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说两天能做出来的屏蔽装置，实际上只用了一天半。
第二天傍晚，她就抱着一个看起来像老式收音机的铁盒子来到店里。盒子表面布满了按钮、旋钮和闪烁的小灯，侧面还贴着几张手写的标签，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灵能波动屏蔽器，初代原型机。”秦月把盒子放在柜台上，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理论上能屏蔽半径十米内的所有异常能量波动，持续时间取决于电池——我用了特时局的军工级电池，满电状态能撑七十二小时。”
林守拙正在给一盆发财树擦拭叶片，闻言转过头：“理论上？”
“嗯……还没实际测试过。”秦月摸了摸鼻子，“毕竟能产生稳定灵能波动的‘活法器’不太好找。局里的测试设备都是模拟信号，和真实情况可能有差距。”
她的目光飘向后院，意思很明显。
林守拙放下抹布：“那就测测。”
两人来到后院。那盆白玉兰依然静静立在角落，花瓣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普通人看到只会觉得这花开得真好，但在秦月的仪器视角里，它就像个小太阳，源源不断地辐射着柔和的绿色光晕。
“先测基准读数。”秦月打开铁盒子，按了几个按钮。盒子里传出轻微的嗡鸣声，一块小屏幕上跳出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能量强度73个标准单位，波动频率05赫兹，属性……纯生命系，纯度998，这都快赶上传说中的‘生命之泉’了……”
她一边记录一边念叨，专业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林守拙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这个女孩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明明年纪轻轻，却有种老学究般的严谨；明明在做着超越常理的事情，却总要用最科学的方式来解释。
“好了，现在启动屏蔽。”秦月深吸一口气，转动了盒子中央最大的旋钮。
嗡——
铁盒子发出的声音变调了，从低沉的嗡鸣变成高频的蜂鸣。盒体表面那些小灯开始快速闪烁，形成某种规律性的光序列。与此同时，一层半透明的、类似水波的波纹从盒子扩散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后院。
秦月紧盯着屏幕：“能量强度开始下降……72……71……68……下降速度符合预期……等等——”
她突然顿住。
屏幕上，原本平稳下降的数值曲线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像心电图遇到室颤。能量读数在5到8之间疯狂跳跃，波动频率也从05赫兹飙升到20赫兹以上。
“不对劲……”秦月脸色变了，“白玉兰的能量场在和屏蔽场产生共振？这不可能，我的设计应该会吸收并转化逸散能量，而不是……”
她话没说完，铁盒子突然“砰”地炸开一团电火花！
不是爆炸，更像是过载产生的电弧。几根导线从盒子里弹出来，冒着青烟。屏幕上的图像瞬间变成雪花，所有数据归零。
更麻烦的是，那层半透明的屏蔽波纹并没有消失，反而开始扭曲变形，像一张被揉皱的塑料膜。波纹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绿色的光——
和林守拙在江边看到的绿光一模一样。
“地脉能量反渗？！”秦月失声叫道，“屏蔽场怎么会引动地脉能量？这不合逻辑……”
话音未落，扭曲的屏蔽波纹突然收缩，凝聚成一道手指粗细的绿色光束，直射向院墙角落！
那里放着一盆普通的多肉，是林守拙准备打折处理的尾货。绿色光束击中多肉的瞬间，这株原本蔫蔫的植物突然剧烈颤抖，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色、扭曲！
短短三秒，它就从一个巴掌大的小多肉，长成了一株半米高、形态怪异的“植物”——如果那还能叫植物的话。主干粗得像小孩手臂，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状凸起；叶片肥厚得近乎透明，里面流淌着暗绿色的液体；顶端甚至开出了一朵花，花心处却不是花蕊，而是一圈细密的、牙齿般的结构。
“异化！”秦月脸色煞白，“我的屏蔽装置……反而成了能量放大器？这不可能，我计算过所有参数……”
她冲过去想要抢救仪器，但林守拙比她更快。
一道青影闪过。林守拙已经来到变异多肉前，右手食指伸出，指尖泛起一点金芒。他轻轻点在植物主干上，金芒如水般渗入。
异化瞬间停止。那些扭曲的叶片开始萎缩，流淌的绿色液体凝固、褪色，最后变成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十几秒后，原地只剩下一小堆灰烬，和一颗干瘪的多肉核心。
危机解除，但后院的空气还残留着焦糊味和淡淡的腥气。
秦月呆呆地看着那堆灰烬，又看看自己还在冒烟的铁盒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林守拙蹲下身，捡起多肉的干瘪核心，“你的设计本身没问题，问题在于——”他顿了顿，“你用的转化矩阵，是基于现代灵能理论构建的。而地脉能量……是更古老的东西。”
秦月眼睛一亮：“你是说，我的数学模型有缺陷？缺少了某个关键变量？”
