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万国宫。
这座联合国欧洲总部的建筑群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庄严而肃穆,但今天的气氛格外不同——飘扬的国旗旁多了许多奇特的徽章,进出的人员也五花八门:有穿西装的官员,有披长袍的祭司,甚至还有几个背后长翅膀的鸟人?
“那是天使吗?”沈清雨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
林守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三个穿着白色圣袍、背生双翼的人正从一辆加长林肯上下来。翅膀是纯白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低阶天使,应该是梵蒂冈代表团的随从。”前排的周博士头也不回地解释,“根据情报,这次大会教廷派来的是十二红衣主教之一的安东尼奥阁下,以及三位战斗天使长。”
沈清雨咂舌:“连天使都出来了老板,您以前见过天使吗?”
“见过。”林守拙靠在椅座上,闭目养神,“还烤过几只。味道跟烤鸡差不多,就是羽毛比较难处理。”
车里瞬间安静。
周博士干咳一声:“林先生真会开玩笑”
“没开玩笑。”林守拙睁开眼睛,“三千年前,有批天使想在我的竹林里盖教堂,还说要‘净化异教神只’。我就请他们吃了顿烧烤——用他们自己的翅膀当燃料。”
沈清雨:“”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众人乘坐专用电梯直达会议楼层。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沈清雨再次震惊。
与其说是会议厅,不如说是个小型联合国——不,比联合国还夸张。大厅里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十个区域:欧洲代表区坐着吸血鬼、狼人、女巫;美洲代表区有头戴羽毛冠的萨满、身画图腾的祭司;非洲代表区则是戴着面具的部落长老,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各种诡异的图腾和骨头;亚洲代表区除了中国代表团,还有日本的阴阳师、印度的苦行僧、东南亚的降头师
而在大厅最前方的主席台上,坐着国际灵能协会的七位理事,伊丽莎白·沃克赫然在列。她今天换了身深蓝色职业装,异色瞳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林先生,欢迎。”她通过耳机式同声传译器打招呼,“您的位置在特别顾问区,请随工作人员前往。”
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领着林守拙一行人走向大厅侧翼的一个小区域。这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个个气息不凡——有穿古希腊长袍的老者,有戴牛角盔的壮汉,有笼罩在黑袍里的神秘人
林守拙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东方青帝?”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来自那位戴牛角盔的壮汉。他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满脸红色络腮胡,“我是托尔,奥丁之子。久仰大名——听说你当年单挑过整个奥林匹斯山?”
这话一出,旁边穿古希腊长袍的老者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托尔,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错了吗?”托尔哈哈大笑,“雅典娜,你们希腊神系当年被青帝揍得还不够惨?”
被称作雅典娜的老者——实际看起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金发女性,只是气质极为古老——冷冷地看了托尔一眼,然后转向林守拙:“青帝阁下,久违了。上次见面,还是特洛伊战争时期吧?”
林守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示意苏瑶和沈清雨坐旁边,然后才慢悠悠地说:“记不清了。我退休很久了,很多事都忘了。”
“退休?”托尔好奇地凑过来,“神明也能退休?那你现在干什么?”
“开园艺店,种花。”林守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瓜子,递给托尔,“来点?自己种的向日葵,挺香的。”
托尔愣了三秒,然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种花!青帝在种花!父神说得对,东方神明果然都是怪胎!”
整个特别顾问区的人都看了过来。
雅典娜皱眉:“托尔,注意场合。”
“好好好,注意场合。”托尔抓了把瓜子,嗑得咔咔响,“不过青帝,你这瓜子确实香,怎么种的?回头我也让瓦尔哈拉的园丁学学。”
林守拙还没回答,沈清雨肩上的小金鹏突然“啾”地叫了一声。
托尔眼睛一亮:“金鹏幼崽?好东西啊!青帝,卖不卖?我用雷神之锤跟你换!”
“不卖。”林守拙把瓜子收回来,“它是我员工的宠物,不是商品。”
托尔失望地咂咂嘴,但也没强求。他又看向苏瑶和沈清雨:“这两位是?”
