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冰窟内,肆虐的寒风渐渐停歇,乖顺地围绕着盘膝而坐的苏清雪缓缓旋转。
她双眼紧闭,整个人悬浮在离地三尺的虚空之中。
已经被彻底激活的九幽冰魄,悬浮在苏清雪头顶,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晕。
无数条比发丝还要细微的寒气丝线垂落下来,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淡蓝色光茧,将她温柔地包裹在内。
苏澈盘膝坐在距离光茧不到五步的地方。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体内的真元早已消耗殆尽。
拳头虚握,手指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闭眼休息。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淡蓝色光茧,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怕苏清雪再出现什么意外。
但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
“呼……”苏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平复胸口剧烈的起伏。
“成了。”
“真的成了。”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嘴角扬起,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虽然他很有信心,但这一遭走下来也感觉心情跌宕起伏,不受控制。
苏清雪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甚至因祸得福体质再次得到了提升。
哪怕他真元衰竭,也觉得一切都是值得!
光茧之内,生命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复苏。
虽然微弱,但却坚韧得可怕。
苏澈稍微松了一口气,心底的石头彻底落下。
平静的光茧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嗯……”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闷哼声,从光茧内部传了出来。
那是苏清雪的声音。
带着一种痛入骨髓的颤栗。
苏澈的瞳孔猛地一缩,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整个人如同受惊的猎豹一般弹了起来,下意识就要冲过去。
却见光茧没有再次出现变故,他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放缓心情,神识慢慢展开。
还好,并没有什么意外。
苏清雪只是在重组神魂,才会不自觉发出痛苦的闷哼。
苏澈双手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面上,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这只能靠苏清雪自己挺过去,他没法帮忙。
刮骨疗毒,破而后立!
想要升级体质,必须重塑经脉。
这种痛苦,甚至堪比凌迟。
光茧内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即便隔着厚厚的光幕,苏澈依然清晰看到了苏清雪紧缩的眉头,还有那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面容。
她的身体在痉挛。
每一次寒气的冲刷,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刻刀,在她脆弱的经脉和骨骼上重新雕刻。
“坚持住,姐,坚持住啊!”
苏澈死死地咬着牙,眼眶通红。
他恨不得替她去承受这份痛苦。
但他不能。
这是她的劫,也是她的缘。
只要挺过这一关,迎接她的便是康庄大道。
时间在沉寂中显得格外漫长。
每一秒,对于苏澈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
光茧内的颤抖终于慢慢沉寂下来。
九幽冰魄的寒气渐渐融入到苏清雪体内,引动了她体内的生机。
“这是……”
苏澈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寒气竟正在被同化,成为了苏清雪力量的一部分!
轰——!
一直悬浮在苏清雪头顶的九幽冰魄,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
犹如一弯冷月,照亮了暗无天日的九幽冰窟。
冷月虚幻、清冷,不似属于人间。
随着冷月出现,冰窟内的温度再次骤降。
但这股寒意却并不伤人,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苏清雪的身影,在冷月的映照下变得愈发空灵出尘。
她因为痛苦而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身上的白衣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月宫走出的仙子,高贵不可侵犯。
万籁俱寂。
仿佛连这极北的风雪,都在向这位新生的女王低头。
“因祸得福……”
“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这是……”
“太阴神体?!”
没想到,在九幽冰魄的滋养下,苏清雪的体质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蜕变。
成为了传说中的十大至强体质之一的太阴神体!
掌控天下至阴至寒之力,月辉所照之处,皆为领域!
“哈哈……哈哈哈哈!”
苏澈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一切,都值了!
曾经受困于体质的苏清雪,从今天起,将拥有俯瞰世间绝大多数强者的恐怖天赋。
谁还敢说她是累赘?
谁还敢动她一根汗毛?!
确认了苏清雪的状态已经彻底稳定,苏澈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他晃了晃身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呼……”
“累死老子了。”
苏澈毫无形象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趟出行,真的把他累坏了。
他真想就这样大睡一觉,但他并没有真的睡过去。
苏清雪苏醒之前,他不能睡着。
他随手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把恢复真元的高阶丹药,倒糖豆般全部塞进嘴里。
强撑着身体,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
功法运转,他如同饥渴的巨兽,疯狂吞噬周围空气中的灵气,转化为体内真元。
……
与此同时。
九幽冰窟的入口处。
寒风依旧呼啸。
确认苏清雪无事,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洛璃盘膝而坐,手中的长剑横在膝头,双眼微闭,似乎在养神。
但她的手,却在下意识地轻叩剑身。
显然并没有休息。
寒渊静静伫立在她身旁,手中的寒渊剑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嗡鸣。
“来了!”一直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的阿木,突然睁开了眼睛。
木讷的眼神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缓缓站直身体,将背后的断剑取下,握在手中。
动作很慢,却透着让人心悸的沉重。
“什么人?”
洛璃倏忽睁眼,目光茫然。
“幽魂殿!”阿木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磨牙。
阿木停顿了一下,又解释了一句。
“身上很臭。”
意思是,他闻到了来人身上的尸臭味。
幽魂殿的人常年躲在阴沟里,不是和尸体打交道,就是和阴魂打交道。
阿木隔了老远就闻到了他们身上特有的腐臭味。
黑暗的通道深处,开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不像是在走路。
更像是一群饥饿的老鼠,嗅到了鲜血的味道,正从四面八方的阴沟里,疯狂地涌来。
应该是幽魂殿极北分殿残存的死士。
他们是一群亡命徒,不知疼痛,没有感情。
厉天行的死并没有吓退他们,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他们前赴后继,不畏生死,誓要啃食敌人血肉。
“呵!”
寒渊冷笑一声,根本不将这群人放在眼里。
手中寒渊出鞘,剑尖直指通道入口。
“一群不知道死活的东西!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