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凡在绮罗天宫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每日辰时，侍女准时送来丹药，皆是上品灵丹，对修炼大有裨益。
午时后，他需前往苏夭夭寝殿，与她一同修炼《绮罗天香诀》的入门篇。
这部功法果然如苏夭夭所说，讲究阴阳调和，两人灵力相互滋养，林凡的修为在短短半个月内便突破至炼虚二重巅峰。
但林凡心中没有丝毫喜悦。
每次修炼，他都感觉自己体内的纯阳之气被苏夭夭的粉色灵力牵引、交融，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适。
更令他警惕的是，随着修炼深入，他发现自己对苏夭夭的气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这绝非好事。
这日修炼结束，苏夭夭罕见地没有立刻让他离开，而是命侍女备了灵茶。
“你的进展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苏夭夭斜倚在软榻上，慵懒地打量着林凡，“纯阳之体果然非同凡响。”
林凡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全赖仙子姐姐指点。”
“嘴上说得好听。”苏夭夭轻笑，“我知道你心里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前往下界。”
林凡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仙子姐姐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你心里清楚。”苏夭夭坐直身子，神色忽然严肃了几分，“若我给你一个机会离开，你会怎么做？”
林凡放下茶杯，直视她的眼睛：“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机会，以及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苏夭夭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又恢复了那副妩媚慵懒的模样：“罢了，不过是随口一问。你现在修为尚浅，离开绮罗天宫，在上界活不过三日。”
她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凡：“上界远比下界残酷。这里宗门林立，势力错综复杂，合欢宗虽是一流宗门，但也树敌不少。”
“你这样的纯阳之体，若是落到敌对势力手中，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林凡沉默片刻，问道：“既然纯阳之体如此珍贵，为何合欢宗内似乎并无其他男修拥有此体质？”
苏夭夭转过身，眼神复杂：“纯阳之体万年难遇，上一个拥有此体质的，是我宗三千年前的一位太上长老。”
“他在一次宗门大战中陨落，自此宗门再未寻到过第二个。”
“直到你的出现。”
她走回软榻边，俯身靠近林凡：“所以，你明白自己的价值了吗？我不让你离开，也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林凡嘴角勾起一丝讥诮，“还是保护你的私有物？”
苏夭夭眼神一冷，随即又笑了起来：“你倒是敢说。不过我喜欢你的性格。”
她伸手轻抚林凡的脸颊：“记住，你越有价值，就越安全。所以，努力修炼吧。不仅是为我，更是为你自己。”
离开寝殿后，林凡没有直接回听雪轩，而是绕道去了藏书阁。
这段时间，他除了修炼，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书阁中。
表面上是在研读苏夭夭给他的功法，实际上却在暗中查阅关于上界地理、宗门势力以及各种秘闻的资料。
今日藏书阁中的人不多，只有几个低阶女修在翻阅典籍。
见到林凡，她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碍于圣女的威势，无人敢上前搭话。
林凡径直走向三层——那里收藏着宗门秘史和一些较为珍贵的典籍。
以他现在的身份，原本只能进入一二层，但苏夭夭给了他特殊权限，整个藏书阁对他开放。
在三层角落的书架上，林凡找到了一卷关于上界地理的玉简。
他盘膝坐下，神识沉入其中。
上界广袤无垠，分为东域、西域、南疆、北原和中州五大区域。
合欢宗位于东域边缘的绮罗山脉，算是一流宗门中的末流。
真正强大的宗门都集中在中州，那里灵气最为浓郁，资源最为丰富。
玉简中还提到，上界与下界之间存在着天然屏障，称为“界壁”。
界壁每隔千年会薄弱一次，那时修为达到大乘期的修士可以强行破开界壁，穿梭两界。但此法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此外，还有一种更安全的方法——使用“跨界传送阵”。
但这种阵法极为稀有，只有少数几个顶级宗门掌握，且每次启动都需要消耗海量资源。
林凡心中微沉。
无论是强行破界还是使用传送阵，都不是他现在能做到的。
看来想要回到下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困难。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个温婉的女声忽然在身后响起：“林公子也对地理志感兴趣？”
林凡回过神，只见一名身着淡青色长裙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她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与合欢宗那些妩媚妖娆的女修截然不同。
“只是随意看看。”林凡起身，礼貌性地点头示意。
女子微微一笑：“我是藏书阁的执事，名叫柳如烟。林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多谢柳执事。”林凡注意到，柳如烟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但并无其他女修那种赤裸的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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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林公子，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凡心中一动：“柳执事请说。”
“藏书阁三层东侧第三排书架，最上层有一卷《上古异闻录》，其中记载了一些关于纯阳之体的秘辛。”
柳如烟语速很快，“公子若有兴趣，可以看看。不过要快，半刻钟后我会来整理那个区域。”
说完，她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仿佛只是寻常的招呼。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柳如烟为何要帮他？是善意提醒，还是别有用心？
犹豫片刻，他还是走向柳如烟所说的位置。果然在第三排书架最上层找到了一卷古朴的玉简，封面写着《上古异闻录》。
他迅速浏览，很快找到了关于纯阳之体的记载。
“纯阳之体，至阳之躯，万邪不侵，修炼速度远超常人。然此体质有一致命缺陷：若未在百年内突破至大乘期，体内纯阳之气将反噬自身，焚尽经脉而亡”
