空地上展开。那几名灰衣人身手矫健,招式狠辣,配合也颇为默契。邓典与三名亲兵合战其中两人,竟一时难分高下。
“他娘的,果然有两下子!”邓典啐了一口,刀法陡然一变,从大开大合转为刁钻狠厉。他本就力大,又兼天赋不错,此刻全力施为,顿时将对手逼得连连后退。
“铛!”一声巨响,邓典一刀劈飞了对手的兵刃,顺势一脚将其踹翻在地。“绑了!”
另一名灰衣人见状,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猛地咬向衣领——
“想服毒?”邓典眼疾手快,一刀柄重重砸在他后颈,将其打晕过去。“搜身,检查牙齿!”
这时,矿洞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地面微微震动,矿洞口烟尘弥漫,碎石滚落,但并未发生大规模塌陷。
邓典脸色一变:“他们在毁洞!快!”
众人急冲向矿洞。刚到洞口,便见几名灰衣人正从洞中仓皇逃出,手中并无兵器,反而提着几个木箱。
“拦住他们!”邓典大喝。
亲兵们一拥而上。那几名灰衣人显然没料到宁军推进如此之快,匆忙间丢弃木箱,拔刀抵抗。但这些人的武艺显然不如之前那几位,很快便被制服。
邓典冲到那几个木箱前,掀开一看,里面是成卷的绢布、竹简,以及一些奇特的金属令牌和信物。
“是文书和信物!”邓典眼睛一亮,“快,搬出去,小心保管!”
“将军!洞内还有活口!”一名亲兵喊道。
邓典冲进弥漫的烟尘中,只见矿洞前段尚未受损,角落里蜷缩着五六个衣衫褴褛、面色惊恐的汉人。他们手脚都有镣铐,显然是囚徒。
“我们是是被抓来的不要杀我们”为首一个瘦弱书生模样的中年人颤声道。
邓典扫视一圈,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
“我我是姚州的师爷,被掳来已半年了他们逼我抄写文书,翻译典籍”书生结结巴巴地说,“还有几位是匠人,被迫打造些奇巧机关”
“奇巧机关?”邓典追问。
“是是些强弩机括,投石机模型,还有还有攻城器械的图样”一名匠人模样的人低声道,“但都不成规模,像是像是在试验”
邓典心中一动。没有火器,但在试验改良攻城器械和机括?这“暗星”所图不小!
“洞里还有什么?那些灰衣人在此做什么?”邓典继续问。
“他们他们常在洞最深处密室议事我们进不去但有一次送饭,我偷偷听到”书生压低声音,“他们说什么‘圣器计划’‘唤醒’还有什么‘高原上的朋友’”
“高原?”邓典眉头紧锁。这与段破晓之前探得的情报吻合,“暗星”果然与高原的变故有联系!
“报——!”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将军,谷中生僚残部已基本肃清,擒获一百二十七人,击毙二百余人。我军伤亡四十三人。岩刚将军派人传讯,已切断野牛谷与主寨联系,击退三股试图增援的生僚小队。”
邓典点点头:“传令下去,仔细搜索谷中每一间木屋,每一处角落,不要放过任何文书、信物、图样。将这些囚徒单独看管,好生对待,稍后由齐先生亲自询问。俘虏分开拘押,严加看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