“可以这么理解。”林守拙将核心放进一个空花盆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撮普通的营养土盖上去，“地脉能量不是单纯的‘能量’，它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说，‘倾向性’。你的屏蔽场试图强行转化它，它就会反抗，并寻找最近的出口。”
他指了指花盆：“这盆多肉，就是出口。”
秦月若有所思：“所以不是技术问题，是认知问题……我需要重新理解地脉能量的本质。”她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开始记录，完全忘了刚才的失败和危险。
林守拙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女孩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固执——或者说，纯粹。
纯粹到眼里只有真理，没有恐惧。
“对了，”秦月忽然抬头，“刚才白玉兰的能量场波动……我能感觉到，它在‘配合’你的压制。一般的活法器不会有这种智能反应，除非……”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疑问很明显。
林守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看向墙角的白玉兰，那株花依旧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但林守拙知道，它“知道”。
这些被他神力滋养过的植物，都有某种程度的灵性。它们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但能感知、能回应、能选择。
刚才屏蔽场失控时，白玉兰主动收敛了自己的能量场，避免了更大规模的共振——这不是本能，是某种接近“意识”的东西。
“今天先到这里吧。”林守拙说，“装置需要修复，你也需要休息。”
秦月还想说什么，但店里的电话响了。
林守拙回屋接起，是苏瑶。
“守拙，陆青羽那边有消息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投资人想明天上午来店里见面，说……想先看看你的花，再谈投资的事。”
“来店里？”
“对，而且点名要你也在场。”苏瑶顿了顿，“我觉得有点奇怪，但陆青羽坚持说这是投资人的习惯——他们相信‘环境见人品’，想通过你的店来了解合作伙伴的性格。”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玄乎，但放在那些有钱有闲的投资人身上，倒也不算离谱。
“几个人来？”林守拙问。
“三个。陆青羽，投资人代表，还有一个……据说是投资人的私人顾问，专门研究风水和环境心理学的。”苏瑶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听着像江湖骗子。”
林守拙想了想：“那就见见吧。时间？”
“明天上午十点。需要我提前过来吗？”
“不用，你十点到就行。”
挂断电话，秦月已经收拾好了残局。铁盒子被她拆开，损坏的零件分类放好，烧焦的导线也剪掉重新接驳。
“需要帮忙吗？”林守拙问。
“不用，我回局里用专业设备修。”秦月把东西塞进背包，“不过明天上午……我能来旁观吗？我对那个投资人很感兴趣。”
“你不是要休息？”
“脑震荡不影响看热闹。”秦月理直气壮，“而且，万一他们有问题，我还能帮忙盯着。”
林守拙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好奇，最终点头：“行，来吧。”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忘忧园艺店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林守拙特意把几张藤椅搬到后院，布置成一个小型的会客区。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里，几盆开得正好的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秦月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那个鼓囊囊的双肩包。她假装是店里的临时帮工，正在给货架补货，但耳朵明显竖着，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苏瑶准时在十点整到达。她今天穿了身浅米色的西装套裙，优雅干练，但眉宇间有淡淡的疲惫。
“昨晚没睡好？”林守拙给她倒了杯柠檬水。
“看资料看到两点。”苏瑶揉了揉太阳穴，“陆青羽发来的投资人背景……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假的。”
“怎么讲？”
“对方是注册在瑞士的一家家族办公室，叫‘阿尔卑斯信托’，管理着超过五十亿欧元的资产。投资方向很杂，从科技到农业再到艺术品，都有涉猎。但奇怪的是，这个信托的实际控制人查不到，连瑞士的监管机构都没有完整记录。”苏瑶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他们之前的投资项目，有三分之一都在项目完成后……消失了。”
“消失了？”
“不是破产，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苏瑶说，“比如他们在挪威投资的一个海洋养殖场，三年前突然关闭，所有设备和人员撤离，场地恢复成原始状态。在肯投资的太阳能电站也是，运行两年后突然拆除，好像从没存在过。”