林凡心头一紧，继续往下看。
“上古时期，曾有数位纯阳之体修士，皆在百年内成就大乘，乃至飞升仙界。”
“然近万年来，天地灵气渐稀，纯阳之体几近绝迹。据传，若纯阳之体修士与至阴之体双修，阴阳交融，可大大降低突破门槛”
“另有一秘法，曰《纯阳逆脉诀》，专为纯阳之体所创，可逆转纯阳之气的反噬，延长寿命。然此功法早已失传，仅存于传说之中”
林凡将内容牢记于心，刚将玉简放回原处，柳如烟便走了过来。
“公子看完了？”她轻声问道。
林凡点头：“多谢柳执事指点。”
柳如烟微微一笑：“不必谢我。只是觉得公子初来上界，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道：“合欢宗虽以双修立宗，但宗门内派系复杂，并非铁板一块。”
“公子身为纯阳之体，身处漩涡中心，需时刻小心。”
林凡深深看了她一眼：“柳执事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柳如烟神色坦然：“公子身上有种熟悉的气质，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
“是啊，一位同样来自下界的故人。”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她不愿多说，转身开始整理书架。
林凡知道问不出更多，便告辞离开。
回到听雪轩的路上，他一直在思索柳如烟的话和《上古异闻录》中的内容。
纯阳之体竟有如此致命的缺陷？百年内必须突破大乘，否则就会死？
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就算有合欢宗的资源支持，百年内达到大乘期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与至阴之体双修。
林凡忽然明白了什么。
苏夭夭修炼的《绮罗天香诀》需要纯阳之气调和，而她自己，很可能就是至阴之体！
所以她才如此迫切地需要自己，不仅是为了修炼，更是为了化解她自身的某种隐患？
这个猜测让林凡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与苏夭夭之间的关系就更加复杂了。
两人互为解药，也互为囚笼。
夜色渐深，林凡盘坐在修炼室中，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纯阳养气诀》。
他在脑海中反复回忆《上古异闻录》中关于《纯阳逆脉诀》的描述。
虽然功法已经失传，但其中提到的几个关键点让他若有所思。
纯阳之气之所以会反噬，是因为阳气过盛，阴阳失衡。
若能找到某种方法引导阳气运转，或许可以延缓反噬的过程。
他尝试按照自己的理解，调整体内灵力的运行路线。
起初几次都失败了，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险些让他受伤。
但林凡没有放弃。
他想起在下界时，曾在一处古遗迹中看到过一幅残缺的经脉运行图，当时觉得古怪便记了下来。
此刻回忆起来，那幅图似乎与纯阳之体的经脉特性有某种契合。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幅图的运行路线与《纯阳养气诀》结合起来，一点点尝试。
三个时辰后，林凡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找到了一条新的运行路线！
虽然还不完善，但已经能感觉到体内的纯阳之气变得更加温顺，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
更重要的是，沿着这条路线运转灵力时，他体内那道合欢宗印记竟然微微颤动，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波动，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这给了林凡巨大的希望。也许，他不仅能解决纯阳之体的隐患，还能找到祛除印记的方法！
接下来的日子，林凡白天按照苏夭夭的要求修炼，晚上则暗中研究自己摸索出的新功法。他将其命名为《纯阳导引术》，虽然粗糙，但确实有效。
一个月后，他的修为顺利突破至炼虚三重。苏夭夭对此十分满意，赏赐了大量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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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凡注意到，随着他修为提升，苏夭夭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那不再是单纯的占有欲，还掺杂着一丝愧疚？
这日修炼结束后，苏夭夭忽然道：“三日后，宗门将举办一场大比，东域各大宗门都会派人前来。你随我一同出席。”
林凡皱眉：“我以什么身份出席？”
“自然是我的道侣。”苏夭夭理所当然道，“怎么，不愿意？”
“我只是个炼虚期的小修士，与圣女结为道侣，恐怕会惹来非议。”
“谁敢非议？”苏夭夭冷笑，“在合欢宗，我的话就是规矩。更何况，你是我选中的道侣，这是你的荣耀。”
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道：“既然如此，那我听从安排。”
苏夭夭走到他面前，伸手整理他的衣襟，动作罕见的温柔：“林凡，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要明白，在这上界，没有实力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好好修炼，等你强大到足以自保时，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林凡心中微动，但面上不露声色：“我明白了。”
三日后，宗门大比如期举行。
绮罗天宫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东域各大宗门的代表纷纷前来，其中不乏一些一流宗门的长老甚至宗主。
林凡身着合欢宗特制的华服，与苏夭夭并肩站在主殿前迎接宾客。
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那位就是苏圣女新收的道侣？看着确实气质不凡。”
“听说是个下界来的小子，走了狗屎运被圣女看中。”
“纯阳之体啊难怪苏夭夭如此重视。若是能将其夺来”
议论声虽然压低，但以林凡的修为还是能隐约听到。
他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夭夭，好久不见。”一个温润的男声忽然响起。
林凡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白衣的俊朗男子缓步走来。
他气质出尘，眉目如画，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中却深不见底。
见到此人，苏夭夭的神色明显冷淡了几分：“凌师兄怎么有空来我绮罗天宫？”
“贵宗举办的赏花大会，凌某岂敢不来？”男子笑道，目光转向林凡，“这位就是林师弟吧？果然一表人才。在下凌天羽，天剑宗首席弟子。”
天剑宗，东域第一剑修宗门，与合欢宗关系一向不睦。
林凡拱手行礼：“见过凌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