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屁的佛?什么狗屁的降龙尊者?
与那左护法一般,分明就是一头妖魔!
褚浩紧张的脑门全是汗,他拼命想要夺回对身体的掌控,却是毫无用处,只能看著那身披袈裟的金雕缓缓走近。
庭院內的时空仿佛静止,就连天上的云朵也不再飘动。
丝丝透明的红色火光亮起,继而化作冲天的火焰。
褚浩震惊的同时,却是感觉到奇怪,这火焰非但不炙热,反而透露著一股骨子里的寒。
这寒冷似乎能穿透肉身,浸透灵魂,让他如入冰窖!
“恶业害身如火,你杀孽太重,便由本尊者以这场业火焚烧你的罪孽,助你转世投胎。”
“莫要挣扎,莫要仿徨,洗清罪孽的路上你不会孤单,里头的三位大罪过者,会与你一同上路。”
褚浩眼角余光瞥见,熊熊燃烧的火焰宛若有了生命,朝他汹涌袭来。
明明知道对方是假的,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憋屈当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更令他难受的是,竟然在死前连警醒同伴的愿望都无法实现!
只希望吴大人早些发现异常,莫要被这妖魔所害褚浩咬著牙齿,额头青筋凸起,就见那金雕探出锋利尖爪朝他的脑袋抓来。
难道万事休矣?
可下一秒,金雕探出利爪的动作却为之一顿,只因庭院之中,它的身侧竟凭空出现了一道身影,按住了它的右臂。
金雕心中的震惊可谓无以復加,明明展开了业火之域,这傢伙是如何进来的?又是何时进来的!
神海內貔貅瞧见庭院內景象,提醒道:“灵龕初境,又是画地为神的小自在法,什么狗屁不通的业火,皆是幻象罢了,不过这傢伙似乎有抽走他人神魂的神通,小心一些!”
吴言回头看了一眼贾清梦所在的房间,又抬眸看向金雕,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睡著了,动静小些,我们换处地方?”
简单的一番话却是让金雕怒火中烧,它乃迦楼罗后裔,上古的食龙者,佛祖麾下的降龙尊者,区区一个凡人,一个罪孽之身,也敢触碰它的身躯,胆敢与它商议?
愤怒让它双目猩红,尖嘴张开就欲发出嘹亮的啼鸣,然而下巴处的一记重击,却让它的咆哮胎死腹中。
还不等它明白髮生了什么,身体就被一股巨力裹挟著高高跃起,那耳畔呼啸的风声,足可见速度之快。
那青年就这般抓著它,以它难以想像的怪力与速度,不过几个瞬间,就远离了那处宅院三里开外,来到了临近外城的一处山巔。
砰!
直到它被狠狠摔在了半山腰的那一刻,它才明白过来,对方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商议,而是单方面的宣布!
金雕猛地从山石间窜出,身上精致的袈裟已经破破烂烂,连它引以为豪的金色羽翼也不似先前那般整齐光亮。
它一把撕扯掉身上的破碎袈裟,露出了雄壮的身躯,望著青年的双目似乎能喷出火。
狂妄无知,以下犯上,该杀!该死!
“小小凡人,罪孽之身,竟敢伤佛下尊者,伤迦楼罗的后裔,佛不渡你,六道轮迴容不下你,我要將你怕扒皮拆骨做成灯笼,再抽出你的神魂做成灯芯,让你生生世世受业火灼烧之苦,以此消解你的罪孽!”
吴言皱眉,这些假扮佛的妖魔,別的本事没学会,那些假和尚一套套的说辞倒是掰扯的极为顺口。
不过,降龙尊者他已经从瘦猴那里知晓了一些,这迦楼罗的后裔又是什么东西?
神海中貔貅听到迦楼罗三个字,先是震惊,可是当它仔细打量了一眼妖魔模样之后,却是嗤之以鼻:“区区一只雕妖,也敢称自己为迦楼罗的后裔。”
知道吴言疑惑,它便开口解释道:“与本神兽一般乃是上古神兽,又称金翅大鹏,相传居住在灵山之上,是唯一可以飞上灵山的生灵,双翅展开足有万里,翅羽间庄严宝色瑰丽万千,以龙为食。
若是这傢伙真是迦楼罗后裔,对付你小子哪里需要废那么多口舌,一个喷嚏就能將你震得灰飞烟灭。”
吴言瞭然,再抬头,漫天金羽已至,似金色暴雨倾泻而下。
坚硬山石与其触碰,一个照面就碎成了齏粉。
振翅於高空的金雕见此景象,眼中浮现得意之色,小小凡人到底心性太差,它不过震慑了几句,就陷入了一瞬恍惚,让它逮住了机会。
什么扒皮拆骨,抽魂做芯,自然都是唬对方的,它哪里有这个閒工夫。
来之前就知道镇守南边的犀牛精死於对方手中,刚刚青年展露的手段,亦是让它心惊不已。
既知是强敌,不如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用自己那锋利羽毛,將对方射成筛子!
噼啪声不绝於耳,尘烟四散,遮蔽视野。
金雕的眼中又是兴奋,又是惋惜。
兴奋的是,这般强大的中郎將还不是死在了它的手中?
惋惜的是,武夫的肉身硬是硬些,但確实是难得的珍肉宝药,这般攻势下必然被射的千疮百孔,还不知道能剩下几两肉。
而令它疑惑的是,先前的动静里似乎有些不和谐的声音,好似金戈碰撞的金鸣。
是错觉吗?
待到尘烟散尽,藉助月色向下望去,金雕心头一个咯噔,那站著的黑影是何物?
还不等它仔细去看,一道龙吟炸响耳畔。
深红色的如龙刀气卷散了尘烟冲天而起,金雕大惊失色匆忙振翅退开,可那刀气太快,也太狠。
即便它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依旧被斩落了半边身子,带血的羽毛隨风而散。
它用力挥动著半边翅膀,强忍著剧痛,终是看清了那道黑影。
果真是那个青年,在先前那般攻势下,除了上衣被撕碎外,身体竟是完好无损?
没有人比它更清楚自己金色羽翼的坚韧与威力,这当真是凡人肉身,而不是什么上古凶兽幻化的人形?
眼见对方冷漠的眼神看向自己,金雕只觉得头皮发麻,竟是在惊叫一声后,急忙转身逃窜。
而身后紧追而来的那道破风声,就像催命的魔咒,將它的心攥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