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下水道里,腐臭的淤泥没过了林凡的四肢。
剧烈的头痛像是一把烧红的电钻在他的脑仁里疯狂搅动,那是三阶强者精神冲击留下的后遗症。林凡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在黑暗的管道中狂奔。
不能停。
厉啸天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那个男人的实力不仅仅体现在肉体上,更在于那种野兽般的直觉。
头顶的井盖缝隙透下几缕探照灯的强光,伴随着军靴杂乱的踩踏声和机械运转的轰鸣。
整个营地醒了。
林凡屏住呼吸,通过听觉辨认着上方的方位。前方五十米是排放口,正对着狗群被安置的角落。
必须快。
只要慢上一秒,身上的淤泥、嘴角的血迹,甚至是残留的一丝杀意,都会成为被屠戮的理由。
他猛地加速,四肢在滑腻的管壁上借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出了排水口。
这里是营地的死角,堆满了废弃的油桶和建筑垃圾。
林凡落地无声,迅速扫视四周。万幸,包围圈还在几十米外收缩,这里暂时还是盲区。
不远处的铁丝网内,疯子哥正裹着军大衣靠在轮胎上打盹,几只警觉的变异犬已经抬起了头,鼻翼耸动,显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都别动。”
林凡低沉的吼声在每一只狗的脑海中炸响。
“趴下,装睡。”
来自头狼的绝对威压让躁动的狗群瞬间安静。灭霸原本想起身,被林凡冰冷的眼神一扫,立刻翻身肚皮朝上,甚至配合地发出了一串呼噜声。
林凡冲到那个用来喂水的半截汽油桶旁,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冰凉的污水没过头顶,洗去了身上的淤泥和腥臭。他憋着气,在水里疯狂甩动身体,每一根毛发都在水中舒展,将那股属于下水道的腐败味道彻底冲刷干净。
三秒。
他从水桶里钻出来,跳上了一堆干草,身体剧烈抖动,水珠四溅。
随后,他钻进狗群中央,蜷缩起身体,将沾水的脑袋埋进前爪,调整呼吸频率,让心跳强制降至每分钟六十次。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一道刺目的光柱横扫而来,将漆黑的狗窝照得亮如白昼。
“在那边!围起来!”
在那刺耳的吼叫声中,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铁锤敲击地面,迅速逼近。
林凡没有动。他的胸膛平稳起伏,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
但他能感觉到,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
那是某种大口径自动步枪特有的金属撞击声,保险打开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都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
疯子哥揉着惺忪的睡眼,手里提着那是把卷了刃的消防斧,挡在了铁丝网门口。他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唾沫横飞:“大半夜的,奔丧呢?”
一名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军官大步走出,脸上的刀疤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是厉啸天手下的头号悍将,雷暴。
雷暴没有废话,抬起脚,外骨骼液压传动装置发出一声轻鸣。
砰!
铁丝网大门被一脚踹飞,扭曲的金属网重重地拍在疯子哥身上,将他整个人撞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后方的卡车轮胎上。
疯子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硬是没喊疼,反而咧嘴笑了,眼神比狼还要凶狠,抓起斧头就要拼命。
“住手!”
远处的探照灯光柱一阵乱晃,魏天成衣衫不整地从另一侧冲了过来,身后跟着同样慌乱的江城团士兵。
魏天成冲到疯子哥身前,一把按住想要暴起的疯子哥,抬头死死盯着雷暴:“雷队长,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兵犯了什么法,值得你们动用重武器?”
雷暴冷笑一声,手中的重机枪枪管还在散发着余热,几乎顶到了魏天成的鼻尖上。
“魏团长,这得问问你养的那些好畜生。”
雷暴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就在刚才,有人试图刺杀厉沉长官。旅长有令,这营地里除了人,就是这群变异杂种嫌疑最大。”
魏天成瞳孔微缩。
刺杀?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狗群。
在那刺眼的灯光下,几十只变异犬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四脚朝天,有的互相枕着肚皮,甚至还有一只黑色的细狗在说梦话般蹬腿。
那只最通人性的白狗,此刻正蜷缩在最里面,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没擦干,睡得正香。
这副画面,怎么看都和“刺客”两个字沾不上边。
魏天成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挺直了腰杆:“雷队长,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我的狗刺杀?你自己看看,它们都在睡觉!难道它们能在梦里杀人?”
“那是它们在装!”雷暴上前一步,外骨骼踩碎了地上的水泥块,“旅长说了,那是个高手,懂得隐藏气息。但这群畜生身上有味道,骗不了人!”
“味道?”
魏天成冷笑,指着林凡的方向,“你是说那只白狗?它刚才一直在洗澡,洗完就睡了,还是我让疯子给它换的水。怎么,爱干净也犯法?还是说,你们特战旅抓不到真正的刺客,就想拿几条狗来顶罪,好给厉少爷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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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戳到了痛处。
雷暴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今晚的防御如同铁桶,却被人摸到了眼皮子底下差点抹了厉沉的脖子,最后还让对方全身而退。这对特战旅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魏天成,你少在这跟我耍嘴皮子。”
雷暴猛地拉动枪栓,杀气腾腾,“旅长说了,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既然你说不清,那我就帮你清。来人!”
“在!”
数十名特战队员齐声应喝,手中的突击步枪齐刷刷地抬起,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布满了狗群的身体。
“把那只白狗,还有那个拿斧头的疯子,都给我带走!敢反抗,就地格杀!”
“我看谁敢!”
魏天成怒吼一声,拔出手枪挡在前面。他身后的江城团士兵们虽然畏惧特战旅的装备,但看到团长如此,也都硬着头皮举起了手中破旧的95式步枪。
双方瞬间陷入了对峙。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仿佛只要有一颗火星,这里就会瞬间变成修罗场。
雷暴眯起眼睛,眼神中透着一股看死人的轻蔑:“魏团长,为了几条狗,你要带着你的兄弟们送死?你想清楚了,只要我扣下扳机,你们这些人,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魏天成的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有退。
这不仅是为了狗,更是为了最后的尊严。如果今天连并肩作战的战友都护不住,那他这个团长,以后也就是厉啸天的一条走狗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魏天成咬着牙,一字一顿,“想带走它们,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好,成全你。”
雷暴狞笑一声,手指缓缓向扳机扣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雷暴的枪管。
雷暴一愣,低头看去。
抓住枪管的不是魏天成,而是那个刚才被踹飞的疯子哥。
疯子哥满嘴是血,却笑得极其灿烂,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长官,别急啊。”
疯子哥用另一只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子,眼神越过雷暴,看向他身后的装甲车顶,“与其杀我们这些废物,不如看看那边你们好像把真正惹不起的主给吵醒了。”
雷暴眉头一皱,下意识地顺着疯子哥的视线看去。
狗群动了。
没有狂吠,没有嘶吼。
那只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白狗,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它的动作,原本懒散躺着的几十只变异犬,在同一时间翻身而起。
灭霸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挡在了最前面。
黑豹从阴影中探出头,幽绿的眸子死死锁定了雷暴毫无防护的喉咙。
星瞳跳上了卡车顶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有人,那双变异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林凡迈着优雅的步子,穿过狗群,走到了最前方。
他没有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也没有看全副武装的雷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身雪白的毛发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随后,他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瞳孔直视雷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獠牙。
那不是野兽受到威胁时的防御姿态。
那是一种蔑视。
一种猎手看着猎物自投罗网的蔑视。
整个营地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起来。
雷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感,竟然让他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不是一群狗。
这是一支凶兽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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