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弟子动了起来。
周亦辰给身旁几个师弟师妹,分发最后几张高阶符箓,一人一张,贴在内衫胸口。
钱守财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他咬牙咬得腮帮子鼓起,把铜镜塞给身旁的孙巧:
“拿好,关键时刻……注入灵力,能挡一击。”
“师、师兄,这……”
“拿着!”
“你天赋比我好,咱们金虹谷……以后就靠你了。”
百兽山那边,石烈把几个弟子,聚到身边,低声交代着什么。
那几个弟子脸色瞬间满是担忧,却都连连点头,眼里含泪欲滴。
苏瑶琴重新盘膝坐下,玉铃悬在身前,音纹将她笼罩其中。
先前被地脉岩龙,攻击余波造成的震伤,开始慢慢平复。
王伟正在活动筋骨,他脱了上衣,露出精赤的上身。
身上旧伤新伤交错,肌肉贲张如铁,随着他的动作,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锻骨门弟子围在他身后,同样赤裸上身,沉默着活动手脚,像一群即将赴死的野兽。
随着时间流逝,秘境出口光纹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旋转着的光门缓缓浮现。
门内隐约可见,地玄山脉入口处那片熟悉的岩壁,甚至能闻到外界带着草木清冷的空气。
与秘境内此时,弥漫的血腥混合硫磺的味道,截然不同。
“出口——开了!!!”
不知是谁,先嘶吼出声。
那声音像一根引线,点燃了所有人胸腔里,积压到极致的恐惧与渴望的炸药。
陆明峰长剑高举过头,剑身闪烁着刺眼的寒芒。
“准备——”
乱石坡上,所有还站着的人,灵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各色灵光从每个人身上炸开,交织成一片混乱而刺目的光海。
地面尘土被爆发的灵压掀起,扬成一片昏黄的雾。
韩啸长枪枪尖微颤,肌肉绷紧到极致后控制不住的震颤。
他左臂伤口崩裂,血顺着袖管往下淌,滴在脚下的碎石上,溅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苏瑶琴指尖玉铃疾颤,淡蓝色的音纹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音纹扫过之处,众人狂跳的心脏平复了下来。
紧张、不安被强行压制,冷静、专注让众人精神更加集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十里外,那扇旋转的光门上。
以及光门不远处,空中那头缓缓调转身躯,巨瞳冷漠俯视着众人的地脉岩龙。
乱石坡地下,分身将一切都听在耳中。
林言背靠冰冷的岩壁,双眼紧闭,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样冲,十不存一。
阵法是不错,但面对一头金丹期的地脉岩龙,又是在这种开阔地带冲锋,挡不住几次吐息。
更别提那些散修,一旦受到刺激,绝对会不顾阵型乱冲。
到时候,阵破,人散,地脉岩龙几爪子就能把所有人拍成肉泥。
这些人活着出去,岳山的救命恩人身份才能坐实。
这些人活着出去,岳山身怀大地灵核、防御强悍、舍己为人的传闻,才能传遍各宗。
才能借着岳山这个马甲,接触各大宗门获取消息,到时候以七宗之力,慢慢磨死血刀宗。
若是七宗弟子全死在这儿,秘境结束后,血刀宗一家独大,局势更难掌控。
必须让他们活着出去。
岳山该登场了。
林言心中一定,站起身土遁术悄然施展,向着秘境出口而去。
就在众人即将对着,地脉岩龙发起冲锋之时。
一声雄浑如闷雷的怒吼,毫无征兆地从西南方向炸响!
“孽畜!!!”
“你要的灵核——在此!!!”
声音里灌注了磅礴的灵力,砸进每个人耳膜。
所有人的动作,齐齐僵住。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拽向声音来处。
西南二十里外,一座孤耸的黑色岩峰顶端。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破开峰顶碎石,屹立其上!
尘土如瀑般从他周身滚落,露出那身熟悉的褐色短打。
岳山。
他昂首立于岩峰之巅,右手高举过头,掌心托着一只玉盒。
正午惨白的日光下,大地灵核的特殊韵律波动,正以玉盒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如同大地心脏搏动般的震颤,仿佛整片土地,都在与那玉盒中的存在共鸣。
空气在玉盒周围微微扭曲,如同被无形的石子投入静止水面,荡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这波动……是大地灵核的气息……”
沈墨文失声惊呼。
“岳道友,还平安无事!”
陆明峰瞳孔骤缩,握剑的手收紧,指节发白。
“岳道友……?!”
韩啸猛地转头,望向岩峰的方向,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岳山对于众人的声音置若未闻,他对着地脉岩龙,暴喝如雷:
“孽畜!想要大地灵核,就来我这里取!!!”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
轰!
整座岩峰顶端被他这一蹬,踩得崩裂开数道巨大裂缝。
魁梧身躯,如炮弹般射向,与出口截然相反的方向,秘境深处而去。
他手中玉盒散发的波动,被他刻意催发,如同黑夜中显眼的灯塔。
“是岳前辈!他没死!”
“看样子是毒解了?”
“他在引走地脉岩龙,岳前辈又一次再救我们!”
散修堆里,有人直接跪了下去,朝着岳山远去的方向连连拜谢:
“岳前辈大恩,岳前辈大恩啊!”
宗门弟子这边,震惊过后,是狂潮般涌起的激动与希望,望着岳山所有的方向眼中满是感激。
陆明峰握剑的手青筋暴突,他死死盯着岳山化作黑点迅速远去的背影,从胸腔里挤出一声低吼:
“岳道友……舍身引龙,此恩云琅宗永世铭记!”
王伟一拳砸在身旁岩柱上,砸得碎石飞溅:
“是条汉子!我王伟服了!”
苏瑶琴指尖玉铃停了颤抖,她望着远方,嘴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一句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