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中,嬴政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一丝微不可查的疲惫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的幽光与一丝满意所取代。
第一次主动投影,跨越世界壁垒传递意念和知识,对精神力和龙珠能量的消耗确实不小,但成果显著。
“种子已经播下。”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项少龙,不要让朕失望。这个世界的‘变量’与未来可能汇聚的气运,将是你献给朕的第一份贡品。”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在项少龙对他产生认同与敬畏,并接受使命的那一刻,一丝微不可查、但极为独特的‘联系’创建了起来,并通过龙珠,从那个遥远的世界反馈回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虽然远谈不上信仰之力,却是一个完美的开端,证明了这条道路的可行性。
龙珠内部,那幅浩瀚的诸天星图上,代表刚刚那个低武历史位面的光点,似乎比之前稳定、清淅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投向了无垠的星空。
诸天万界的征服之路,于此,正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
晨光熹微,驱散了咸阳宫的最后一缕夜色。
嬴政端坐于书房案几之后,面前堆积着成捆的竹简。经过一夜的休憩,首次主动投影带来的精神疲惫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沉静深邃的气质。
龙珠在体内缓缓旋转,将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来自异界的反馈能量转化为滋养神魂与肉身的养分。
他执起一枚墨笔,却并未立刻批阅奏章,而是取过一张新制的、略显粗糙但已远胜竹简的‘秦纸’,以工整的小篆开始勾勒一个全新的构想。
昨夜投影《寻秦记》世界,播下项少龙这颗棋子,只是长远布局的第一步。
诸天万界虽好,但根基永远在于主世界,在于这即将横扫六合的大秦本土。
龙珠需要气运,而气运的根基,在于一个强大、统一且高效运转的帝国。
他的目光扫过一份关于关中粮价波动的奏报,又瞥见另一份提及齐国刀币与楚国郢爰在边境流通混乱的竹简。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淅:欲强其国,必先利其器,而经济,便是这无形却最锋利的器之一。
“传李斯、治粟内史郑国。”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入侍立门外的心腹宦官耳中。
不多时,李斯与一位面容精干、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书房,躬身行礼。
“平身。”嬴政没有过多寒喧,直接将那张写满字迹的秦纸推向案几前方。“二位爱卿,看看此物。”
李斯与郑国上前,目光落在纸上,初时有些疑惑,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两人的脸色逐渐变化。
李斯是震撼中带着狂喜的精光,而掌管国家财政、田赋、粮秣的治粟内史郑国,则是先困惑,继而陷入深深的思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纸上所书,并非具体的政令,而是一个名为‘大秦帝国银行’的机构构想框架。
其内核在于:统一货币,废除各国形制不一、成色各异的旧币,发行由秦国统一铸造、标准化的‘秦半两’钱;
并以此为基础,尝试发行一种以国家信用和黄金储备为担保的‘纸钞’,作为大额交易和远距离商贸的补充。
更让郑国心惊的是,其中还提到了‘存储’、‘借贷’、‘汇兑’等闻所未闻的概念。
存储需付保管费?借贷可收利息?
这……与民争利?与国争利?
“陛下,”郑国斟酌着语句,声音带着一丝颤斗:
“此……此银行之策,闻所未闻。统一币制,利在千秋,臣能理解。但这‘纸钞’……轻飘飘一张纸,如何能让人信服其价值?民间只怕……只怕视若废纸。还有这借贷生息,恐非仁政,易惹物议,谓陛下与商贾争利,与民争食啊!”
李斯却眼中光芒闪动,他从中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郑内史所言,乃老成持重之见,却未免失之保守。陛下此策,实乃经天纬地之大手笔!”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越说越是激动:“统一货币,不仅是便利商贸,更是断绝六国经济命脉之利器,我大秦新钱所至,便是王化所及。”
“至于纸钞,初时或难推行,然若与税赋挂钩,规定部分赋税需以纸钞缴纳,再以国家府库黄金为凭,何愁信用不立?此物轻便,利于商旅,更利于朝廷调控经济,掌握民间财富流向!”
他看向那‘借贷’一项,目光灼灼:“而这借贷之策,更是妙极!朝廷设银行,以较低利息借贷于垦荒、兴修水利之民,可促生产。”
“以较高利息借贷于商贾,可抑兼并,更可充实国库,此非与民争利,乃是‘以利导民’,将天下游资置于朝廷掌控之下!此乃……此乃无上权柄!”
