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块灰色残片上。
他走近细看，只见残片表面布满极其细微的暗纹，似乎勾勒出某种残缺的图案。
这些纹路看似杂乱无章，但若凝神注视，又仿佛在缓缓流动，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林凡伸出手，身份令牌触碰到保护光罩。
光罩如水波般漾开，那块灰色残片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触感微凉，却非金属的冷硬，亦非玉石的温润，而是一种独特的质感，仿佛握着一小片凝固的虚无。
残片入手瞬间，他体内混沌气旋的旋转速度明显加快，一丝丝混沌之气自发地从指尖渗出，缓缓渗入残片之中。
残片表面那些暗纹微微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再无反应。
“选定此物？”执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此物是三百年前一位长老从上古秘境中带回，无人知其来历用途，多年无人问津。你确定？”
“确定。”林凡握紧残片，心中那种悸动愈发清晰。
执事不再多言，登记完毕后，林凡便走出了宝库。
苏夭夭已在门外等候，见林凡出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灰色残片上，眼神微动，却并未多问，只是道：“选好了便回吧。”
两人驾起遁光，片刻回到了绮罗天宫。
她顿了顿，又道：“三日后，宗门将举行核心弟子入门大典。届时，其余两脉的核心弟子、长老都会到场。你要有所准备。”
林凡听出她话中深意：“他们会在典礼上发难？”
“未必当场发难，但试探必然会有。”
苏夭夭的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大长老一脉掌刑罚，二长老一脉管内务，两脉历来与宗主一脉暗有较量。”
“你身怀纯阳之体，又得宗主青睐，他们不会坐视你顺利成长。”
说完，她递过一个小玉瓶：“这是三颗凝神丹，可助你在参悟时保持灵台清明。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
林凡站在原地，手中握着玉瓶和灰色残片，心中思绪纷杂。
林凡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思绪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在三日内提升实力，应对即将到来的考验。
他步入院内静室，开启防护阵法，盘膝而坐。
首先取出《混沌衍天诀》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混沌衍天诀》共分九层。
但其修炼方式却与寻常功法大相径庭，而是以自身为熔炉，炼化阴阳、五行、风雷等诸般灵气，返本归源，化为混沌之气。
第一层需在丹田开辟混沌气旋，以混沌之气重塑根基。
第二层心法运转，林凡体内混沌气旋开始按照某种玄奥轨迹旋转，速度逐渐加快。
静室内的灵气被牵引而来，却并未直接融入经脉，而是在气旋外围形成一个灵力旋涡。
旋涡中，灵气分化为阴阳二气、五行灵力，相互碰撞、交融，最终在气旋中心被碾磨、炼化，化作一丝丝精纯的混沌之气，融入气旋之中。
整个过程缓慢而艰难，每一丝混沌之气的生成，都需要消耗海量普通灵气。
但林凡能清晰感觉到，新生的混沌之气比之前自发凝聚的更加精纯、厚重，带着一种源自本源的古老气息。
修炼不知时辰，当林凡从入定中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他内视丹田，混沌气旋比之前壮大了一倍有余，旋转之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修为虽未直接突破，但根基更加夯实，灵力质量提升了一个层次。
“不愧是混沌功法，修炼难度大，但每进一步，提升都是本质性的。”林凡心中暗喜。
他取出灰色残片，在修炼《混沌衍天诀》后，这块残片给他的感觉更加奇特了。
将一丝混沌之气注入残片，那些暗纹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持续了数息时间，残片表面浮现出几个残缺的古篆。
“……天图……混沌……”
后面还有字符，但因残片残缺无法显现。
“混沌天图？”林凡喃喃道。
就在此时，残片突然微微发烫，那些亮起的纹路竟脱离残片表面，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残缺的立体图案。
图案由无数光点与光线构成，看似杂乱，但若凝神观察，会发现这些光点的排布、光线的连接，都暗含某种天地至理。
只是图案缺失太多，难以窥其全貌。
林凡运转《混沌衍天诀》，将混沌之气源源不断注入残片。
投影的图案逐渐清晰、扩大，光点闪烁如星辰，光线交织如法则之网。
恍惚间，林凡仿佛看到了宇宙初开、混沌分化的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投影突然消散，残片恢复原状。林凡却已大汗淋漓，体内混沌之气消耗了近七成。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残缺图案中，有一小部分完整的结构，竟与《混沌衍天诀》第二层的运转路径隐隐相合。
参悟片刻，林凡发现若按照图案稍作调整，功法运转效率可提升三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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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残片，莫非是《混沌衍天诀》的配套法宝？或者说是某种传承图谱的一部分？”林凡心中猜测。
