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张哲讲完一路经历,曹操忍不住拍案大笑:“子政何须动怒?你可知道那杨奉为何能坐上高位?说来有趣,这事的根子,其实还在你身上。晓说s 追最鑫章結”
“我?”张哲一愣,手指点着自己胸口,满脸不解,“他不过是会讨好主上罢了,跟我有何干系?”
“哈哈哈,你以为朝中诸公都是糊涂蛋?杨奉收拢些残兵败卒,就能当上车骑将军?他们这是做戏给你看呢!”
“做戏?”
“效忠天子的人,哪怕才具平平,也能位极人臣;而你张子政,名义上尊奉汉室,实则一心辅佐我曹某人——这其中差别,不可同日而语啊。
你可听过‘千金市骨’的典故?”
“罢了罢了,这些弯弯绕绕,我懒得琢磨。”
见他兴致寥寥,曹操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年轻人争强好胜,心里有些不平,也在情理之中。
“子政不必介怀,随我进宫面圣,我保你得授骠骑将军、封冠军县侯,如何?”
若论诛杀董卓之功,张哲在天子眼中或许难配如此高位;但在曹操这里却全然不同。
想当初他在陈留起兵,不过一年光景,如今已成天下最强之势,其中大半功劳都离不开张哲。
纵使霍去病重生,也不过如此吧?
更何况,曹操心中曾有一夙愿:死后墓碑之上,愿刻“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七字。
何为征西?讨外寇、拓疆土也。
如今乱世纷争,身为一方雄主,他自不能亲赴边陲建功。
此刻,他实是将自己的志向寄托于张哲一身——其器重之心,可见一斑。
霍去病名震千古,所凭者,不正是征伐异族、威震八荒?
噗——!
张哲刚咽下的那口茶猛地喷了出来,洒了一地。
骠骑将军?冠军侯?外人听了,怕不以为霍去病转世重生了!可若真这么喊出去,光听着就气势逼人。
往后两军对阵,只需一声高喝:我乃骠骑将军张哲,谁敢与我一战!岂不比那些演义里“汉寿亭侯关羽在此”之类的排场,响亮百倍?
“主公莫要取笑,您如今不过一州之牧,如何能荐我为骠骑将军?这中间差著好几级呢。”
曹操只是微笑不语,一旁郭嘉却忽然插话:“子政将军,主公入宫面圣之前,是兖州牧没错。”
张哲狐疑地看向他:“这我知道啊,当初天子册封时我可就在旁边。”
郭嘉轻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主公此前已是兖州牧,那你想想,如今圣驾已入主公掌控,天子还能只拿个州牧来打发他吗?”
“嗐,我还当是什么玄机,不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嘛,我懂。”
咳咳咳——
郭嘉一口茶差点呛住,连忙摆手纠正:“此言不当!应称‘奉天子以讨不臣’。
在我这儿说说无妨,若是让荀文若听见,非得揪着你不放不可。”
说话间,曹操已唤来夏侯惇,叉腰立于庭院之中。
“元让,你去挑一千精锐,换上旧铠甲,再弄些牲畜血涂在刀枪上。”
“主公,新甲齐全,为何偏要穿旧的?”
“叫你去便去,哪来这么多话!”
“喏!”
此时蔡邕早已备好宴席,众人落座,推杯换盏,好不痛快。
酒罢饭足,曹操带着张哲,率千人队伍直奔皇宫。
临行前,曹操抽出腰刀,在自己披风后背划出几道裂口。
一行人抵达德阳殿时,刘协正与几位大臣谈笑风生,气氛甚是和睦。
曹操翻身下马,剑未解,靴未脱,昂首阔步踏入殿内。
杨奉当即站出,戟指喝问:“来者何人?意欲造反不成?”
张哲本就心头有火,抬脚便将他踹翻在地,惹得杨奉身后护卫怒目相向。
曹操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入殿心,将沾满血迹的长剑狠狠掷于地上,声嘶力竭吼道:“庸臣误国,庸臣误国啊!!”随即伏地叩首,三响磕下:“骑都尉曹操,拜见天子!”
群臣顿时哗然,纷纷起身斥责。
“曹孟德!你这是何意?!”
“岂容你无端诬陷!我等一心为汉,效忠陛下,怎会是昏聩庸碌之辈?”
刘协见曹操仍跪地未起,便轻声问道:“朕已下旨,擢升爱卿为兖州牧,为何仍以骑都尉自称?莫非未曾接到宫中传诏?”
曹操缓缓起身,嘴角微扬,冷笑一声:“陛下之命,如今还能出得了长安城吗?”
