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上的空气仿佛被那清脆的一巴掌抽干了。
魔猿那庞大的身躯撞碎了三层烂尾楼的承重柱,烟尘滚滚中,生死不知。
这一幕落在尸将那双浑浊泛绿的瞳孔里,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连骨髓都被冻住了。
它那原本还在疯狂计算攻击角度的大脑,瞬间宕机。
这就是二阶与三阶的差距?
不。
这根本不是阶位的差距,这是物种的鸿沟。
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只是站在那里,甚至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就让尸将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它怕了。
作为一只拥有高度智慧的变异体,它比只知道杀戮的魔猿更懂得什么叫审时度势。
几乎在林凡转头看过来的刹那,尸将做出了它这辈子最快的一次反应。
逃!
必须逃!
只要逃进那片茂密的原始丛林,借助复杂的地形和阴影,它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尸将那双干枯如树皮的脚掌猛地蹬地,地面瞬间炸开两个深坑。
它的身形在这一刻彻底模糊,化作一道灰败的残影,速度快到连风声都来不及追赶。
眨眼间,它就已经窜出了几十米,眼看就要没入那片幽暗的林海。
近了。
只要再给它一秒钟。
尸将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甚至已经浮现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狰狞笑意。
然而。
这一秒钟,成了它永远无法跨越的永恒。
站在原地的林凡甚至没有转身。
他只是微微抬起那双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眸子,视线淡漠地锁定了那个正在狂奔的背影。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坐在高台上的神只,看着一只试图爬出培养皿的蚂蚁。
“想走?”
意念波动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生物的脑海里。
紧接着,林凡抬起右爪,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
正在极速冲刺的尸将突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粘稠,就像是一头撞进了尚未凝固的水泥里。
那种足以撕裂空气的高速惯性,在这一刻反而成了它的催命符。
它的身体还在向前冲,但周围的空间却在抗拒它的前进。
这股恐怖的阻力让它那脆弱的颈椎发出一声脆响,脑袋差点被惯性甩到背后去。
还没等它调整姿势。
哗啦啦!
周围废墟中,那些生锈的钢筋、断裂的铁管,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磁场的召唤,剧烈颤抖起来。
下一瞬。
十几根粗大的螺纹钢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毒蛇,呼啸着破空而起。
甚至还有几根粗壮得如同蟒蛇般的变异树藤,撕裂地表,带着泥土的腥气,从下往上狠狠抽击。
“吼——!!”
尸将发出惊恐的尖啸。
它拼命挥舞利爪,试图斩断这些阻碍。
它的爪子确实锋利,精钢打造的匕首在它面前都如同豆腐。
但在绝对的数量和力量面前,这种反抗显得如此苍白。
噗嗤!
一根生锈的钢筋以刁钻的角度刺穿了它的左脚踝,巨大的动能带着它整个身体向下一坠。
树藤紧随其后,死死缠住了它的腰腹和双臂。
那些藤蔓上的倒刺深深扎进它那坚韧的皮肤里,墨绿色的尸血瞬间涌了出来。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那个以速度傲视群雄的尸将,就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苍蝇,被硬生生禁锢在了半空中。
四肢大张,动弹不得。
它疯狂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它不明白。
为什么那些死物会听从那条狗的指挥?
为什么这股力量如此霸道,连它引以为傲的力量都无法撼动分毫?
哒。
哒。
哒。
轻微的脚步声在它身后响起。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它的心脏上。
尸将僵硬地扭过头。
那个银白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踏步而来。
“刚才,你踩断了机灵鬼的脊椎。”
林凡的声音很轻,没有愤怒,只有陈述。
他悬停在尸将面前,距离近到尸将能看清那一根根随着呼吸起伏的金色睫毛。
尸将浑身都在发抖。
它想要求饶,想要嘶吼,但那股恐怖的精神威压死死扼住了它的喉咙,让它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荷荷”声。
“我很护短。”
林凡微微歪了歪头,那张俊美得有些妖异的狗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冷笑。
“既然你喜欢踩断别人的骨头,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凡眼中的金芒暴涨。
精神念力不再是单纯的禁锢,而是化作了两只无形的巨手,分别握住了尸将的上半身和下半身。
然后。
猛地反向发力。
“咔——”
第一声脆响传来。
尸将的胸腔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左扭曲,那是肋骨齐齐折断的声音。
紧接着是腰椎。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响彻整片森林。
那种疼痛超出了丧尸的承受极限。
即使是痛觉神经迟钝的它们,在这种直接作用于神经层面的碾压下,也感受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凡没有停手。
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酷,像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雕塑作品。
精神力持续输出。
密集的骨裂声如同爆竹般炸响,听得远处躲藏的幸存者头皮发麻。
尸将的身体开始变形。
双腿被强行拧到了背后,脊椎扭成了麻花,双臂被反关节折断,贴在后背上。
黑色的血液像拧湿毛巾一样,从它全身每一寸破裂的皮肤中喷溅而出,洒落在下方的废墟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仅仅几秒钟。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二阶巅峰强者,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团分辨不出人形的烂肉。
只有那颗依然完好的脑袋,还能发出一丝微弱的哀鸣。
它的生机还没有断绝。
这也是林凡故意的。
只有让它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崩坏,才能平息林凡心中那翻涌的暴虐。
“下辈子,别做狗。”
林凡伸出右爪,锋利的指甲弹出,闪烁着森寒的银光。
噗。
利爪轻而易举地刺入了尸将的天灵盖。
就像是热刀切入牛油。
没有丝毫阻碍。
林凡的手腕轻轻一挑。
一枚墨绿色的晶核带着几缕粘稠的脑浆飞了出来,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晶核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泽,这是二阶尸将一身能量的精华。
随着晶核离体,尸将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光彩,彻底变成了灰白色。
那团扭曲的烂肉软软地垂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
林凡看都没看那枚晶核一眼,随手将它收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那是进化后觉醒的小型储物能力。
随后。
他的目光转向了地面。
那里,厉啸天正跪在泥泞中,满脸呆滞地看着半空中的这一幕。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特种兵王,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了。
从尸将逃跑,到被禁锢,再到被活生生拧成麻花,前后不过十几秒。
厉啸天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想要握紧手中的断刃,却发现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
嗖——!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带着破空声砸了过来。
厉啸天本能地想要躲避,但那股笼罩在他身上的重力场让他连抬腿都做不到。
砰!
那团东西重重地砸在他面前的泥地里,溅了他一脸腥臭的黑血。
那是尸将的尸体。
那团已经被扭曲得看不出形状的肉球,正好有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厉啸天。
灰白的眼球里,残留着死前极致的恐惧。
厉啸天浑身一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
但他从未见过死得如此凄惨、如此没有尊严的高阶丧尸。
这不仅仅是杀戮。
这是示威。
这是来自王者的蔑视。
林凡缓缓从空中落下,四肢优雅着地,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越过那具尸体,走到了厉啸天面前五米处站定。
那双金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差点杀了他的人类。
没有任何言语。
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的技能。
仅仅是那种平静得令人窒息的注视,就让厉啸天最后的一丝战意彻底崩塌。
当啷。
手中的断刃滑落,砸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