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祸水东引
地脉岩龙俯冲而下。
五十丈的庞大身躯,在俯冲中卷起狂暴的气流,将下方山谷里弥漫的血腥气和尘土,搅成一片混沌的旋涡。
血色刀影,在头顶摇曳。
厉锋双手握刀,仰首挺胸,脖颈处青筋虬结,嘴角的血线沿着下颌滴落,砸在刀柄上。
视野被那庞然的躯干,彻底遮蔽。
恐惧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在每个人的脖颈、手腕、脚踝,乃至每一根骨骼上。
厉锋死死咬着牙,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颤抖的膝盖,一寸一寸,重新绷直。
背脊挺得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标枪。
哪怕那杆枪,已经布满了裂纹。
厉锋听着身后传来,牙齿磕碰的咯咯声。
“血刀宗”
“没有跪着死的孬种。”
血刀宗的弟子浑身一震,头顶的血色刀影,凝实了一分。
地脉岩龙的巨瞳,微微转动。
龙爪在虚空中,,轻轻向下一按。
一股纯粹的力量瞬间凝聚,恐怖压力凭空生成,朝着对着血刀宗众人无声碾压而下。
嗡——!
刀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震颤。
噗!
如同一个水泡被戳爆。
那由数十名筑基弟子和数百名炼气弟子,燃烧精血与凝聚血煞形成的血色刀影;
连一息都没能多坚持,就在那股无形压力下彻底崩散,炸成一片红雾。
“噗——!”
“呃啊!”
刀阵被蛮横碾碎的刹那,所有参与维持阵法的血刀宗弟子,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
厉锋首当其冲,整个人半跪在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手中血刀差点脱手。
他身后的其他弟子,齐齐闷哼,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大截。
刚刚提起的那一丝惨烈气势,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按,彻底按灭。
地脉岩龙的巨瞳中,火焰微微跳动。
“蝼蚁,告诉本座”
“那个叫岳山的蝼蚁,现在,在何处?”
浑厚如地脉滚动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血刀宗弟子神魂深处碾过。
厉锋脑子还在嗡嗡作响,识海翻腾,剧痛一阵阵袭来。
但“岳山”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那片混沌,让他恢复了清明。
岳山?
这妖兽在找岳山?
为什么?
这地脉岩龙苏醒后,第一件事是追杀岳山
大地灵核
守护兽!
这头金丹期的地脉岩龙,是大地灵核的守护兽!
厉锋那双因为重伤,而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
眼底深处,冰冷而疯狂的光芒,猛地亮起。
“前辈我知道岳山的消息。”
厉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
地脉岩龙的巨瞳,骤然一凝。
周围的空气骤然一沉,仿佛巨石压在胸口。
“你知道他在何处?”
“晚辈不知他此刻踪迹!”
“嗯?”
地脉岩龙一声冷哼,在厉锋的识海炸响。
厉锋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来,腥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周遭的威压瞬间加重,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厉锋身后的屠刚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沫。
几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弟子,直接瘫软下去。
“前辈息怒!”
厉锋抢在那股毁灭性的怒意爆发之前,高喊出声。
“晚辈虽不知,他此刻藏在哪条地脉!”
“但秘境出口即将在东区开启!”
厉锋咳出一口血,胸口火辣辣地疼,他颤抖着抬手指向东方。
“所有人!所有还活着的人,最终都必须汇聚到出口!”
“据以往秘境开启的规律”
“约在一日后的午时,于东区界碑山上空,通道便会打开。”
“持续约一个时辰。”
“那岳山身中剧毒,急需离开秘境寻找解药”
“那岳山只要还活着只要他还想离开这秘境,就必定会前往!”
“只要前辈守住秘境出口,不放走任何一人。”
“必能找到他!”
“就算是他死了”
“待秘境出口关闭,前辈也能从秘境出口附近开始,慢慢搜寻”
“总好过在这茫茫秘境,无头苍蝇般乱找!”
“出口?”
地脉岩龙的尾巴在空中,碾出一声的爆鸣,猛的一拧强大硬生生原地转向东方。
向着秘境出口而去,没有半点停留。
厉锋身体晃了一下,踉跄着后退两步,背脊重重撞在一块崩裂了半边的矿岩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握刀的手一松,血刀“哐啷”一声倒在地上。
“哇——”
一大口乌黑的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从他嘴里狂喷而出。
他沿着岩壁缓缓滑坐下去,脸色白得像纸,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似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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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膜嗡嗡作响。
他靠着冰冷的岩石,仰着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道正在迅速缩小的土黄色轨迹。
成了。
劫后余生的喘息声,和压抑不住的呻吟,在厉锋身后陆续响起。
屠刚拖着扭曲的左臂,慢慢地挪了过来。
他脸上糊满了血和土,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厉厉师兄”
“我们活下来了?”
“是,我们活下来了!”
厉锋望着东方,过了好几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只有凑到近前的屠刚能听见。
一枚传讯符,出现在他的声音。
“影一大人清场的帮手金丹期的地脉岩龙我给你引过去了。”
“我知道了!”
影一冷冽的声音响起。
“噗”
厉锋又喷出一口血沫。
屠刚瞳孔一缩。
厉锋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按照”
“第三套方案准备。”
“先暂缓前进!”
厉锋说得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屠刚喉结剧烈滚动,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是!”
厉锋不再说话。
他重新靠回岩壁,闭上了眼睛。
远处,有受伤弟子的哀嚎,有同门互相包扎时的低语,有捡拾同门遗物时压抑的啜泣。
这些声音,混杂在丘陵地带永不止息的风里,渐渐变得模糊。
东方天际,那道土黄色的残影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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