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南门。3疤看书徃 首发
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连空气都凝固了。
城门紧闭。
吊桥高悬。
城头上,王翦带着雁门关的所有高级将领,个个披坚执锐,面色凝重地看着城下。
城外一里地。
十门黑洞洞的红衣大炮一字排开,炮口高高扬起,像是一排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正对着那扇脆弱的城门。
炮阵之后,是一千名身穿金甲、手持长戟的羽林卫。他们是皇帝的亲军,是大禹最精锐的部队,此刻却成了宰相林若甫用来逼宫的刀。
“王翦!你好大的胆子!”
阵前,一个身穿银色麒麟甲、面白无须的中年将领策马而出。他手里捏著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李牧。
新任的镇北将军,也是宰相林若甫的心腹门生。
“圣旨在此,为何不开城门迎接?莫非你真要抗旨不遵,与朝廷为敌吗?!”
李牧的声音很大,还加持了内力,远远地传上城头。
王翦的手死死抓着墙垛,指节发白,嘴唇都在哆嗦。
抗旨?
他一辈子忠君爱国,何曾想过这两个字?
可现在,城门一开,他就是待宰的羔羊;城门不开,他就是谋逆的乱臣。
这是个死局。
“将军,不能开啊!”
副将刘统领急得直跺脚,“这李牧明显是来者不善,他把大炮都拉来了,就是没打算跟咱们讲道理!一开门,咱们都得玩完!”
“可是那是圣旨啊”另一个将领声音发颤。
就在众人左右为难,进退失据的时候。
“吵什么吵?”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周青扛着那把比他还高的斩马刀,嘴里叼著根草棍,像个没事人一样晃悠了过来。他身后,跟着李二牛、张大彪、赵一刀,还有三百名眼神凶狠的陌刀手。
“哟,挺大阵仗啊。”
周青走到垛口边,探头往下一看,吹了声口哨,“十门红衣大炮,一千羽林卫。林若甫那老东西还真看得起咱们,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
“周青!”
王翦回头,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不然呢?”
周青把斩马刀往地上一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哭吗?哭能把那十门炮哭哑火了?”
他走到王翦身边,拍了拍老将军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将军,别慌。”
“这事儿,交给我。”
说完,他一步跨上垛口,迎著城下数千道目光,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喂!下面那个穿白衣服的!”
周青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全场,“你是新来的镇北将军?”
城下的李牧勒住马,抬头看去。
只见城头上站着一个穿着破烂校尉服的年轻人,身形消瘦,但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气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大胆狂徒!见了本将军还不下跪?!”李牧厉声呵斥。
“跪?”
周青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我这辈子只跪死人。你想让我跪你,得先问问阎王爷收不收。”
“你!”李牧气结。
“行了,别在那摆官威了。”
周青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圣旨是吧?拿来我看看。要是真的,我们自然开门。那你这十门炮,我可就笑纳了。”
“放肆!圣旨岂容你这等卑贱之人亵渎!”
“卑贱?”
周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拔出插在地上的斩马刀,刀锋直指城下的李牧,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轰然爆发,逼得城下的一千羽林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李牧是吧?”
周青的声音冷得像是九幽寒冰,“老子在城外跟蛮子拼命的时候,你在京城哪个窑子里听曲儿?”
“老子带着三百弟兄冲进几万人的大营,火烧连营的时候,你又在哪儿给你那宰相主子舔屁股?”
“现在仗打完了,你跑来摘桃子?”
“还敢跟我提‘卑贱’二字?”
周-青猛地把斩马刀往垛口上一劈。
“咔嚓!”
坚硬的青石砖被劈开一道深痕,火星四溅。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卑贱!”
话音未落。
周青突然回头,对着身后早已准备就绪的赵一刀打了个手势。
“动手!”
“得嘞!”
赵一刀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红色的信号烟花,猛地拉开引线。
“咻——砰!”
一朵绚烂的红色烟花在雁门关的上空炸开。
城下的李牧愣了一下:“装神作鬼?你想干什么?”
他话音未落。
突然。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从一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
那声音,像是万马奔腾,又像是山崩地裂。
“怎么回事?!”
李牧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无数的黑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汇聚。
黑色的旗帜。
狰狞的狼头。
还有那标志性的弯刀和皮甲
“蛮蛮子?!”
李牧身后的一个副将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会有这么多蛮子?!他们不是被王将军打退了吗?!”
“不对!不止是北边!”
另一个羽林卫统领指著东边,脸色煞白如纸,“东边也有!西边也有!南边南边也有!!”
完了。
被包围了。
黑压压的蛮族骑兵,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把李牧这一千羽林卫和十门大炮,死死地困在了中间。
那数量,何止三万?
五万?十万?
一眼望不到头!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牧彻底慌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陷阱里的兔子,周围全是磨著牙的饿狼。
城头上。
王翦和一众将领也全都看傻了。
他们也以为蛮子退了,谁能想到,这帮家伙竟然杀了个回马枪,而且还玩了手大的,把李牧的后路给抄了?
只有周青,依旧一脸平静。
他看着城下那张惊恐欲绝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李将军,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前几天,我不仅烧了左贤王的粮草,还顺手把他跟北蛮单于求援的信使给截了。”
“我替他给单于写了封信。”
周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信上说,我大禹内乱,新任镇北将军李牧,将带着一千精锐羽林卫,和十门红衣大炮,出关投诚。”
“献城礼,就是镇北将军王翦的人头。”
“而接头的地点,就在今天,就在这雁门关南门外。”
“你说”
周青指了指下面那些已经开始缓缓逼近、眼神不善的蛮族大-军,笑得像个恶魔:
“这帮没读过书的蛮子,会不会信呢?”
“你!!”
李牧如遭雷击,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毒!
太毒了!
这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还是两面一起烤!
他现在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周青!你这个疯子!你这是在引狼入室!你这是要毁了整个雁门关!!”李牧嘶吼道。
“毁了?”
周青摇了摇头,“我说了,这叫‘借刀杀人’。”
“只不过,这把刀,是蛮子的刀。”
“而要杀的人”
周-青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面那些惊慌失措的羽林卫,和那十门冰冷的红衣大炮,最后落在了李牧身上。
“是你。”
“现在,李将军,我给你两个选择。”
周青伸出两根手指。
“一,开炮。对着蛮子开炮,证明你的清白。不过嘛,你这一千人,够不够那十万铁骑塞牙缝的,我可不敢保证。”
“二。”
周-青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
“打开你的炮衣,卸下你的兵器,带着你的人”
“向我投降。”
“把这十门大炮,还有你这一千精锐,都送给我。”
“然后,由我,来替你解决掉下面这群‘客人’。”
“你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