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溪被队员和战士们团团围住,耳边的打趣声一浪高过一浪。
“藏得够深啊苏医生!难怪团长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我说呢,苏云溪掉下去的时候,我说团长你等我一起下去,结果团长想都没想,直接往下就跳了。”
就连钟悦都开起了玩笑。
“苏医生你可太不够意思了!训练的时候团长罚你跑圈,我们还替你抱不平,结果人家小两口是打情骂俏呢!”
这话一出,哄笑声更响了。
苏云溪哭笑不得,刚想辩解两句,就被一阵香气勾走了注意力。
晚风里飘着肉香和米饭的清甜,是她之前用军粮供应点的军粮票换来的细粮。
她又自掏腰包买了不少猪肉和土豆,全部分给了营地的炊事班。
此刻大铁锅里炖着猪肉炖粉条,蒸屉里的白米饭冒着热气,金黄的玉米面窝头摆在旁边,看得人直流口水。
“都别围着苏医生了!”
宋排长洪亮的嗓门响起,他大手一挥。
“今晚停工!全体都有,搬柴火搭篝火,咱办个篝火晚会,好好热闹热闹!”
“好嘞!”战士们齐声应和。
很快,一堆干柴被架在了营地中央。
宋排长掏出火柴,点燃了引火绒,橙红色的火苗腾地窜起来,越烧越旺。
战士们和研究队的同志们围着火堆坐成一圈。
炊事班抬来几大盆炖肉、蒸饭和窝头,大家手里拿着搪瓷缸子,你一块我一块地分着吃,嘴里塞满了肉,还不忘大声说笑。
饭后,男兵们最是热闹,有人扯开嗓子唱起了军歌,粗犷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荡。
有人搬出了珍藏的口琴和手风琴,琴声悠扬,和着歌声,别有一番滋味。
女兵们则围坐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苏云溪刚啃了一口窝头,就被旁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只见林哲红着脸,攥着衣角,磨磨蹭蹭地走到梁雪面前,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梁雪同志,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工程兵林哲,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梁雪的脸红透了,她忸怩着不敢抬头,手指绞着衣角。
苏云溪和文清月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把梁雪往林哲身边推。
“去去去!别杵着了!”
文清月打趣,“人家小林同志多真诚啊!”
梁雪被推得一个踉跄,正好撞进林哲怀里。
她惊呼一声,脸更红了,却还是偷偷抬眼,看了林哲一眼,小声说了句:“好。”
林哲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扶住她,两人手牵手,踩着琴声的节奏,慢慢走进了篝火旁的空地上。
苏云溪和文清月靠在一起,看着那两人笨拙又甜蜜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看小林那傻样,紧张得腿都在抖。”
文清月戳了戳苏云溪的胳膊,眉眼弯弯。
“不过梁雪也不赖,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苏云溪刚想接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拘谨的声音。
“文清月同志,可以邀请你跳舞吗?”
文清月猛地回头,就看见宋排长站在她身后。
平日里嗓门洪亮、作风硬朗的汉子,此刻也红了脸。
那天文清月为了保护队友勇敢的和那些人搏斗的身影烙印在了宋排长心中。
那份果敢,无谓和坚毅让他怦然心动。
文清月彻底懵了,她瞪大了眼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正式地邀请她跳舞。
苏云溪见状,立刻在旁边给她打气:
“去啊清月,别愣着,宋排长可是好汉子,跟他跳舞不吃亏!”
文清月咬了咬嘴唇,看着宋威真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好。”
宋威立刻牵起文清月的手,脚步轻快地走进了舞圈。
苏云溪看着他们,一转头,又看见钟悦被付宇拉着,两人正手忙脚乱地跳着舞。
钟悦笑得眉眼弯弯,付宇也一改往日的严肃,嘴角扬着温柔的笑意。
另一边,程意看着舞圈里成双成对的身影,碰了碰身边的宋闻声,挑眉道:
“要不咱两个凑一对跳跳得了?”
宋闻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怼回去:“给我滚!谁要跟你跳!”
程意哈哈大笑,惹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轻轻握住了苏云溪的手腕。
她抬头,撞进陆砚之含笑的眼眸里。
篝火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却非常柔和。
他微微俯身。
“苏云溪同志你好,我叫陆砚之,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苏云溪挑了挑眉,故意挺直腰板,学着他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回道:
“好呀,却之不恭。”
陆砚之低笑出声,伸手搂住她的腰,带着她慢慢迈开脚步。
可苏云溪哪里会跳舞,四肢僵硬得像根木头。
脚步更是乱七八糟,不是踩了陆砚之的皮鞋,就是绊到脚。
“哎哟!”
苏云溪又一次狠狠踩在了陆砚之的脚背上,她连忙站稳。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陆砚之的额角抽了抽,忍着脚背上的痛感,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云溪同志,你这哪里是跳舞,分明是踩人。再被你踩几脚,我这腿怕是又要负伤了,明天就得躺回病床上。”
苏云溪忍不住笑了,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
“那你还请我跳?”
“乐意。”
陆砚之低头,在她耳边低语。
“就算被你踩成瘸子,我也乐意。”
苏云溪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
两人正说着话,几个活泼的女兵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拉住苏云溪的手。
“苏医生!别跟团长跳这种慢吞吞的舞了!跟我们跳红绸舞!扭秧歌!”
说着,就有人递过来一条鲜艳的红绸子。
苏云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兵们拉进了人群。
篝火旁,红绸飞舞,姑娘们踩着十字步,扭着腰肢,嘴里哼着欢快的调子。
苏云溪跟着她们的节奏,笨拙地扭着,时不时还会同手同脚,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后来,不知是谁提议跳草原舞,女兵们又拉着她学抖肩、学踢腿,苏云溪学得满头大汗,四肢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折腾了好一阵子,女兵们也累了。
苏云溪确实对舞蹈不开窍。
这才放过她,把她推回陆砚之身边。
苏云溪喘着气,靠在陆砚之怀里,哭笑不得。
“她们可真能折腾。”
陆砚之搂住她的腰,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
“看你玩得挺开心。”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围成圈跳啊!里外两圈,挽手跳!”
众人立刻响应,很快就排成了里外两个大圈,大家面对面地相互挽着手。
“往左绕!往左绕!”
有人喊着口号。
大家踩着欢快的步子,里外两圈开始朝着左边转动。
绕完左边绕右边,转着圈还不忘换个舞伴,陌生的面孔因为这欢快的舞蹈,瞬间变得熟络起来。
篝火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天。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唱起了赞颂劳动者的歌,粗犷又嘹亮的歌声瞬间响彻营地:
“金色的太阳照四方,
我们的心中暖洋洋,
艰苦的工作多光荣,
劳动的歌声多嘹亮!
风吹雨打都不怕,
我们的意志坚如钢,
建设祖国保边疆,
我们是新时代儿郎!”
一呼百应,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合唱。
男兵们的嗓音粗犷豪迈,女兵们的声音清脆婉转。
歌声在山谷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