嬴政静静听着,神色不变。
李斯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其思维之敏锐,对权力本质的洞察,远超这个时代的常人。
他能跳出‘仁义’的窠臼,直指‘掌控’这一内核。
“郑爱卿之忧,不无道理。”嬴政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如山岳:“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李斯所言,便是朕意。”
他目光转向郑国:“纸钞之初,不必全面推行。可先于咸阳、巴蜀等富庶之地,由少府拨付黄金储备,设立银行分部,准许商民以黄金、铜钱兑换纸钞,亦可凭可靠抵押物借贷纸钞。”
“初期,纸钞可与秦半两并行,并可于银行随时兑付等值黄金,待信用创建,再逐步扩大。”
他又看向李斯:“具体律法章程,由你牵头,会同治粟内史、少府,详加拟定。务必考虑周全,防患于未然。尤其是防伪之事,乃重中之重,可召集能工巧匠,研究独特印记、纸张与油墨。”
“臣,领旨!”李斯躬身应道,声音中充满了被重任激励的亢奋。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权力内核的崭新大道。
郑国虽然仍有疑虑,但见秦王意志坚决,且计划周详,并非鲁莽行事,也只得压下心中不安,躬身道:“臣……遵旨,定当竭力配合廷尉。”
“去吧。”嬴政挥了挥手。
两人退下后,书房内重归寂静。
嬴政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将咸阳宫的建筑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经济之剑,已然铸形。
此剑一出,将无声无息地渗透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比百万雄师更能瓦解六国的抵抗,更能凝聚大秦的根基。
它将与即将推行的秦纸、曲辕犁、改良农具一起,构成他改造这个世界的物质基础。
而这一切,都将反哺国运,加速龙珠的成长。
他心念微动,再次感应那幅诸天星图,《寻秦记》世界的光点依旧稳定,与项少龙的那一丝联系也安然存在。
他能感觉到,随着主世界‘银行’这一超越时代的事物的构想确立,龙珠似乎也泛起了一丝微澜,仿佛在呼应着这种‘变革’与‘秩序’的力量。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经济血脉亦当畅通无阻。”他低声自语,眼中闪铄着征服与秩序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统一六国的战争,更是一场从经济、文化、制度到力量体系的全面革新;而他才刚刚,挥出了这变革的第一剑。
就在嬴政沉浸于构建帝国金融蓝图,感受着龙珠因主世界变革而泛起的微澜时,忽然,他心神一动。
体内那枚沉寂的祖龙龙珠,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淅的悸动。
这并非能量补充的暖流,也不是投影时的空间波动,而更象是一种……来自遥远彼端的‘回响’。
他的意识瞬间沉入龙珠内部,聚焦于那幅浩瀚的星图。
代表《寻秦记》世界的光点,依旧在原本的位置上稳定闪铄。
然而,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清淅地感知到,有一缕极其细微、但性质独特的能量,跨越了无尽虚空,被龙珠捕捉、吸收。
这能量并非他熟悉的国运之力,也非天地灵气,更带着那个低武世界特有的、稀薄而粗糙的‘气’的属性,但其中却又混杂了一丝……决绝的信念与成功的喜悦?
嬴政心念电转,立刻明白了这能量的来源。
是项少龙!
他播下的那颗种子,已经在那个陌生的土壤中,发出了第一株嫩芽。
这缕能量,必然是项少龙在那个世界,依据他传授的知识,取得了某种实质性的、足以影响其个人命运甚至小范围局势的‘成功’。
这成功所引发的‘变量’与‘因果’,以及项少龙对‘仙秦’,对他嬴政产生的更深的敬畏与依赖,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精神能量反馈,被龙珠捕获。
“看来,你的动作比朕预想的要快。”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这证明了他的判断没错,项少龙确实是那个世界最佳的代理人选,也证明了,通过影响诸天关键人物,攫取世界本源气运的路径,是可行的。
虽然这缕反馈能量极其微弱,对于现在的龙珠和他的修为而言,几乎是杯水车薪。
但其像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价值。
这是一条活水,一个证明,预示着未来将有更多、更磅礴的能量从各个被征服、被影响的世界汇聚而来。
他尝试着将心神更深入地探向那个光点,想要获取更清淅的信息。但距离太过遥远,且是单向的被动接收,他无法看到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能模糊地感知到,那缕回响中蕴含的‘坚毅’、‘破局’以及一丝‘希望’,乃至‘寄托’。
“是凭借那些练兵法在军中站稳了脚跟?还是利用农具或炼铁术获得了赏识?”嬴政推测着。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他收敛心神,不再纠结于具体细节。
为君者,只需把握大势,确定方向,具体的执行,自有臣子与棋子去完成。
他只需要确保,这些执行者始终在他的掌控之下,并且他们的成功,最终都会反哺于他,反哺于大秦。
龙珠的这次异动,象是一剂强心针,让他对未来的诸天战略更加笃定。
他回到案几前,重新拿起刻刀,开始批阅那些关乎大秦国计的竹简。
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力,目光锐利如鹰。
主世界的改革与诸天的布局,如同车之两轮,鸟之双翼,必须并驾齐驱。
经济之剑已开始铸造,而来自异世界的第一次能量反馈,也预示着征伐之剑,即将在更广阔的天地间出鞘。
咸阳宫外,天色大亮,新的一天已然开始。
而嬴政知道,属于他,属于仙秦的全新纪元,也正在这日复一日的政务、一次次的改革与一次次跨越世界的落子中,悄然加速降临。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万界归一。
而这,仅仅是波澜壮阔的史诗,翻开的第二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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