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递给d oro，但没完全放手：“听着，现在八点二十。你们可以聊，但要边刷牙洗脚边聊——这样等你们收拾完，时间应该还够聊个十几二十分钟。九点前必须结束，明白吗？”
“明白！”d oro接过手机，迫不及待地按下免提，西西和多肉立刻把小脑袋凑了过去。
“喂喂？是蓝蓝吗？我是d oro！”
“我是西西！”
“多肉”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欢快的回应声，七个孩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瞬间热闹得像是开了个小型电话会议。
我摇摇头，去卫生间给她们准备洗漱用品。温水接好，牙刷挤上牙膏，洗脚盆放在小凳子前。回到客厅时，看到三个小家伙已经开始了“一心二用”的壮举——
d oro把手机放在洗手台边，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话，泡沫差点喷到手机上；西西歪着头用肩膀夹着手机，正在脱袜子，嘴里还回应着电话那头小葱关于发卡收藏的详细介绍；多肉最认真，她安静地刷着牙，偶尔小声回应一句，但眼睛弯弯的，显然很开心。
“开免提！开免提放中间！”我提醒道，把手机拿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别把手机弄湿了，也别呛着。”
“知道啦——”d oro拉长声音回答，然后继续对着电话说，“宁宁！你明天敢不敢坐过山车？我可敢了！”
电话里传来宁宁不服气的声音：“谁不敢了！我不仅要坐，我还要坐第一排！”
“那我们比赛！”
“比就比！”
我听着这些童言稚语，忍不住笑了。转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想着等她们聊完让她们喝点助眠。
洗漱的过程因为电话而变得格外漫长。平时十分钟能搞定的事，今天硬是拖了二十多分钟。三个小家伙刷牙刷到一半会停下来争论，洗脚时晃着小脚丫笑得前仰后合，毛巾擦脸时还要对着手机做鬼脸——虽然对方看不见。
“好了没？脚擦干了没？”我看着时间逼近九点，开始催促。
“马上马上！”d oro嘴上应着，却还在和电话那头的蓝蓝讨论一本什么科幻小说，“所以那个外星人最后回家了吗？”
“d oro，”我提高音量，“九点了。”
电话那头，陈柯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好了孩子们，时间差不多了，该说再见了。明天游乐园还能见面呢。”
一阵不情愿的“啊——”声从电话两头同时响起。
“那我们再说最后一句！”宁宁在那边讨价还价。
“就一句！”d oro这边也在争取。
我叹了口气，妥协道：“那再说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过来收手机。”
“好！”
我转身去了趟厕所。等出来时，看了眼时钟——九点十五分了。而从卫生间走到客厅的这短短几步路，我还能听到孩子们热烈的对话声：
“多多你一定要带那个‘欧润吉大王’的背包！我要看！”
“小葱你明天扎哪个颜色的马尾？我有个橙色的发圈可以借你”
“蓝蓝你说的那本书，图书馆真的能借到吗？”
我轻轻走到客厅门口。三个小家伙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中间开着免提。她们的小脸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柔软可爱，但眼睛里的兴奋光芒却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
d oro的粉色头发还湿漉漉的，西西的褐色卷发蓬松地搭在肩头，多肉安静地抱着膝盖——但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个小小的手机上。
我靠在门框上，没有立刻打断。看着她们这样开心地和同龄人交流，分享着简单纯粹的快乐，我心里其实是欣慰的。这些因为奇妙缘分而相识的孩子，或许会成为彼此成长路上很重要的朋友。
但时间真的不早了。
我清了清嗓子，走进客厅。
三个小家伙立刻警觉地看向我，d oro甚至下意识用身体挡住了手机——虽然没什么用。
“一个小时了，”我温和但坚定地说，“从你们开始打电话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了。说好的九点结束，现在都九点十五了。”
“我们马上就说完！”d oro急忙说，“宁宁正在讲她上次去游乐园的事，就差一点点”
我摇摇头，走过去，伸手拿起了手机。
“哎——”三个小家伙同时发出惋惜的声音。
我对着手机说：“陈柯，还在吗？”
“在呢，”陈柯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家这几个也聊得不肯停。好了孩子们，真的要挂了，明天见。”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不甘心的嘟囔，但很快，陈柯温和而坚持的声音压过了她们：“跟朋友们说晚安吧。”
“晚安，d oro！明天见！”
“西西晚安！”
“多肉晚安”
七个孩子互相道别，声音里满是不舍。
“晚安，明天游乐园见。”我最后说道，然后按下了挂断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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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瞬间安静下来。三个小家伙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像是看着被夺走的宝贝。
我把手机放在一旁，在她们面前蹲下。
“聊得很开心，对不对？”我轻声问。
三个小家伙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
“我也为你们高兴，交到了新朋友。”我继续说，“但是，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要让你们早点睡吗？”
“因为明天要去游乐园”西西小声说。
“不止是这样，”我摇摇头，“充足的睡眠能让你们玩得更开心。如果今晚聊到太晚，明天你们会困，会没精神，可能排队的时候都会睡着。那样的话，就算去了游乐园，也没法好好享受，对不对？”
d oro想了想，点点头：“对上次我熬夜看漫画，第二天去动物园就一直打哈欠”
“所以，”我站起身，拍拍手，“现在，立刻，上床睡觉。明天早上如果你们精神好，我们还可以早点出发，在游乐园开门前就到，这样能多玩好几个项目。”
这个提议显然很有吸引力。三个小家伙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真的能第一个进去吗？”d oro问。
“如果你们现在马上睡着，明天七点半能自然醒的话，”我笑着承诺，“我们就做第一批进园的游客。”
“那我们现在就睡！”d oro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拉着西西和多肉就往卧室跑。
我跟着她们走进卧室，看着她们利落地爬上床，钻进被窝。三个小脑袋在枕头上排成一排，眼睛闭得紧紧的——虽然睫毛还在颤。
我给她们掖好被角，调暗了床头的小夜灯。
“晚安，我的小公主们。”我在每人额头上轻轻一吻，“祝你们梦到明天快乐的游乐园。”
“晚安，人”三个声音迷迷糊糊地回应。
我悄悄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回到客厅，我拿起手机，给陈柯发了条信息：“我家三个已经强制关机了。明天见。”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我家四个也刚躺下。明天游乐园门口，不见不散。”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已深，星星在天空中闪烁。明天，又将是一个充满欢笑的日子。
而今晚这段被强制中断的电话粥，这些不舍的道别和乖乖的妥协，这些睡前的叮嘱和温柔的晚安吻——所有这些平凡而温暖的瞬间，正是生活最珍贵的模样。
明天，游乐园。
今夜，好梦。
关掉灯，我轻轻退出房间。客厅里，今天郊游拍的照片已经自动上传到了手机。我翻看着——有d oro骑马时紧张的小脸，有西西弯腰看鱼的侧影，有多肉安静坐在长椅上的背影，还有最后那张七个孩子一起玩耍的大合影。
那张合影里，七个面容相似却各具特色的孩子，在夕阳的草坪上笑作一团。蓝蓝的沉稳，宁宁的狡黠，小葱的活力，多多的温柔，d oro的开朗，西西的细腻，多肉的安静——全都定格在镜头里。
我将这张照片设为了手机壁纸。
窗外，月色正好。明天，又将是一个充满欢笑和惊喜的日子。
而今天这场因柠檬而起的奇妙相遇，已经为我们未来的故事，翻开了一页温暖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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