“我的助手。”林守拙简单介绍,“这位是苏瑶,商业代表。这位是沈清雨,植语者。”
“植语者?”雅典娜来了兴趣,“能与植物沟通的特殊天赋?在我们希腊,这种能力属于德墨忒尔女神的领域。小姑娘,有兴趣来雅典娜学院进修吗?我可以亲自教导你。”
沈清雨紧张地摆手:“不、不用了,谢谢”
“雅典娜,你这挖墙脚的毛病几千年了还没改?”一个慵懒的声音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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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个穿黑色燕尾服、脸色苍白的英俊男子,他不知何时出现在特别顾问区,手里端着杯红酒,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德古拉,”雅典娜冷冷道,“你们吸血鬼不是应该晚上才活动吗?”
“时代变了,亲爱的。”德古拉抿了口酒,“现在我们有防晒霜和墨镜。倒是你们希腊神系,还在用橄榄油护肤吗?”
眼看两位要吵起来,伊丽莎白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各位代表,请就座。第三届世界灵能大会,现在开始。”
大会的流程冗长而枯燥。先是各国代表发言,汇报近期超自然事件处理情况;然后是专家报告,分析全球灵能波动趋势;最后是分组讨论,制定各种标准和协议。
林守拙全程闭目养神,偶尔嗑几颗瓜子。苏瑶认真做笔记,不时与其他代表交流商业信息。沈清雨则好奇地东张西望——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不同体系的超凡者,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下午三点,会议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各代表团可以自由走动,洽谈合作。
苏瑶立刻行动起来。她带着青藤资本准备的资料,先是拜访了欧洲几个主要的超凡商业组织,然后又找到教廷的代表——出乎意料,教廷对灵植很感兴趣,特别是能净化黑暗气息的品种。
“苏小姐,你们公司提供的‘圣光菊’样品效果惊人。”一位红衣主教赞叹,“如果能量产,对我们在东欧清理吸血鬼巢穴会有很大帮助。”
“我们可以提供种子和技术支持。”苏瑶微笑,“但需要贵方提供适合种植的土地,以及一定的安全保障。”
“这是自然”
就在苏瑶谈生意时,沈清雨遇到了点小麻烦。
她被几个日本阴阳师围住了。
“小姑娘,你肩膀上的是金鹏吧?”为首的阴阳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眼神锐利,“这种神禽,在日本已经绝迹三百年了。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的吗?”
沈清雨抱紧小金鹏,后退一步:“是朋友送的。”
“朋友?”阴阳师笑了,“据我所知,金鹏是上古神禽,只有真正的神明才能驯养。难道你的朋友是”
他话没说完,小金鹏突然炸毛,朝阴阳师喷出一小团金色雷光!
“小心!”阴阳师脸色大变,急忙结印防御。但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被雷光擦到,衣服焦了一片。
动静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伊丽莎白快步走过来。
“这只金鹏攻击我的弟子!”阴阳师怒道,“大会规定,不得携带危险生物进入会场!”
“是你们先围住我的助手的。”林守拙不知何时出现在沈清雨身边,手里还端着杯茶,“而且,是你们先释放了探测法术吧?小金只是正当防卫。”
阴阳师脸色一变——他确实偷偷用了探测法术,想看看金鹏的底细。
伊丽莎白看了双方一眼,冷静地说:“佐藤先生,请约束你的弟子。沈小姐,请管好你的宠物。大会期间,禁止私斗。”
佐藤阴阳师咬了咬牙,带着弟子离开了。
“没事吧?”林守拙问沈清雨。
“没事”沈清雨松了口气,“就是吓了一跳。老板,他们为什么对金鹏这么感兴趣?”
“金鹏在日本神道教里是‘天之使者’,地位很高。”林守拙解释,“而且,金鹏的羽毛、血液、甚至粪便,都是制作高级符咒和法器的材料。他们当然眼红。”
他顿了顿,补充道:“接下来几天小心点。不止日本人,很多人都会盯上小金。它现在还是幼崽,价值最高。”
沈清雨用力点头:“我会保护好它的!”
“也不用太紧张。”林守拙喝了口茶,“有我在,没人敢明抢。”
他语气平淡,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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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代表团下榻的酒店。
苏瑶在房间里整理今天的收获——谈成了三笔意向合作,金额都不小。最让她惊喜的是,北欧代表团对“耐寒灵植”表现出浓厚兴趣,愿意用他们的“符文锻造技术”交换。
敲门声响起。
苏瑶开门,外面站着沈清雨,还有伊丽莎白。
“沃克女士?有什么事吗?”