“这这”刘协一怔,结巴起来,“爱卿何出此言?董贼既除,天下理应安定”
话未说完,曹操已朗声打断:“陛下!谁同你说天下太平?您且将此人指出来,臣愿亲手惩治这等胡言乱语、欺君罔上的奸佞之徒!”
他声音陡然提高:“长安之外,郭汜聚西凉铁骑二十万,虎踞关外;马腾、韩遂割据一方,拥兵自重。
袁氏兄弟趁势扩军,招揽亡命。
长城以北,匈奴游骑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南下犯境。
再看荆州刘表、益州刘焉、幽州刘虞这些宗室亲贵,可曾向朝廷进贡赋税?可曾遣使问安?天下四分五裂至此,竟还有人称‘海内晏然’,岂非荒谬?”
刘协年岁尚幼,虽自幼耳闻目染些许朝政之道,却始终困于洛阳与长安之间,对外界纷乱局势所知甚少。
此刻被曹操一番质问,顿时面红耳赤,支吾难言:“这”
曹操上前一步,声如洪钟:“臣自兖州率军勤王,区区数百里路,历经十四场恶战,八万将士折损过半,仅存三万残卒,人人负伤带血。
那尸横遍野之景,至今犹在眼前!陛下,请您睁眼看看您的将士——他们浴血奋战,难道这一身伤痕、满腔忠勇,还唤不醒您的圣心吗?”
忠肝义胆,直言敢谏,中兴栋梁。
尽管被斥得无地自容,但刘协心中却暗暗震动。
自登基以来,何曾见过如此有胆识、有谋略、有担当,又敢于直言的臣子?
像董卓那样包藏祸心者比比皆是。
当年十捌陆诸侯共讨董卓,声势浩大,如今董卓已死,那些人却销声匿迹,各据一方。
他们哪里是为了救驾?不过是借名起兵,图谋私利罢了。
最令人心寒的,是那些同姓宗亲。
自己在洛阳受尽屈辱,无人问津;他们在封地享尽荣华,却视若无睹。
想到此处,刘协悲从中来,掩面垂泪:“爱卿,寡人当如何是好?”
曹操再度跪拜,语气沉稳而坚定:“陛下天资聪颖,必能重振炎汉。
若要中兴社稷,须先办两件事。”
“哦?”刘协抬眼,“爱卿但讲无妨。”
“其一,迁都。”曹操正色道,“长安毗邻益州、凉州,东面洛阳已成废墟,屏障尽失。
若敌军自并州、冀州南下,五日之内便可兵临城下,实乃四面受敌之地,不可久留。”
群臣闻言骚动不已,若他们知晓后世言语,定会说曹操此举乃是“只许州官放火”。
有人暗啐一口:“哼,曹操真无耻!长安算四战之地,许县就不是了吗?”
另一人附和:“豫州、兖州连年遭黄巾劫掠,民不聊生,盗匪横行,局势比长安更糟!”
曹操不为所动,继续陈词:“陛下明鉴,司隶地势狭长,首尾难顾。
臣现有三万疲兵,守城尚且吃力,何谈收复旧土?而许县地处豫州腹地,地势稳固,兖、豫二州互为依托。
屯兵于此,既能拱卫天子,又能控扼四方郡县,实为复兴之基。
待陛下励精图治,养精蓄锐,即可由许县出师,重整六州山河,归于朝廷。”
刘协犹豫片刻:“此事重大,容朕与众卿商议后再决。
爱卿且言第二策。”
曹操神色平静,吐出二字:“放权。”
“如何放权?”
“天下积弊已久,非雷霆手段不能扭转。
陛下宜坐镇许县,以安军心民心;在外,则需一人总揽军政,扫平叛乱,收复失地。
臣斗胆请复设丞相之职,愿自任其位,为陛下开疆拓土,震慑不臣。
内外协力,不出十年,天下可定。”
“万万不可!”
“曹孟德居心叵测,莫非想步董卓后尘!”
“陛下切勿听信豺狼之语,恐江山倾覆!”
众臣哗然。
丞相一职为何早被废止?正因为权柄太重,统摄军政财三权,位列三公之上。
若遇柔弱之相,尚可相安无事;一旦执掌者雄才大略、手握重兵,天子便形同虚设,大权旁落。
“呵,若我真如西凉董卓一般行事,诸公还能站在这里开口吗?试问,当年我曹孟德孤身入洛阳行刺董贼,冒死发出诏令,召集天下诸侯共举义旗,又暗中策动张哲除逆——这一桩桩、一件件,皆在数月之内完成。
难道你们这么快就忘了?我对大汉之心,对天子之忠,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曹操猛然抬声,字字如铁:“臣曹孟德,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殿外甲士齐声应和,震彻宫阙。
“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满朝文武慑于兵威,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