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如雷的镇国战鼓声在神都上空回荡,举世瞩目的稷下学宫大比,也随之匆匆落下帷幕。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
姬无夜在太医的救治下悠悠转醒,看着毫发无损的苏澈,他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终究是一国皇子,城府还在。
想起苏澈犹如天神般的手段,他硬生生压下了当场翻脸的冲动。
“来日方长”
姬无夜在侍卫的搀扶下,阴沉着脸,连场面话都没说几句,便匆匆带着一众党羽离去。
但他眼神阴沉,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这笔帐,还没算完。
苏澈对此毫不在意。
对他来说,所谓的大比魁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虚名。
真正的收获,此刻已归入天衍剑匣中。
“走了。”
苏澈招呼了一声,转身便向试炼塔走去。
登上试炼塔第九层,外界的喧嚣全都被屏蔽在外。
苏澈往躺椅上一瘫,翘起二郎腿,便开始闭目养神。
“啾!”
一声清鸣响起,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小麻雀,凭空出现。
好久没见九幽冥雀,却不想已经胖了两圈,脖子都已经快看不见了。
它高傲地昂起头,落在苏澈肩头,用尖锐的鸟喙狠狠啄了一下苏澈的手指。
“好了好了,别耍脾气了。这不是放你出来了吗?”
苏澈笑着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撒娇的小麻雀。
九幽冥雀依旧傲娇,扬起小脑袋,似乎并不满意苏澈的敷衍。
随后自顾自跳到茶几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品起茶来。
夜色渐深。
神都的街道上却并不平静,到处都是巡逻的甲士和奔走的信使。
战鼓的余波让神都笼罩上了一层风雨欲来的压抑。
试炼塔九层灯火通明。
苏澈正准备静下心来,好好研究一下天衍剑匣融合新碎片后的变化。
噔噔噔噔。
一阵节奏极快的脚步声,打破了试炼塔的宁静。
节奏越来越快,显然来人非常焦急。
擦拭断剑的阿木猛然抬头,眼神一凝,就要起身拦人。
“不用紧张,”苏澈摆了摆手,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是老熟人。”
试炼塔的禁制已经打开,来人轻松进入了第九层。
一道穿着紧身夜行衣,身姿窈窕却略显狼狈的身影,快步冲了上来。
她摘下兜帽,露出了清丽绝俗,却满是疲惫与焦急的脸庞。
正是中州天衍圣地的当今圣女,洛璃。
“苏公子,”洛璃看到苏澈,眼中的焦虑稍缓,但语气依旧急促,“好久不见。但我今日来,没时间叙旧寒暄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清雪出事了。”
咔嚓。
苏澈手中把玩的精美瓷杯,毫无征兆地碎裂,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脸上的慵懒神色荡然无存。
他缓缓抬起头,平静如水的眼眸转瞬变得幽深如潭。
“坐。”
苏澈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很轻,却不容置喙。
洛璃心中一凛,那种面对深渊般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她对着苏澈恭敬行礼道谢后,这才在他身旁落座。
语速极快,不敢有丝毫隐瞒。
“你来中州后不久,清雪也偷偷离开了江南道,独自一人横穿万里,来天衍圣地。”
“她凭借过人的毅力和天赋,通过层层选拔进入了天衍圣地。”
洛璃顿了一顿,偷偷睨了一眼苏澈,见他面无表情,便继续说道:“她在圣地刻苦修行,短短时间便突破到了化神境。”
“但也因此,她的太阴玄体爆发。”
洛璃的声音微沉,带上了些许哭腔。
“寒气太过霸道,远非我等能够抵抗。如今,她已经被封印在圣地的玄冰狱,虽然暂时保住了一口气,但不可持久。”
“最糟糕的是”洛璃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圣地内,以太上长老为首的一脉,得知此事后主张放弃救治。”
“他们,他们想趁此之际,直接将她炼化!”
“炼化?”
苏澈的尾音未变,但周围的温度却在急速下降。
“是,”洛璃点头,颤声道:“太阴玄体乃是世间罕见的炉鼎体质。那帮老家伙想把清雪炼成太阴神丹,助太上长老突破瓶颈,延寿百载!”
“幸得我师傅相助,再加上我的圣女身份,才勉强压下了这件事。但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若是找不到解救之法,或是太上长老强行出关,我也拦不住了。”
洛璃抬起头,眼神希冀地看着苏澈。
“现今,唯有取得极北寒地的九幽寒泉,使她的九阴玄体彻底觉醒才可解。”
“但想要前往极北寒地,必须通过乾坤传送阵,而乾坤传送阵”
乾坤传送阵,一座在皇宫,一座在稷下学宫。
初来神都时,苏澈倒是跟老山长约定过,想要借用乾坤传送阵。
不知现在,老山长是不是还会兑现承诺。
!苏澈心念微转,已想通其中关节。
他摆摆手,示意洛璃不必再说。
“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尽快取回九幽寒泉。”
“你先在稷下学宫住下,剩下的交给我。”
“但若在此期间,我的姐姐在天衍圣地出了任何意外”
滋滋滋——
话音落下,洛璃惊恐地发现,硬木茶几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就连试炼塔九层的空间,似乎都震颤扭曲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压,正从苏澈体内,一点点溢出来。
虽然并非针对洛璃,但仅是余波,就让身为化神境的洛璃感到一阵窒息,连呼吸都凝滞起来。
“啾!!!”
趴在桌上的九幽冥雀,率先感受到了苏澈的情绪变化。
它浑身的羽毛瞬间炸起,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啼鸣,瞳孔中的冥火剧烈燃烧,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灭世魔禽,焚尽一切。
“苏苏公子?”
洛璃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直至撞上椅子才堪堪停下。
下一刻,异象消失。
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苏澈缓缓收敛气息,捋了捋鬓角发髻,脸上重新浮现出淡漠的笑容。
但这微笑,在洛璃看来,比方才散发的气息更加令人胆寒。
“不需要三个月那么久,只要撑到我回来就行。”
苏澈缓缓起身,目光穿透夜幕,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既然想动我苏家的人”苏澈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袖,语气平淡,“就要做好全族灭门的准备。”
“不管是圣地,还是太上长老。”
“动了我的逆鳞,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斩了他的狗头。”
说完,苏澈转过身,对阿木说道:“收拾东西,去极北。”
“是,少爷!”阿木眼神木讷,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哗啦啦——!
试炼塔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铠甲碰撞声和兵器出鞘的铮鸣声齐齐响起。
那是一队队训练有素的皇家重甲兵。
无数火把瞬间亮起,将试炼塔外照得如同白昼。
“里面的人听着!奉大皇子令!苏澈勾结妖人,使用邪术谋害同窗,罪大恶极!立刻束手就擒!”
一个粗犷而嚣张的声音,在塔外炸响。
显然,大皇子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他不想等到明天再动手。
趁着今夜全城戒严,他调动精锐禁军,想要将苏澈直接扼杀。
塔外的叫嚣声愈演愈烈,苏澈脚步一顿。
侧过头,凭栏眺望,嘴角的冷笑逐渐放大。
“正愁一肚子火没地方泄”
他轻轻一挥手,小麻雀飞扑而来,落在肩头。
“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