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自那片风雪弥漫、剑意冲霄的《雪中悍刀行》世界抽离,回归咸阳宫深邃的殿宇。
嬴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平日里的沉静如水,而是仿佛有万千剑影与山河之势一闪而逝,随即又归于那片深不见底的帝心之渊。
此次投影,时间虽短,收获却远超预期。
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会着龙珠的变化。
那颗混沌色的龙珠,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微微震动着,珠体内部,除了原本氤氲的国运与龙气,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
那是在汲取并初步解析了《雪中》世界独特的‘意’与‘势’的规则后,所产生的某种进化。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对‘气势’、‘意志’的运用,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以往,他的帝王威压更多是依靠位格与力量的天然碾压,霸道有馀,而精妙不足。
但此刻,他心念微动,一股无形的‘势’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并非简单地压迫,而是如同润物无声的春雨,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之力,仿佛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周遭生灵的心绪,让其不由自主地产生敬畏与臣服之感。
这并非魅惑,而是更高层次的‘道’的感染。
是《祖龙经》融合了《雪中》世界关于‘神意’运用精髓后,所产生的质变。
“原来,‘势’可如此运用。”嬴政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脑海中回味着与李淳罡那缕剑意的交锋,以及以帝王心术层层剥开徐骁心防的过程:
“以自身绝对坚定的意志为内核,引动天地规则共鸣,化为己用。或如李淳罡之剑,极于一点,无坚不摧;或如朕之皇道,函盖八荒,镇压万法。”
这对于他个人战力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日后对敌,他甚至无需动用全部力量,仅凭这融合了‘意’与‘势’的帝王威压,便能瓦解大多数敌人的斗志,不战而屈人之兵。
但更重要的,是这对整个仙秦未来的意义。
“盖聂。”嬴政的声音平静地传出殿外。
片刻后,盖聂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只是在他感受到嬴政身上那丝若有若无、却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息时,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陛下。”
“朕观你剑道,已至瓶颈。锐利有馀,而‘神’不足。”嬴政开门见山,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盖聂剑术中的所有精微之处:
“剑,不仅是杀伐之器,更是心意之延伸;‘势’之所向,剑锋所指。你,可明白?”
盖聂身躯微震,他毕生追求剑道极致,近来确实感到进境缓慢,仿佛前方无路。
嬴政这番话,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虽未直接指明道路,却点醒了他一直忽略的方向——心意,神意!
“请陛下指点!”盖聂深深躬身,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
嬴政并未传授具体法门,而是将他从《雪中》世界感悟到的、关于‘意’与‘势’最基础、最本质的一些道理,以意识流的方式,缓缓传递过去。
这其中,夹杂着李淳罡剑意的孤傲纯粹,王仙芝拳意的霸道承载,甚至还有他自身帝王意志的统御镇压。
盖聂如遭雷击,僵立原地,双目紧闭,额角有细密汗珠渗出。
他体内的剑意不受控制地勃发,却又被一股更宏大的意念牢牢束缚、引导,朝着一个更为深邃、更为强大的方向蜕变。
许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周身气息虽然内敛,却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神兵,锋芒暗藏,却又引而不发。
他对着嬴政,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躬敬:“盖聂……谢陛下传道之恩!”
他知道,今日所得,足以让他突破瓶颈,窥见剑道更为广阔的天地。
这已不仅仅是君臣之谊,更有半师之恩。
“下去好生体悟。”嬴政挥了挥手。
看着盖聂离去时那截然不同的气势,嬴政知道,仙秦高端战力体系的革新,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假以时日,当盖聂、乃至更多有天赋的将领、武者,领悟了‘意’与‘势’的运用,仙秦的尖端武力,将产生质的飞跃。
处理完盖聂之事,嬴政的心神再次与龙珠连接。
他‘看’到,在龙珠内部的空间中,除了代表《寻秦记》世界那稳定输送着微弱本源的信标外,另一个代表着《雪中悍刀行》世界的光点,也已然稳固下来。
而且,与《寻秦记》世界主要提供物质性本源和信力不同,《雪中》世界的信标,正持续不断地散发出一种独特的‘规则信息流’,那是关于‘意’、‘势’、‘天道’的碎片化感悟。
虽然零散,却无比珍贵,正在被龙珠缓慢而坚定地吸收、解析,并反哺给嬴政,同时潜移默化地优化着龙珠本身的结构。
“两个世界,两种不同的滋养方式。”嬴政心中明悟:
“《寻秦记》夯实基础,提供‘物质’与‘人口’潜力;《雪中》提升上限,提供‘规则’与‘境界’领悟。相辅相成。”
他能感觉到,龙珠在吸收了这两个世界的养分后,能量愈发充盈,那幅诸天星图也似乎变得更加清淅。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支撑他探索能量层级更高、也更具挑战性的新世界。
“徐骁……”嬴政的意念扫过那个代表着北凉王的光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尤豫、挣扎,以及一丝被点燃的野火。
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只需等待合适的时机,便可收获整个北凉,乃至撬动整个《雪中》世界的格局。
收回心神,嬴政将目光投向案几上关于六国局势的最新奏报。
朝堂之上,李斯等人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帝国银行’与各项新政;军营之中,王翦操练着虎狼之师;暗处,公输仇沉浸在机关术的升华之中;而现在,高端武力的革新也已悄然激活……
主世界与诸天万界,正以一种良性循环的方式,同步推进。
仙秦的基石,正在一块块地被奠定,坚实而超凡。
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秦纸上,缓缓写下一个字——‘势’。
字成瞬间,一股无形的威严弥漫整个书房,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固,这已不仅仅是文本,更蕴含了他对力量、对规则的最新理解。
仙秦之路,道阻且长,但他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