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听澜麻利的收拾东西,随着翁坤出船舱,一路疾行,甚至没时间询问发生了什么。
当我们来到夹板,夜色浓稠而黑暗,海面如怪兽张着深渊巨口欲将整个世界都吞入腹中。
翁坤靠着护栏指着下面接应船的位置,催促我们,“快,船在这。”
沈听澜问他,“李稀元呢?”
翁坤说:“被我敲晕,已经送下去了。”
我和沈听澜对视眼,还真是非常规手段。
下船后,我们来到接应的游艇。
翁坤先令人全速返航,才带我们下船舱。
李稀元被捆住手脚,扔在卫生间。
他拿着花洒,拧开冷水阀,对着李稀元的脸就冲。
人在冷水刺激下渐渐恢复意识,看清我们的瞬间,李稀元的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恐惧。
估计做梦也没想到,会落在我们手里。
他又将目光重新落在翁坤脸上,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问他,“坤哥,到底怎么回事?刚不是还在玩牌嘛?这这是干嘛”
翁坤混不吝地笑下,“呵,你说为什么?你心里清楚。”
李稀元软弱无助的眼神求他,“坤哥,我知道错了,下午赢你的钱,我这就给你转回去,只求你饶我一条小命。”
翁坤撇眼脚下跪着的人,在他抱住自己小腿的瞬间一脚把人踹开,眼神厌恶地说:“滚!那点钱留着给自己收尸吧。”
“额?”李稀元满脸惊恐,又艰难地挪动身子跪回翁坤脚下,带着哭腔求道:“坤哥,我把钱都还给你,你放过我吧,只要能保住我这条命,你要多少我都给。”
“把你的脏手拿开,再碰我,十根手指头剁了喂鱼。”翁坤话音刚落,李稀元忙收回手,唯唯诺诺地不敢动了。
我看他弓着背,耷拉着脑袋,被捆住的双手垂在腿上,可怜兮兮的样子,没了半点当初的绅士和儒雅。
沈听澜上前一步,缓缓蹲下,问他,“核心数据你放在哪了?”
李稀元缓缓抬起头,眨眨眼才说:“什么核心数据?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好一个装傻充楞。
沈听澜面无表情地提醒他,“机器狗的核心数据。”
李稀元还是一副茫然无措的神色摇头,“不知道,什么机器狗我听不懂。”
“听不懂是吗?”沈听澜反问。
李稀元点头,“你是说小孩子玩的玩具?”
“呵”沈听澜从鼻腔哼出一声极轻的笑,倏然平静地盯着他。
李稀元说:“你要玩具我可以找朋友帮你买,买最新款的。”
“死到临头还跟我装傻?既然听不懂,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沈听澜起身对翁坤说:“趁着还在公海,把他扔下船喂鱼。骨头渣都不会剩。”
翁坤问沈听澜,“不要数据了?”
沈听澜说:“只要他死了,数据就卖不成,找不找也无所谓了。”
“行。”翁坤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撇眼李稀元,回头冲着夹板上喊他的人下来。
“来了,坤哥。”
紧接着传来答应声,伴随着楼梯上晃动的人影,脚步声随之。
“不要啊,求求你们了,饶我一命,你们说什么,我真不懂。”李稀元还在鬼哭狼嚎地求饶,头磕在地上咚咚响,“放我一条生路吧,求你们了。”
作为旁观者,我佩服李稀元的演技,要不是我知道实情,都相信他是无辜的。
李稀元越说越憋屈,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又对着沈听澜磕起头来。
“大哥,求你给条生路。要不这样,我可以给你们钱,只求你们放过我。”
沈听澜眼中毫无波澜,在我看来,平静的他更可怕。
从他脸上读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但这样,往往是暴风雨前的寂静,等待着李稀元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他俯身揪起李稀元的领子,眼神瞬地幽黯,语气也冰冷骇人。
说道:“果然是经过培训的,心理素质就是好。”
李稀元还在装无辜,“大哥,求什么培训,我听不懂。求你了,给我条活路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沈听澜拳头攥实了,将他面对我,“不认识我,认识她吗?”
李稀元连想都没想的否认,“不认识。”
我差点被他气笑了,“你不是认识我?”
李稀元摇头。
我说:“杨雅兰你还记得吗?”
李稀元眨眨眼,“杨雅兰是谁?我就没有叫杨雅兰的朋友。”
我咬紧后槽牙,这人嘴硬的很,无药可救。
“行,不说就不说吧,这个秘密你就保存到坟墓里。”沈听澜完全不想跟他废话,眼神往船舱外一睇,翁坤立马明白了,扬手就有人过来把李稀元往外拖。
霎时,李稀元吓得抓紧身边的浴柜不撒手,结果被人狠踢两脚,手就松开了。
他哭得凄惨,又出于本能做最后的抵抗和挣扎。
嘭嘭两声扎实的闷拳,击在他面门处,紧接着李稀元一口血吐在地上,血汤子里散着几颗碎牙,血腥味儿瞬间弥漫在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味道,闻着有点儿恶心。
翁坤的手下跟他一样,体格健硕精壮,攥着李稀元的脚踝往夹板上走。
地上被拖出一条血红的痕迹,直到李稀元倒立在楼梯上,他用最后的力气抓住扶手,艰难的睁开被打得只剩一道缝儿的眼皮,口齿不清地说:“机器狗的数据我给你,我知道在哪,别杀我。”
翁坤看向沈听澜,两人眼神交流,翁坤抬手把人带回来。
李稀元被吓得不轻,老老实实的把藏匿机器狗数据的储存盘位置说了。
此时,船上还留着沈听澜的人,与他们取得联系后去寻找储存盘。
半小时后,游轮上来信儿了,储存盘已找到。
李稀元紧张得不自控颤抖,“东西都你们了,别杀我,别杀我。”
翁坤骂了句怂包就走了,剩下我和沈听澜两人,他刚要带我离开,我对沈听澜说:“我想问他几句话。”
沈听澜脚步微顿,又点点头。
我问李稀元,“雅兰向你求救过没?”
李稀元似在回忆,须臾才说:“有。”
我说:“但你还是没救她,是吗。”
李稀元低下头,“进了那种地方,没人能活着出来。”
我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发狠地说:“所以,你已经拿到钱、拿到机密数据,还是不想让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