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笼罩咸阳宫,比起前几日的暗流涌动,今夜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肃杀。
嬴政刚结束晚膳,正于灯下翻阅少府呈上的、关于招贤馆营造进度的简牍。
殿内烛火通明,将他的身影拉得悠长,投在冰冷的宫墙上。
赵高侍立在阴影角落,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雕像。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瓦片摩擦声,自殿顶传来。
声音微乎其微,但修炼《祖龙经》后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的嬴政,却在瞬间捕捉到了这丝异响。
他翻阅竹简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骤然锐利,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阅读的姿态。
几乎是同时,侍立角落的赵高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不可查地绷紧,目光警剔地扫向殿顶方向。
来了!
“呼——”
殿顶的数片琉璃瓦被一股巧劲无声掀开,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顺着早已垂下的细索,悄无声息地滑落殿中。
他们的动作轻盈迅捷,落地时如同狸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三人都穿着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闪铄的眼睛。
他们手中持有的兵器并非制式刀剑,而是形态各异的奇门兵器:一人手持一对带有细密锯齿的短刃吴钩;一人握着一柄剑身狭窄、如同鹤喙般前突的“墨眉”(非掌门信物,而是墨家剑士常用剑型);最后一人,则双手各扣着数枚闪铄着幽蓝寒光的菱形镖。
典型的墨家游侠打扮!
风格与之前罗网杀手的阴狠诡谲截然不同,更多了几分江湖侠客的凌厉与……一种自以为是的“正义感”。
“暴秦无道,嬴政受死!”
为首持墨眉剑的刺客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年轻的激愤。三人配合默契,身形晃动间,已呈品字形将嬴政包围。
持吴钩者贴地疾掠,攻向下盘;持墨眉者剑走轻灵,直刺咽喉;而那使用暗器者,则手腕一抖,数枚淬毒菱形镖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封死了嬴政左右闪避的空间。
攻势凌厉,配合无间,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绝非寻常毛贼!
“护驾!”赵高尖声厉喝,同时身影一闪,竟出人意料地没有退缩,反而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匕,试图上前拦截那名使用暗器的刺客。
他动作竟也颇为敏捷,显然并非完全不懂武艺。
然而,他的速度,又如何比得上这些专职刺杀的墨家游侠?
眼看毒镖与利刃就要及身,端坐于案后的嬴政,终于动了!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闪避,甚至没有站起身。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抬起头,双眸之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放肆!”
一声低沉的冷喝,如同九天龙吟,骤然在殿中炸响!
这不是普通的呵斥,声音中蕴含着一丝初成的祖龙真气与那玄奥的龙威,无形的音波混合着一种至高无上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的冲击,瞬间扫过整个寝宫。
三名刺客首当其冲!
他们只觉耳边如同惊雷炸响,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猛地一黑,前冲的势头不由得一滞。
那股精神层面的威压,更如同沉重的山岳,狠狠压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瞬间产生了一种面对天威般的渺小与恐惧感,仿佛攻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苏醒的神只。
这便是龙威之效,虽初具雏形,却已显露出恐怖的震慑力。
就在三人身形凝滞、心神失守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嬴政动了!
他依旧坐在原地,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迎向那柄刺向咽喉的墨眉剑,指尖之上,淡金色的真气隐隐流转。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他竟然以肉掌,硬生生抓住了锋利的剑尖,祖龙真气复盖的手掌,坚逾精铁。
持剑刺客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试图回抽长剑,却发现剑身如同被铁钳死死钳住,纹丝不动。
而嬴政的左手,则并指如剑,后发先至,在那数枚淬毒菱形镖即将临体之前,指尖连点。
“噗!噗!噗!”
淡金色的指风精准地击中每一枚毒镖,将其尽数击飞,钉入一旁的梁柱之上,镖尾兀自剧烈颤动。
与此同时,他右脚猛地踢出,踹向案几,沉重的玉质案几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撞向那名贴地攻来的持吴钩刺客。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持剑刺客当机立断,果断弃剑,身形暴退;持吴钩刺客也被飞来的案几逼得狼狈翻滚躲闪。
唯有那名使用暗器的刺客,因为距离稍远,受到龙威影响最轻,此刻已回过神来,双手连扬,又是十数枚毒镖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嬴政。
“陛下小心!”赵高惊呼,奋力掷出手中短匕,击落了两枚毒镖。
嬴政目光一寒,体内祖龙真气轰然运转,他猛地一拍身前尚未合上的、盛放和氏璧的木盒盒盖。
“嗡!”
盒盖应声飞起,如同一面厚重的盾牌,旋转着挡在他的身前。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脆响,所有毒镖尽数被盒盖挡下。
而嬴政,也借着这一拍之力,身形如同游龙般从案后腾空而起,玄色的袍袖鼓荡,猎猎作响。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身在空中,他并指如剑,隔空点向那名使用暗器的刺客,一道凝练的淡金色指风破空而出,虽不及剑气那般凌厉,却带着一股灼热霸道的穿透力。
“噗嗤!”
指风精准地命中刺客的肩膀,直接洞穿出一个血洞,刺客惨叫一声,手中暗器跌落在地。
嬴政落地,脚步沉稳,目光冰冷地扫过三名刺客。
他甚至没有动用腰间的秦王剑,仅仅凭借一双肉掌和初成的真气,便在呼吸之间瓦解了三名墨家好手的联手刺杀,并重创一人。
此刻,殿外的侍卫终于被里面的打斗声惊动,呼喝着冲了进来,将剩馀两名刺客团团围住。
那名弃剑的刺客首领看着傲然而立、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威压的嬴政,眼中充满了震惊、不甘与一丝茫然。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情报中那个“文弱”的年轻秦王,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身手和那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势。
“墨家……兼爱非攻?”嬴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冰冷:
“便是这般兼爱?这般非攻?刺杀一国君主,便是尔等追求的正义?”
刺客首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嬴政不再看他,对涌进来的侍卫统领冷然下令:“拿下,撬开他们的嘴。朕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这些‘正义’的侠士。”
“唯!”侍卫统领冷汗淋漓,今日若是陛下有丝毫损伤,他们万死难赎其罪。
嬴政拂袖转身,走向内殿。经过赵高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看了一眼他手臂上被一枚漏网毒镖划破的寸长伤口,淡淡道:“传太医,你做得不错。”
赵高忍着伤痛,激动地跪伏在地:“为陛下效死,奴婢之本分!”
嬴政微微颔首,走入内殿。殿外的喧嚣与混乱,仿佛与他无关。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因为硬接剑尖而留下的一道淡淡白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散。祖龙真气的疗伤效果,同样惊人。
“墨家……罗网……还有谁?”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后怕,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
这咸阳宫,这大秦,乃至这整个天下,若不能被他彻底掌控,便只能被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