秦月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这听起来像是在……做实验？”
“或者是完成某个目标后，就撤出。”林守拙说。
三人都陷入思索。这时，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陆青羽先跳下来，还是那副花花公子的打扮。接着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公文包。
最后下来的，是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在脑后扎成简洁的发髻。她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看人时有种洞悉一切的距离感。
但最特别的是她的气质——明明是现代职场女性的打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老韵味，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是她？”秦月忽然低声惊呼。
“你认识？”苏瑶问。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走进店里。
陆青羽还是那副自来熟的样子：“林老板，苏总，又见面了！，这位是阿尔卑斯信托的代表，威廉·霍夫曼先生。这位是……温莎博士，我们的特别顾问。”
威廉礼貌地握手，标准的商务礼仪。而温莎则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在店里扫过，最后落在林守拙身上。
“林先生。”她的声音很特别，清冷但悦耳，带着点难以分辨的口音，“久仰。”
“温莎博士客气了。”林守拙回以微笑，“几位里面请，后院准备了茶。”
一行人来到后院。威廉很自然地坐下，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温莎却没有坐，而是在后院慢慢踱步，视线一一扫过那些花草。
当她走到白玉兰前时，脚步顿住了。
“这盆花……”她轻声说，“很特别。”
林守拙神色不变：“普通品种，养得用心而已。”
“是吗？”温莎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他，“可我感受到的，不止是‘用心’。”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陆青羽及时打圆场：“温莎博士对植物很有研究，据说还在剑桥修过园艺学。是吧博士？”
温莎没有接话，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白玉兰叶片几厘米的地方虚抚过。这个动作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她收回手，看向林守拙：“生命纯度998，能量衰减速率接近于零，灵性反应级别……a+。林先生，这不是普通园艺能做到的。”
这话一出，在场除了林守拙，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秦月的手悄悄伸进背包，握住了某个东西。苏瑶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站起来的准备。威廉则皱了皱眉，似乎对温莎突然的“不专业”发言感到不满。
只有林守拙依旧平静：“温莎博士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温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她整个人的疏离感淡了不少。
“抱歉，职业病。”她说，“看到特别的东西，总想分析一下。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她回到座位坐下，恢复了专业姿态。但刚才那几句话，已经在每个人心里投下了石子。
威廉开始介绍投资方案，内容确实优厚：三千万美元的首轮投资，后续视情况可追加到五千万；占股比例只要15；不参与日常经营，但要求一个技术委员会的席位，由温莎博士担任委员。
“我们看中的是青云科技在智慧农业和生态修复方面的技术积累。”威廉说，“尤其是你们最近在土壤改良和节水灌溉上的专利，很有潜力。”
苏瑶仔细翻阅合同条款，表面冷静，心里却在快速盘算。条件确实好得不正常，而且对方明显有备而来，连青云科技最新的技术动态都掌握得很清楚。
“温莎博士作为技术顾问，”苏瑶问，“具体会参与哪些方面？”
“主要是技术路线规划，和资源对接。”温莎回答，“星源资本在全球有很多实验室和合作机构，可以帮你们快速验证技术，缩短研发周期。”
她的回答很官方，但林守拙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目光又瞟向了白玉兰。
会议进行了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威廉和苏瑶在谈条款，陆青羽偶尔插科打诨，温莎则安静听着，只在技术问题上给出精准的意见。
秦月一直扮演着“临时帮工”的角色，在货架那边整理花草，但耳朵没漏过一个字。
十一点半，初步意向达成。威廉说需要回酒店起草正式合同，明天再约时间详谈。一行人起身告辞。
