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古老洞口前。
花溅泪如一片红云轻盈落下,拍了拍手:“洞口清理干净了,藤蔓后面有凿出来的踏脚处,可以攀上去。不过——”她眨眨眼,“里面黑黢黢的,看着怪瘆人的。”
司玄白袍微动,已飘然上前,仰首观察洞口:“石壁有人工开凿痕迹,边缘平滑,非近代工艺。应是前朝遗存。”
“先上去看看。”周景昭沉声道,“卫风,留两人在崖下警戒,其余人随我登崖。”
众人依次攀援而上。洞口处,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腐朽味道。玉清瑶取出几枚荧光石分发给众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丈许范围。
洞口向内延伸成一条狭窄的甬道,高约七尺,宽仅容两人并肩,地面、墙壁和顶部皆由整齐的石块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和水渍。甬道向前延伸约三丈,尽头赫然是一道厚重的石门,通体青黑,表面刻满繁复的纹路,在荧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就是这里。”卫风低声道,“先遣队发现的石门。”
周景昭走近观察。石门正中,三个呈品字形排列的凹槽格外显眼,每个凹槽的形状都与他们从“暗星”成员处缴获的金属令牌——“星钥”——完全吻合。
“三个凹槽”玄玑先生捻须沉吟,“我们手中只有两枚‘星钥’,还缺一枚。”
“蒙细奴逻坚称不知‘星钥’为何物。”卫风皱眉道,“‘影枢’拷问其亲信,也无收获。难道第三枚‘星钥’在别处?”
司玄忽然开口:“未必。”她指向石门底部,“看这里。”
众人俯身看去,只见石门底部与地面相接处,有一道几不可察的细缝,缝隙中隐约可见金属光泽。
“机关联动。”司玄清冷的声音在甬道中回荡,“三枚‘星钥’缺一不可,但若强行破门,会触发致命机关。不过”
她修长的手指轻抚石门纹路,“这些纹路并非单纯装饰,而是某种引导。若以两枚‘星钥’插入正确位置,再辅以内力引导,或可模拟第三枚的效果。”
玉清瑶轻声道:“司玄姐姐通晓机关术,此法可行?”
“七成把握。”司玄看向周景昭,“需一试。”
周景昭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两枚金属令牌。令牌呈六角星形,通体暗沉,表面蚀刻着繁复的云纹与星辰图案,入手冰凉沉重。
“开始吧。”
司玄接过“星钥”,仔细研究石门纹路后,将第一枚插入右上方的凹槽,第二枚插入左下方的凹槽。两枚“星钥”入槽的瞬间,石门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纹路中隐约有微光流转。
“果然。”司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纹路是气机引导的路径。玄玑先生,借剑一用。”
玄玑解下佩剑递过。司玄持剑立于石门前,剑尖轻点正中凹槽下方三寸处的一个不起眼小孔。“景昭,向两枚‘星钥’同时输入内力,按我指引的路线运行。”
周景昭上前,双手分别按住两枚“星钥”,雄浑内力缓缓注入。司玄则剑尖轻颤,引导内力沿石门纹路流转。奇妙的是,随着内力运行,那些纹路竟逐渐亮起微弱的蓝光,如同星辰被点亮。
“现在!”司玄突然轻喝,剑尖猛地点入小孔!
“轰——”石门剧烈震动,内部传来一连串机括运转声。两枚“星钥”蓝光大盛,纹路上的光芒如流水般汇聚向正中凹槽,竟在虚空中凝成第三枚“星钥”的虚影!
“退后!”司玄一把拉住周景昭后撤。
石门轰然中开,一股尘封已久的阴冷空气涌出。与此同时,两侧墙壁和顶部突然射出数十支淬毒弩箭,钉在对面的石壁上,箭头发黑,显然剧毒无比。地面也突然下陷,露出一个布满尖刺的深坑,若非众人退得快,必遭不测。
“好险!”花溅泪咋舌,“这机关够狠的。”
烟尘散去,石门后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阶梯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灯盏。
“我先探路。”卫风示意两名斥候上前。
“等等。”玉清瑶拦住他们,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粒药丸,“含在舌下,可防瘴气毒雾。”
众人依言含药。卫风率两名斥候先行,周景昭等人随后,司玄和玄玑先生负责断后。阶梯陡峭向下,盘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青铜灯盏上积满灰尘,有些已经锈蚀变形。
约莫下行百余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圆形石室,直径约五丈,高两丈余。石室中央是一个石台,台上摆放着一尊造型奇异的青铜鼎,鼎身刻满星辰图案,与“星钥”纹路相似。鼎内积满灰尘,隐约可见几块焦黑的骨头。
石室四壁各有通道,除他们进来的那条,还有三条,分别通向不同方向。每条通道入口上方都刻着一个符号:左为星辰,中为云纹,右为剑形。
“分岔路”玄玑先生皱眉,“‘暗星’、道门、剑宗?这‘圣地’到底什么来历?”
