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搅动江南风云,号称“得之可得天下”的麒麟才子,终究未能敌过皇权的铁拳。
或许他自诩聪明,想过皇帝可能会今日之后对他动手,但他没想过皇帝会出手这么果断。
人是上午来的,江盟是晚上屠的。
大宗师圆满一掌打出去,直接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曹忠冷漠地看了一眼江尘的尸身,拂袖转身:“清理干净,所有卷宗,财物,悉数运回京城。”
他不是什么屠夫,但他忠于皇帝,皇帝让斩草除根,他就不会放走一个。
按照赵正意思处理掉江尘之后,曹忠迅速接手了江盟留下的庞大产业和情报网路,能收编的收编,不能收编的直接捣毁或充公。
第二天一早,江盟招兵买马,私藏铠甲,意图谋反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江南的大街小巷。
当天下午,两匹快马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悄然进入了江南地界。
他们自然是历经艰险,好不容易摆脱追兵的陆北枭与萧红鸾。
曹忠有战马,不需要躲避朝廷追兵,所以比陆北枭提前一天到江南。
江尘智力超群,手底下能人异士无数,他们本想投奔江尘,借助其力量从长计议。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然而,刚入城不久,尚未寻得落脚之处,就看到了城墙角落张贴的,墨迹未干的官府告示,以及周围百姓议论纷纷,面带惊惧的场景。
“听说了吗?江盟没了!”
“是啊,一夜之间就被朝廷大军给踏平了,说是谋反!”
“江尘公子他唉,可惜了”
“朝廷这次下手太狠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刺入陆北枭和萧红鸾的心中。
陆北枭牵着马,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过去,被萧红鸾一把扶住。
“江兄江兄!”陆北枭低声嘶吼,眼中充满了血丝与滔天的恨意:“赵正,昏君,你竟如此狠毒,连江兄也不放过!!”
萧红鸾亦是心头巨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江盟是他们在江南最重要的依托,江尘的智谋更是他们复仇计划的关键一环。
如今,这一切都在朝廷的铁蹄下化为乌有,皇帝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更狠,更决绝!
“北枭,冷静!”萧红鸾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紧紧握住他的手:“此地不宜久留,朝廷刚清剿完江盟,必定戒备森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希望破灭,前路似乎更加渺茫。
两人不敢停留,调转马头,如同受伤的孤狼,再次隐入更深的阴影之中。
与此同时,苏州,苏府。
这里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尽显江南首富的底蕴与雅致。
院子凉亭,双十年华的苏挽柔,正与父亲苏明远对坐弈棋。
她容貌清丽,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苏绣长裙,气质娴静如水,却自有一股通透灵秀之意。
“父亲,江盟之事,您怎么看?”她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苏明远抚著短须,沉吟道:“江尘此子,确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惜锋芒太露,又不识时务,朝廷以谋反之名剿之,虽有夸大,但空穴不来风。”
“江盟势力膨胀太快了,触及漕运,情报,已犯朝廷大忌。”
苏挽柔轻轻颔首,眸中闪过一丝思索:“女儿以为,关键或许不在江盟本身,陛下登基十六载,前十年虽非雄才大略,却也堪称守成之主,为何近几年来,手段愈发凌厉?”
她顿了顿,然后又开口道:“五年前陆家之事,震动天下,如今又是江盟这不像是一时兴起。”
苏明远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女儿愚见”苏挽柔低声道:“陛下似乎在有意清除那些他认为不受控制,或可能威胁皇权的势力。”
“陆家是军方勋贵,江盟是江湖魁首这绝非巧合,如今的陛下,与五年前相比,恐怕”
她虽深处闺阁,但凭借苏家庞大的商业网路和信息渠道,对时局自有敏锐的洞察,只是无法得知皇帝身边具体发生了何种变故。
苏明远面色凝重起来:“若真如此我苏家富可敌国,树大招风,更需谨言慎行,步步为营啊。”
苏家,江南首富,真正的富可敌国,父女两人讨论国事也不是第一次。
不过这一次,江盟的覆灭,带给他们的震撼,比以往大了一些。
“老爷,小姐,京城来的曹公公,已经带着圣旨来到了府外!”
两人闲聊之间,管家匆匆来报,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什么??”
听到这话,苏明远与苏挽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皇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们圣旨???什么情况?
苏明远立刻起身:“快,开中门,摆香案,迎接天使!”
苏府中门大开,苏家父女及一众族人恭敬跪迎。
曹忠手持明黄圣旨,面无表情地扫过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低眉顺目的苏挽柔身上,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州苏氏有女挽柔,性资敏慧,德容出众特召入宫面圣,钦此!”
圣旨内容简单直接,就是召苏挽柔入宫见皇帝!
苏明远心头巨震,但是不敢怠慢,连忙叩首:“臣草民苏明远,叩谢陛下天恩!”
苏挽柔亦是心潮起伏,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与平静,深深叩首,声音清越柔顺,听不出一丝波澜。
“民女苏挽柔,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微闪,皇帝此举是看中了苏家的财富?还是另有所图?
“曹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明远等不及面圣,连忙将曹忠拉到了一边,小声询问皇上要见自己女儿的目的。
要知道,在今天之前,他们苏家,可从来没有跟皇室打过交道,皇帝突然召见意欲何为?
曹忠虽然也不知道,但能猜到大概意思。
“苏老爷且放心,陛下近来,颇喜新奇之物,亦重经济民生,苏家乃江南望族,令嫒才名在外此番召见,多半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