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管道内,积水没过了脚掌,冰冷刺骨。
林凡趴在管口边缘,身体紧贴着粗糙的水泥壁,如同融入黑暗中的一块顽石。他将呼吸压到最轻,甚至连胸腔起伏的频率都刻意放缓,只露出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百米开外那片已经彻底失控的修罗场。
身后的灭霸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呜咽,那声音像是从喉管深处挤出来的铁链摩擦,带着极度的焦躁与渴望。它庞大的身躯不安地扭动着,锋利的爪子在水泥地上“咔嚓咔嚓”地抓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将地面犁出几道深痕。
“安静。”
林凡没有回头,只是用精神力在灭霸脑海中轻轻一拂。
灭霸浑身猛地一抖,立刻收回爪子,把大脑袋死死埋进两条粗壮的前腿之间,那股从基因深处涌出的凶性与贪婪,却依然止不住地从它充血的小眼睛里溢出来。它死死盯着外面的战场,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扑出去。
外面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厉啸天浑身浴血,战术背心被撕裂大半,露出下面肌肉虬结的身体。他像个不知疲倦的疯子,手中的古文明战刀刀锋凌厉,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腥臭的血雨。魔猿身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丧尸,那些腐烂的肢体死死抓着它的毛发,疯狂地撕咬着。它咆哮着,巨掌拍碎一只又一只不知死活的腐肉,但这些恶心的附骨之疽,却怎么也甩不脱,反而越缠越多。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一种超频的能量震荡,直接在每一个生物的脑海深处炸开。它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又像是某种高频的电流穿过神经末梢,让人大脑嗡鸣,耳膜刺痛。
所有正在厮杀的动作,无论是人类的枪械咆哮,丧尸的嘶吼扑击,还是魔猿的狂暴轰击,都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林凡瞳孔骤然收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核心区中央。
那株原本死气沉沉、血色黯淡的小树,此刻竟像是有生命般剧烈律动起来。
树顶那枚拳头大小、原本还带着几分青涩的果实,表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绿。
青色褪去,血色上涌。
眨眼间,整颗果实变得通体猩红,红得妖异,红得滴血,仿佛是一颗刚刚从胸腔里掏出来的、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果实表面那繁复的金色纹路,此刻也像是被点亮了一般,开始流转着刺目的光华。
咚!咚!咚!
林凡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果实内部传来的沉闷搏动声,那并非物理上的声音,更像是某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共鸣。每一次搏动,都像一记重锤敲击在他的灵魂深处,引得体内晶核随之疯狂震颤,血液流速飙升。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红色波纹,以果实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猛烈扩散。
波纹扫过之处,诡异而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温室核心区周围那些张牙舞爪、曾给车队带来巨大麻烦的变异食人花、锯齿藤蔓,在接触到这股红色波纹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又像是被瞬间抽干了生机。
原本翠绿肥厚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干瘪、卷曲,仿佛被烈火瞬间灼烧。
那几株高达数米的变异捕蝇草,原本还在不知疲倦地吞噬着周围的丧尸尸体,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巨大的捕虫笼软塌塌地垂下,随后迅速灰败,化作一地黑色的粉尘,随风飘散。
这枚异果在成熟的最后一刻,强行抽取了方圆百米内所有植物的生命力,来供养它自己,完成最后的蜕变!它就像一个贪婪的婴儿,在诞生前吸干了母亲的血肉。
“这……!”
林凡感觉喉咙发干,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基因深处的渴望瞬间占据了大脑。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都在咆哮,都在催促他冲出去,一口吞下那个红色的东西。
那种渴望比最极致的饥饿强烈百倍,足以摧毁任何理智,让人瞬间化作只知本能的野兽。
身后的狗群瞬间躁动不安。
除了黑豹还在死死护着丫丫,其他的变异犬全部站了起来。它们原本清明的眼神此刻被一片赤红取代,哈喇子顺着嘴角疯狂滴落,汇聚成一滩腥臭的液体。
就连一向最机灵、最懂得趋利避害的黄影,此时也弓起了背脊,前爪扣进水泥地,身体肌肉紧绷,做出了随时都会扑击的姿势。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攻击性的嘶吼,眼中只有那枚血红的果实。
“都不许动!”
林凡猛地回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暴虐与理智交织。他体内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鞭子,带着撕裂灵魂的剧痛,狠狠抽在每一只狗的脑海里。
这一下精神冲击极重,没有丝毫留手。
“嗷——!”
黄影惨叫一声,抱着脑袋摔倒在地,在积水中翻滚着,身体剧烈抽搐。灭霸更是被震得翻了个白眼,四肢发软,差点当场晕过去,但眼中那股疯狂总算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林凡更深层次的畏惧。
“那是诱饵,谁现在出去,谁就是死。”
林凡的声音冷得掉渣,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块砸在地上,透着绝对的威严。他虽然也在渴望,但他更清楚,最美味的诱饵旁边,往往就是最致命的陷阱。现在的核心区,就是一台随时会启动的绞肉机,谁先进去谁变成肉泥。
话音未落,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异香轰然爆发。
这香气不似花香,更像是一种混合了麝香、血腥气与某种高纯度能量挥发的味道。它无视了空气中弥漫的腐臭与硝烟,霸道地钻进每一个生物的鼻腔,直入灵魂深处,如同春药,瞬间引爆了所有生物潜藏的欲望。
“吼——!!!”
魔猿彻底疯了。
它原本正在试图扯下咬住大腿的一只变异丧尸,此刻闻到这股异香,双目瞬间充血肿胀,变得比果实还要猩红。它体内对能量的极度饥渴被瞬间激发,竟然完全无视了腿上被撕扯的剧痛。
它不管那只丧尸撕下它一大块肉,也不管周围密密麻麻、如跗骨之蛆般的尸群,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枚血红的果实。
那是它的。
它守护了整整五个月。
谁敢抢,谁就得死!
“滚开!!”
魔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音波震荡,将周围的尸群推开一个扇面。它双臂猛地向外一撑,十几只挂在它身上的丧尸像破布娃娃一样被崩飞出去,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它四肢着地,全身肌肉隆起,如同小山般的身体轰隆隆地朝着温室中央冲去。
挡路者?
死!
一头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坦克丧尸正好挡在它的冲锋路径上。这头平日里能撞翻装甲车的怪物,在发狂的魔猿面前就像个纸糊的玩具。
魔猿根本没有减速,巨大的肩膀狠狠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仿佛两辆重型卡车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