司玄走近青铜鼎,仔细观察:“鼎是祭祀所用,但骨非人骨,似是某种兽类。年代至少三百年以上。”
“三条路,选哪条?”花溅泪问。
周景昭沉思片刻:“‘暗星’引我们来此,必有所图。他们最可能在星辰标记的通道设伏。云纹通道应是道门相关,或藏有典籍法器。剑形”他看向司玄。
“剑形通道杀气最重。”司玄白袍无风自动,“但也是破局关键。”
“那就剑形通道。”周景昭决断道,“卫风,留两人守在此处,保持与崖下联络。其余人随我进入剑形通道。”
剑形通道比入口甬道宽敞许多,可容三人并行。通道两侧墙壁上不再是简单的石块,而是雕刻着无数持剑人像,形态各异,或刺或劈,或守或攻,栩栩如生。更诡异的是,这些人像的眼睛都是用某种黑色宝石镶嵌,在荧光下泛着冷光,仿佛在注视着闯入者。
“这些剑招”司玄忽然停下,凝视一尊人像,“是‘天璇十二式’的起手式。这是早已失传的剑宗秘技。”
“剑宗?”玉清瑶惊讶道,“百年前被朝廷剿灭的那个剑道宗门?”
“不错。”玄玑先生点头,“剑宗以剑法诡谲狠辣着称,鼎盛时期曾与昆仑争锋。后被朝廷定为叛逆,满门诛灭。没想到他们的传承竟藏在这里。”
正说话间,通道深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小心!”司玄厉喝,白影一闪已挡在周景昭身前。
墙壁上的人像突然活动起来!石臂挥舞,石剑劈砍,原本静止的雕像竟化作致命杀器!
“退!”周景昭拔剑出鞘,一剑劈碎迎面刺来的石剑。
众人急忙后撤,但后方通道也被人像封死。眨眼间,他们陷入前后夹击之境。
“机关傀儡!”司玄冷声道,“击碎关节!”
她长剑出鞘,剑光如雪,精准刺入一尊人像的肘部关节。“咔嚓”一声,石臂应声而断。周景昭、鲁宁等人也纷纷效仿,专攻人像关节连接处。
花溅泪则取下背后琵琶,素手轻拨,一串清越音波激荡而出。音波过处,人像动作明显迟滞,关节处甚至出现裂纹。玉清瑶则从药箱中取出几枚弹丸,掷向人像群。“砰”的一声,弹丸爆开,散发出刺鼻烟雾,人像表面的青苔迅速腐蚀,关节松动。
众人合力,终于将二十余尊人像尽数击碎。通道内碎石遍地,尘埃飞扬。
“好厉害的机关。”鲁宁喘着粗气,“若非司玄姑娘识破关节弱点,我们怕是要吃大亏。”
司玄收剑入鞘,神色凝重:“这只是开始。剑宗机关术以连环着称,前方必有更险恶的布置。”
正说着,通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隆隆”声,一道新的石门正在缓缓开启!
“不好!”卫风变色,“有人在里面操控机关!”
石门完全开启,露出一个宽敞的圆形大厅。厅内灯火通明,十二盏青铜灯环绕四周,照亮了中央一座高台。高台上,一个身着灰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六名同样灰衣的剑手。
“恭候多时了,宁王殿下。”灰袍男子阴森笑道,“自我介绍一下,老夫‘暗星’长老会第七席,代号‘摇光’。感谢您带来两枚‘星钥’,省去了我们不少麻烦。”
周景昭冷冷注视对方:“你们故意引我来此?”
“不错。”‘摇光’得意道,“蒙细奴逻那个蠢货丢了黑虎寨,却不知他手中的‘星钥’早已被我们调包。真正的第三枚‘星钥’,一直在我们手中。”他举起一枚与周景昭手中一模一样的金属令牌。
“你们想要什么?”玄玑先生沉声问。
“很简单。”“摇光”笑容狰狞,“用宁王殿下的命,换‘圣地’中的‘前朝遗宝’!动手!”
六名灰衣剑手同时跃下高台,剑光如电,直取周景昭!与此同时,大厅四周突然落下数道铁栅,将出口全部封死!
“保护殿下!”鲁宁怒吼,亲卫们迅速结阵。
司玄白影一闪,已迎上两名灰衣剑手,剑势如虹,以一敌二不落下风。花溅泪琵琶急弹,音波如刃,干扰敌人行动。玉清瑶则从药箱中取出几枚银针,伺机而动。
周景昭与“摇光”隔空对视,杀气弥漫。
“宁王殿下,”“摇光”阴笑,“你以为这就完了?看看你脚下!”
周景昭低头,只见地面不知何时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红线,组成一个巨大的诡异图案——正是“暗星”标志!
“血煞阵,启!”“摇光”厉喝。
地面红线骤然亮起猩红光芒,整个大厅瞬间被血色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