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半点重量。
可听在白无常的耳中，却如同一柄千万斤重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计划？
什么计划？
计划不是已经在苏澈一拳之下，分崩离析，土崩瓦解了吗？
哪里还有什么计划。
“噗通——”
白无常双腿一曲，膝盖重重磕下，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下来。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对方用了几成力都不知道。
这种从云端直接跌穿地狱的巨大落差，瞬间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别别杀我！”
颤抖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带着浓浓的颤音。
为了表示诚意，白无常颤颤巍巍扯下了脸上的无常面具，狠狠地摔在地上。
面具之下，白无常的脸平平无奇。
如果不是知道他就是白无常，大家都要误以为他只是个儒雅的中年人。
只是此刻，这张脸因为过度的恐惧而极度扭曲，五官挤在一起，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幽魂殿无常的风采。
“苏，苏山长，苏前辈！饶命！饶命啊！”
白无常一边疯狂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着，额头撞击虚空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我只是个执行者！这一切都是上面的命令！我不想死，我修炼了三百年才到今天这个境界，我不想死啊！”
看着眼前这个卑微求饶的男人，后方的林晚晴等人神色复杂。
谁能想到，刚才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恐怖魔头，此刻竟然会像一条断脊之犬般摇尾乞怜。
这就是绝对力量带来的威慑吗？
苏澈脸色淡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见苏澈并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白无常以为有了希望，眼中的求生欲瞬间暴涨，急切显示自己的价值。
“我，我知道很多秘密！我知道幽魂殿的很多秘密！”
“我知道其他几位无常的藏身位置。我知道我们在大夏皇朝内部安插的卧底名单。我甚至，甚至知道尊上他老人家的一部分终极计划！”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满脸希冀地看着苏澈，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山长，只要您能饶我一命，哪怕是废了我的修为也行！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将我所知道的一切，统统告诉您！我对您很有价值！真的很有价值！”
听到尊上，苏澈那毫无波澜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讥讽之色。
“价值？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苏澈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金色光芒渐渐流转。
“既然你知道那么多，那我自己拿过来便是。”
“何须留你？”
话音未落，苏澈的手掌缓缓探出，似慢实快，径直抓向白无常的天灵盖。
搜魂之术。
对付这些作恶多端的魔教妖人，苏澈从来就没有所谓的人道主义精神。
相比于听对方真假参半的供述，直接暴力读取记忆，无疑是最高效的方式。
至于对方的性命？
从他踏入这个地下宫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不！你不能这样！”
头顶恐怖的压制力，迫使白无常趴伏在地，眼中的希冀之色渐渐崩塌。
他想要殊死一搏，却发现，气机已被苏澈牢牢锁定，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如同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使不出一点力气。
“啊啊啊啊——！”
绝望的嘶吼声刚刚冲出喉咙，便戛然而止。
因为苏澈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苏澈的神魂渐渐探入，正准备强行读取记忆。
“嗡——！”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波动，毫无征兆地从白无常的神魂深处爆发。
这并不是白无常自己的力量。
这是一道深种在他神魂之中的黑色符文。
这道符文就像是一条盘踞吸附的毒蛇，竟在此时勃然苏醒。
它的作用便是毁灭宿主，同时也重创敌人。
“哈哈哈哈！苏澈，你中计了！！”
绝望等死的白无常疯狂大笑，脸上露出一抹怨毒之色。
既然苏澈不愿放过他，那么就同归于尽！
“尊上的禁制无人能解！跟我一起，陪葬吧！！”
轰！
那道黑色符文瞬间膨胀，只等积蓄能量，在白无常的识海中引爆。
神魂自爆！
即便是陆地神仙境的强者，恐怕也会被炸得神魂俱灭。
然而，苏澈的表情依旧淡然，没有丝毫慌张之色。
薄唇轻启，淡漠的声音随即传出。
“聒噪。”
他冷哼一声，按在白无常头顶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与此同时，双瞳之中的金光骤然亮起，璀璨到了极致，仿佛两轮烈日在他眼中升腾。
破妄神瞳开启。
滋滋滋——！
金色的神魂之力与黑色的毁灭禁制，在白无常的神魂之中激烈碰撞。
虽然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但周围的空间却因为这两股力量对冲，而扭曲出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在破妄神瞳的注视下，黑色符文被逐渐压制。
苏澈趁着这一瞬间，快速读取记忆，在黑色符文彻底吞没白无常神魂前，苏澈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苏澈的双眼猛地一缩，黑色符文骤然爆开，光芒一闪而逝。
白无常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在那恐怖的禁制反噬之下，彻底化为了灰烬。
空气中，他余留的猖狂笑声，也被硬生生切断了。
整个地下空间再次归于死寂。
“苏，苏公子？你没事吧？”
远处，林晚晴抱着净世琉璃瓶，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刚才那一瞬，爆发出的神魂波动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苏澈缓缓收回手，轻轻掸了掸衣袖，重新背负身后。
他眉头微蹙，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
刚才他从白无常的记忆中，提取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一个是通天塔，一个是飞升。
通天塔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大黑塔。
它高耸入云，仿佛连接了另一个世界。
哪怕只是在记忆碎片中看了一眼，也能感受到那座塔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至于飞升
苏澈的双眼微微眯起，低声喃喃自语：“飞升？”
这个世界的武道之路，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断绝。
所谓的陆地神仙，便已是尽头。
可现在，这个神秘莫测的幽魂殿尊上，竟然在谋划飞升？
“有点意思。”
苏澈眼中的思索之色渐渐散去，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
对方的图谋，似乎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看来，这一趟没白来。”
苏澈转过身，重新落回众人中间，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云淡风轻。
“既然拿到了东西，那就走吧。”
这次回去，需要去找稷下学宫的老山长好好地聊一聊了。
关于通天塔和飞升的秘密，他需要多了解一点。
随着苏澈一步迈出，周围的地下空间瞬间黯然。
林晚晴、李长风、王铁牛、阿木四人如梦初醒，紧随苏澈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