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血染建业(1 / 1)

建业,孙绍府,书房。

那封来自陆逊的奏疏己经被揉成了一团废纸,静静地躺在案几的角落。

孙绍独自一人背对着房门,站在这间充满了父亲遗物的书房里。

他没有擦拭那把古朴的长剑,只是用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冰冷的剑鞘。

粮草不济?大军疲敝?

好,好一个陆伯言。

好一个江东柱石。

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骗得了谁!

他终于不再温润,不再谦恭。

那张俊美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这是抗命。

这是背叛。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

陆逊,那个在他面前永远躬身行礼,温润如玉的陆伯言。

他竟敢违抗自己的命令!

他为什么敢?

因为他有了新的主子。

那个被自己从荆州“请”回来,如今盘踞在会稽的叔父,孙权!

他们合流了,他们一定己经合流了!

陆逊的大军就在丹阳,距离会稽不过数日之遥。

只要他们联手,随时可以挥师北上杀入建业!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们要来杀我!

他们要来夺走我的一切!

就像当年叔父夺走父亲留下的江东基业一样!

不,我绝不答应!

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偏执与疯狂,彻底吞噬了他。

“来人!”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两名亲卫立刻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主公!”

孙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那两个亲卫,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立刻传我将令!”

“即刻查封步骘府邸!其全家老小,尽数下狱!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步骘,孙权的妻兄。

两名亲卫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主公,这”

“听不懂我的话吗?”

孙绍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还是说,你们也想和他们一起?”

“属下不敢!”

亲卫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叩首。

孙绍的命令还没有结束。

“还有,顾邵、是仪、严畯所有与陆逊、与会稽那边过从甚密之人,全部给我抓起来!”

他念出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江东德高望重的士族元老。

“罪名,通敌!与西川刘备暗通款曲,意图颠覆江东社稷!”

这个疯狂的罪名,让两名亲卫的大脑一片空白。

“立刻去办!”

孙绍猛地一挥手。

“喏!”

亲卫们再不敢有半点迟疑,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很快,建业城内,平静被彻底撕碎。

一队队身着甲胄的士兵,如狼似虎地冲入了一座又一座高门大院。

府门被粗暴地踹开。

惊恐的尖叫与妇孺的哭喊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士族老爷们,被从温暖的床榻上拖拽出来枷锁加身,如同牲畜般被押向大牢。

整个建业,血雨腥风。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清洗,震得胆战心惊,人人自危。

张昭府邸。

这位三朝元老,江东文臣之首,被人从睡梦中惊醒。

当他听闻城内发生的一切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疯了,主公一定是疯了!

他顾不上穿戴整齐,披着一件外衣就冲出了府门。

不顾家人的阻拦,跌跌撞撞地朝着孙绍的府邸跑去。

当他赶到时,孙绍府外早己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我要见主公!老夫张昭,要见主公!”

张昭嘶哑地喊着,想要冲进去。

“张公,请留步。”

两名侍卫长交叉长戟,拦住了他的去路。

“主公有令,今日谁也不见。”

“混账!”张昭气得浑身发抖,“城中血流成河,主公在捕杀功臣!你们要眼睁睁看着江东基业,毁于一旦吗?!”

“我再说一遍,我要见主公!”

侍卫长依旧面无表情。

“我等只奉主公之命。”

张昭看着那两张年轻而冷漠的脸,看着那紧闭的府门,一股深不见底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猛地推开侍卫,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石阶上。

花白的头发散乱不堪,老泪纵横。

“主公!主公啊!”

“曹贼大军压境,魏延又虎视在侧,江东己是危如累卵!您为何要自毁长城,屠戮忠良啊!”

“您忘了讨逆将军的遗志了吗?您忘了江东父老的期盼了吗?”

“老臣求您了,收回成命吧!再这样下去,江东就完了!就真的完了啊!”

他一声声泣血的哀求,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下。

府门之内,孙绍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只是站在窗边,冷漠地看着外面那个跪地的苍老身影。

聒噪!这些老东西,永远都是这样聒噪。

他们不懂。

他们根本不懂自己的恐惧。

他们只会用大道理来压自己。

张昭的哭喊,没有换来丝毫的怜悯,反而点燃了他心中最后一把火。

你们都逼我!你们都向着他!

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孙绍猛地转身快步走回书案前,他抽出一卷空白的竹简,亲自提笔。

这一次,他写的不是奏疏,而是一封密令。

一封催命的密令。

写完之后,他用火漆仔仔细细地封好,然后叫来了一名绝对心腹的死士。

“立刻出城,将此信亲手交到会稽前线,朱治将军手中。”

“记住,是亲手交给他本人。”

“告诉他,这是我的命令。”

那名死士接过竹简,一言不发躬身退下,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做完这一切,孙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将那把属于父亲的长剑,紧紧地抱在怀里。

只有这冰冷的触感,才能让他感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

父亲,您看到了吗?

孩儿没有退缩。

孩儿会守住您打下的江山。

任何人,都别想从我手中夺走它。

数日之后,会稽,山阴城外。

朱治大军营地。

这位追随了孙家三代的老将,正站在舆图前,为如何应对城内的孙权而烦恼。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领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快步走了进来。

“将军,建业密使。”

朱治转过身,看着那名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刀疤的信使。

是主公身边的死士。

他心中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信使没有多言,只是从怀中掏出那封用火漆封好的竹简,双手奉上。

“主公有令,请将军屏退左右。”

朱治挥了挥手,帐内所有亲兵和将领全部退了出去。

他拆开火漆,缓缓展开竹简。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抖得不成样子。

那竹简上的字迹他认得,是孙绍的亲笔。

但上面的内容,却让他如坠冰窟。

“着令朱将军,即刻统兵攻破山阴,将孙权及其家眷旧部,尽数诛绝,不留活口!”

血洗山阴,不留活口。

“哐当”一声。

竹简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朱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追随孙坚讨伐董卓,他辅佐孙策平定江东,他又看着孙权一步步长大成人。

孙家三代,他都视若亲子。

可现在孙策的儿子,竟然要他去杀了孙坚的儿子。

要他亲手对孙氏最后的血脉,举起屠刀!

这是何等的荒唐!

何等的悖逆!

“将军?”

那名死士捡起竹简,重新递到他面前。

“主公还吩咐属下转告将军,此事是他最后的底线。若将军也不能为他分忧”

后面的话,信使没有说。

但那威胁之意,己经再明显不过。

朱治僵硬地接过竹简,他感觉自己手上拿的不是竹简,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遵命?还是抗命?

是遵从新主的疯狂命令,成为屠戮孙氏宗亲的千古罪人?

还是保全孙氏最后的血脉,然后带着全家老小,一起走上绝路?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天人交战。

就在那名建业密使悄然离开朱治大营后不久。

营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名负责喂养军马的士卒趁着无人注意,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竹管,绑在了一只信鸽的腿上。

他抬头看了看建业的方向,又看了看山阴城的方向。

随即,他松开手。

那只信鸽“扑棱”一下冲天而起,没有飞向北方的建业。

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近在咫尺的山阴城,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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