“有点私事想和你聊聊。”伊丽莎白微笑,“关于云岭山区的。”
苏瑶心头一跳,但还是保持镇定:“请进。”
三人坐下,伊丽莎白直接切入正题:“今天下午,我在大会的‘地下情报市场’听到一个消息——有人在悬赏收购关于云岭深处‘青木宫’的情报,赏金高达五百万欧元。”
苏瑶和沈清雨对视一眼。
“青木宫已经消失了。”苏瑶说。
“我知道。”伊丽莎白点头,“但悬赏者想知道的是青木宫‘为什么’消失,以及它下面还有什么。”
她顿了顿,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悬赏者提供的线索照片。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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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正是阿雅在信里提到的那片异常森林——所有树木朝同一方向弯曲的奇观。
“这是我们的人拍到的。”伊丽莎白说,“但悬赏者手里有更详细的资料,包括能量波动数据、地质扫描图他们显然已经做了大量前期调查,现在只是在确认某些信息。”
苏瑶沉默片刻:“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两个原因。”伊丽莎白竖起手指,“第一,你是青帝身边的人,应该知道内情。第二,我个人对这件事很感兴趣——能让某个势力花五百万欧元打听的消息,肯定不简单。”
“如果我知道呢?”
“那我们可以合作。”伊丽莎白说,“我帮你们查清悬赏者的身份和目的,你们分享一部分情报。双赢。”
苏瑶思考良久,摇头:“抱歉,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需要问林守拙。”
“理解。”伊丽莎白起身,“那我等你的消息。不过提醒一句,悬赏者在黑市很活跃,如果你们不合作,他们可能会用其他手段获取信息——比如,绑架知情人。”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清雨一眼,离开了。
门关上后,沈清雨紧张地问:“苏瑶姐,她说的是真的吗?有人要绑架我们?”
“不一定,但确实有风险。”苏瑶皱眉,“等林守拙回来,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
正说着,林守拙推门进来了——他刚才去酒店的露天酒吧“观察敌情”了。
听完苏瑶的叙述,他倒是很平静:“意料之中。青木宫虽然消失了,但残留的能量波动还在,有心人肯定能发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将计就计。”林守拙说,“答应伊丽莎白的合作,但只给她表面情报。真正的秘密我们自己查。”
他看向窗外,日内瓦的夜景灯火璀璨。
“另外,帮我查查那个悬赏者的付款渠道。五百万欧元不是小数目,总能留下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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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酒店顶层套房。
托尔和雅典娜正坐在阳台喝酒——准确说,是托尔在喝,雅典娜只是端着杯子。
“你觉得青帝现在还有多少实力?”托尔灌了一大口蜜酒,“今天他嗑瓜子的样子,完全就是个普通人。”
“不要被表象迷惑。”雅典娜淡淡道,“三千年前他也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结果特洛伊战争时一个人挡住了我们十二主神的联军。”
“那不一样。”托尔摇头,“那时候他是全盛期。现在呢?我能感觉到,他的神力波动很弱,连我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他身边那个小姑娘,不简单。”雅典娜说,“植语者天赋很罕见,而且我感觉到她体内还有别的力量像是某种古老的血脉。”
托尔来了兴趣:“什么血脉?”
“不确定。但肯定不是普通人类。”雅典娜抿了口酒,“还有那只金鹏,虽然是幼崽,但已经觉醒神雷了。能让金鹏心甘情愿跟随的,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父神让我试探青帝的态度。”托尔忽然说,“诸神黄昏越来越近,我们需要盟友。”
“宙斯也这么说。”雅典娜苦笑,“但他还想维持奥林匹斯的‘正统地位’,不肯放下架子主动结交。这次派我来,也只是观察,不是合作。”
“老顽固。”托尔嗤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摆谱。我看青帝挺好的,至少接地气——你见过哪个神明随身带瓜子的?”
雅典娜失笑:“这倒是。”
她看向夜空,眼神深邃:“不过托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多古老存在选择在这个时候苏醒?青帝、你、我、还有血族那些老家伙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推手?”
托尔笑容收敛:“父神也怀疑过。他说,有一股‘外力’在加速灵气复苏,唤醒沉睡的存在。但具体是什么连他也看不清。”
“连奥丁都看不清?”雅典娜惊讶。
“父神的智慧之泉最近开始浑浊了。”托尔叹气,“他说,有人在污染命运的河流。但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知道。”
阳台陷入沉默。
夜风吹过,带着日内瓦湖的水汽。
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一场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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