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听见她的声音,缓缓抬起头,那张脏脸动了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淮如……我是妈啊……我是你婆婆……”
“婆婆”两个字一出口,秦淮如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院里的人听到动静后,纷纷围了过来,对着贾张氏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不是贾张氏吗?她咋回来了?”
“你看她这模样,怕是受了不少罪吧?”
“这么久都没消息,我还以为她早没了呢……”
阎埠贵也背着个手,慢悠悠地凑了过来,眯着眼睛打量着地上的贾张氏,嘴角撇了撇,低声对身边的人说:
“啧,看这光景,怕是在外面吃了大亏,依我看啊,她这模样,指不定是从哪儿逃出来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响了。
何雨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上一世,贾张氏可没少欺负她,后来更是撺掇着贾东旭和秦淮如,把何雨柱当成了摇钱树,吸了他半辈子的血。
贾张氏这人自私自利,尖酸刻薄,是四合院里有名的搅家精。
看着她这副凄惨模样,何雨水心里直呼爽爆了!该!
贾张氏趴在地上,伸出干瘦的手,朝着秦淮如的方向够了够。
“淮如……扶我起来……我饿……我渴……我被那些人……那些人抓走了……他们打我……不给我饭吃……”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那哭声嘶哑难听,听得人心里发毛。
秦淮如回过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贾张氏那副惨状,又看看周围邻居的目光,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去扶她。
“妈……你……你咋变成这样了?”
“我被抓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好多穿着黄皮子衣服的人,他们对我……”
贾张氏抓住秦淮如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力气大得惊人。
“他们说我知道……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嘴碎,说了几句闲话……他们就把我抓走了……关在黑屋子里……天天打我……”
穿黄皮子衣服的人?
何雨水心里一动。
这个年代,能被称作“黄皮子衣服”的,除了那些特务,还能有谁?
看来,贾张氏是真的被特务抓走了,能活着逃回来,算她命大。
果然,祸害遗千年,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秦淮如听得脸色惨白,手都在发抖,哎妈呀,太,太吓人了,还黄皮子衣服,那得是什么人啊。
“妈,您别说了……先跟我回家……”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贾张氏从地上扶起来。
贾张氏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轻飘飘的,却重得像块石头,压得秦淮如直喘粗气。
“我的家……我的儿……东旭呢?东旭咋不出来接我?”
贾张氏晃着脑袋,眼神涣散地看着贾家的屋子。
“还有我的大孙子棒梗……棒梗呢?”
棒梗一直躲在秦淮如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贾张氏那副鬼样子,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她是妖怪!我怕!”
“棒梗!”秦淮如厉声喝止,又赶紧捂住他的嘴,朝着周围的人尴尬地笑了笑。
“小孩子不懂事……不懂事……”
贾张氏听见棒梗的哭声,眼睛亮了亮,挣扎着要往棒梗那边凑。
“我的大孙子……让奶奶看看……看看我的大孙子……我都想死你了,我的大孙子……”
她这一动,身上的破褂子裂开个更大的口子,露出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看得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何雨柱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和贾东旭从小一起长大,虽说后来贾张氏给他脸色看,可看着她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秦姐,要不……我帮你把她扶进屋吧?”
“不用!”秦淮如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语气急促。
“柱子,不用麻烦你!我自己能行!”
她现在可不敢再和何雨柱走得太近,何雨水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子,时时刻刻盯着她呢。
再说了,贾张氏这副模样,要是让何雨柱帮忙,指不定又要被院里的人说闲话。
她咬着牙,半扶半拖地把贾张氏往贾家屋里拽。
贾张氏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一会儿喊东旭,一会儿喊棒梗,一会儿又骂那些抓她的人,跟鬼叫魂一样,声音凄厉而尖锐,听得人心里发慌。
好不容易把贾张氏拽进屋里,秦淮如“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像是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院子里的人还没散去,都在议论纷纷。
“啧啧,这贾张氏怕是受了刺激了,说话颠三倒四的,还念叨贾东旭呢,贾东旭那坟头草怕是得三米高了,我就没见她去看过。”
“可不是嘛,疯疯癫癫的,估计被打的脑子坏了。”
“你们没看到她背上的伤啊?密密麻麻的,纵横交错的,啧啧啧,你说那得多疼啊。”
“秦淮如这下可有的忙了,本来拉扯三个孩子就够难了,现在又多了个疯疯癫癫的婆婆,这日子咋过啊?”
阎埠贵背着手,摇着头,慢悠悠地说:“这就是命啊!贾家这风水,怕是早就坏了!
易中海倒台,贾东旭早死,现在贾张氏又变成这样,啧啧……”
“三大爷,您少说两句吧。”王秀荷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人都这样了,您还说风凉话。”
阎埠贵嘿嘿一笑,也不恼,背着手,又慢悠悠地晃走了。
何大清看着贾家紧闭的门,叹了口气。
“造孽啊。”
“爸,这都是她自找的。”何雨水淡淡地说。
“当初她要是不那么尖酸刻薄,不那么贪得无厌,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何雨柱看了何雨水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妹妹说得对,可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总觉得何雨水这丫头的心有点狠啊,难怪怎么捂都捂不热,到现在都不肯喊自己一声哥。
按道理来说,他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吧。
原先他不就是嫉妒心强了点,做错了一些小事么,何雨水这丫头,也忒记仇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