临走前，温莎忽然对林守拙说：“林先生，能单独聊两句吗？”
威廉和陆青羽都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苏瑶看了林守拙一眼，得到点头回应后，也跟着威廉他们先出去了。
后院只剩下两人。
温莎走到葡萄架下，仰头看着垂下的藤蔓。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一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林先生，”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你知道‘青帝’这个名号，在古老的传承里意味着什么吗？”
林守拙没有立刻回答。
温莎转过身，浅灰色的眼睛直视他：“意味着‘生命之主’，‘地脉守护者’，‘万物复苏之源’。也意味着……‘最后的长生者’。”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慢，很轻。
“温莎博士对这些古老传说很了解？”林守拙问。
“不只是传说。”温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玉佩，翠绿欲滴，表面刻着细密到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符文。
玉佩出现的瞬间，白玉兰的叶片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是‘青玉令’，我家传了十七代的东西。”温莎说，“祖训是：当玉佩自发发光时，就去寻找‘青帝’，并将此物交还。”
她将玉佩托在掌心。在阳光下，玉佩内部确实有微光流动，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三个月前，它开始发光。”温莎看着林守拙，“我找了三个月，最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座城市，指向你的店。”
林守拙看着那枚玉佩。他认识这东西——确切地说，认识这种“令”。这是很久以前，他赐予一些协助守护地脉的家族的凭证，既是信物，也是护符。
“你想做什么？”他问。
“完成祖训。”温莎合上金属盒，“然后把选择权交给你。星源资本的投资是真的，我的技术顾问身份也是真的，但除此之外……我还有另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温莎沉默了片刻：“我想知道，为什么地脉会在现代苏醒。为什么那些古老的封印会一个接一个失效。以及——”她顿了顿，“为什么‘青帝’会在这个时代重现。”
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你在担心什么？”林守拙问。
“担心我们打开的门，关不上。”温莎说，“星源资本在做的，不只是商业投资。我们在全球寻找地脉异常点，试图理解、引导、控制这股力量。但最近半年，异常事件爆发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像是……像是地球本身在‘醒来’。”
她望向天空：“而如果地球真的在醒来，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林守拙也无法回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前厅传来苏瑶和陆青羽说话的声音，像是在催促。
“该走了。”温莎收起金属盒，“林先生，我不会追问你的身份，也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但如果你需要帮助——无论是关于地脉，还是关于其他——可以联系我。”
她递过一张名片。很简洁，只有名字和一行电子邮箱。
林守拙接过：“谢谢。”
温莎微微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对了，那个屏蔽装置……设计思路很好，但转化矩阵第三层需要调整。地脉能量是‘活’的，不能用死板的数学公式去套。”
她怎么知道秦月的装置？
没等林守拙问，温莎已经走出去了。
几分钟后，苏瑶回到后院，神色复杂：“她跟你说了什么？”
“一些技术问题。”林守拙收起名片，“合同你觉得怎么样？”
“条件很好，好得让人不安。”苏瑶叹气，“但公司真的需要这笔钱。而且……我觉得温莎博士不像坏人。”
“直觉？”
“女人的直觉。”苏瑶笑了，“虽然经常不准。”
这时秦月从货架后面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我刚才扫描了那个温莎博士。她身上的能量波动很特别……像是被什么力量‘标记’过，但不是恶意的标记，更像是……传承？”
她看向林守拙：“她到底是什么人？”
林守拙望向门口，商务车已经开走了。
“一个完成祖训的人。”他说，“一个……试图理解这个正在变化的世界的人。”
秦月若有所思。苏瑶则拿出手机，开始安排下午的会议。
生活还在继续。投资要谈，生意要做，花要卖。
但林守拙知道，温莎的出现，意味着更多古老的东西正在浮出水面。
他走到白玉兰前，轻抚花瓣。
“你也感觉到了，对吧？”他低声说。
白玉兰的叶片轻轻摇曳，像是在点头。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但林守拙知道，在这温暖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