他当即按照调整后的路径运转功法，果然，混沌之气的生成速度明显加快，对灵气的炼化也更加彻底。
就在林凡沉浸于修炼中时，院外阵法忽然传来波动。
神识扫过，只见院门外站着两名陌生修士。一人身穿紫袍，面容阴鸷，约莫三十岁模样，修为炼虚五重；另一人身着蓝衫，面白无须，嘴角带笑，眼中却无笑意，同样是炼虚六重修为。
“林师弟在吗？我二人奉大长老之命，特来恭贺师弟晋升核心弟子。”紫袍修士朗声道，声音透过阵法传入静室。
林凡眉头微皱，起身走出静室，打开院门。
“两位师兄是？”林凡拱手问道。
“在下刑罚殿执事，赵元。”紫袍修士淡淡道，目光如刀般在林凡身上扫过，“这位是内务殿执事，周明。”
周明笑眯眯地道：“林师弟初入核心，想必对宗门规矩还不甚了解。我二人特来为师弟讲解一二，以免日后不慎触犯门规，伤了和气。”
这话表面客气，实则暗藏机锋。
林凡神色不变：“有劳两位师兄。不过师弟正在闭关参悟功法，三日后大典自当聆听教诲。若无要事，便请回吧。”
赵元脸色一沉：“林师弟，核心弟子虽地位尊崇，但也需遵守门规。按规矩，新晋核心弟子需在三日内在试法碑前展示功法境界，由刑罚殿、内务殿共同记录在案。我二人今日前来，便是为此事。”
周明补充道：“这也是为了师弟好。展示境界后，宗门会根据师弟的实际情况分配修炼资源、指派指导长老。若师弟推迟，怕是会影响后续安排。”
林凡心中冷笑，这分明是借机试探他的虚实。
“既是门规，师弟自当遵从。不知这试法碑在何处？”
“师弟随我们来便是。”赵元转身便走。
林凡跟随二人，来到灵秀峰后山一处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石碑，碑身光滑如镜，隐隐有符文流转。
此时平台周围已有十余名修士聚集，大多是内门弟子，也有几位气息深沉的长老远远观望。
“试法碑可测试修士的功法境界、灵力纯度、神识强度。”周明指着石碑解释道，“师弟只需将手按在碑上，运转功法即可。”
赵元冷冷道：“提醒师弟一句，试法碑记录的成绩将直接影响你的核心弟子评级。”
“评级分为天地玄黄四级，天级最优，享最多资源。望师弟全力以赴，莫要藏拙。”
林凡走到石碑前，将右手按在碑面上。
触感冰凉，石碑内部似有无数细密的阵法纹路。
他心念一动，运转《混沌衍天诀》。
丹田内混沌气旋急速旋转，一股精纯的混沌之气顺经脉涌入石碑。
原本黑色的碑身骤然亮起！
先是淡灰色光芒，迅速转为深灰，而后化作混沌之色，其中隐约有阴阳二气流转、五行光华闪烁。
“这是……什么属性？”围观众人惊讶。
寻常修士测试，石碑会根据功法属性显示相应颜色的光芒。
金为白，木为青，水为黑，火为赤，土为黄，风为青白，雷为紫，冰为蓝。阴阳属性较为罕见，为黑白二色交织。
可林凡这混沌之色，在场众人从未见过。
更令人震惊的是，石碑上的光芒越来越盛，竟在碑顶凝聚成一团混沌云气，云气中隐隐有龙虎虚影翻腾。
“异象！这是功法异象！”有人惊呼。
赵元和周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就在这时，混沌云气突然一分为二，化作一阴一阳两条游鱼，在碑顶相互追逐，形成一幅完美的太极图。
“阴阳相济，混沌化生……这是传说中的混沌衍天异象！”一位白发长老失声道，“只有修炼至高混沌功法的绝世天才，才有可能引发此等异象。”
太极图缓缓旋转，洒下点点光雨。光雨落入石碑，碑身骤然迸发出刺目光芒！
光芒中，一个个古朴篆字浮现：
“功法：《混沌衍天诀》（残）”
“境界：炼虚四重”
“灵力纯度：天级上品”
“神识强度：天级中品”
“综合评价：天级！”
全场寂静。
天级评价！
自合欢宗设立试法碑三百年来，获得天级评价的核心弟子，不超过五人！
而这五人，如今无一不是合体期长老，或是早已离开宗门，前往更广阔天地的大能。
赵元脸色铁青，周明笑容僵硬。
他们奉大长老、二长老之命前来试探，本以为这林凡虽有纯阳之体。
但毕竟来自下界，功法传承有限，能得地级评价便算不错。
谁知竟引出了传说中的异象，直接获得天级评价。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凡将获得宗门最高级别的资源倾斜，意味着宗主一脉将多出一位潜力无限的绝世天才，意味着他们两脉打压宗主一脉的计划将受到严重阻碍。
“恭喜林师弟。”周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天级评价，百年罕见。师弟前途无量啊。”
赵元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林凡收回手掌，碑上异象缓缓消散。
他面色平静，心中却知，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天级评价固然荣耀，却也让他成了众矢之的。三日后的大典，恐怕不会平静。
回到居所，林凡继续闭关，巩固修为，参悟残片。
第三日黄昏，静室外传来苏夭夭的声音：“林凡，宗主召见。”
林凡走出静室，只见苏夭夭一袭白衣，立在庭院中，月光洒在她身上，宛如谪仙。
“师尊要见你，关于明日大典之事。”苏夭夭轻声道，目光在林凡脸上停留片刻，“你……准备好了吗？”
林凡点头：“差不多了。”
苏夭夭不再多言，转身带路。
两人来到主峰后山一处幽静竹林，竹林中有一间简朴竹舍。舍内，苏月璃盘坐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
“坐。”苏月璃示意林凡坐在对面。
苏夭夭静静侍立一旁，为二人斟茶。
茶香袅袅，带着一种清心宁神的灵气。
“试法碑之事，我已知晓。”苏月璃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天级评价，很好。但也会给你带来更多麻烦。”
她放下茶杯，那双奇异的阴阳双瞳注视着林凡：“明日大典，按照惯例，新晋核心弟子需接受其他核心弟子的问道切磋。说是切磋，实为立威。你天级评价在身，必有多人挑战。”
“其中，需特别注意两人。”苏月璃语气转冷，“一是刑罚殿大长老亲传弟子，萧战，炼虚五重，修炼《血煞魔功》，战力强悍，出手狠辣。”
“二是内务殿二长老之孙，柳如风，炼虚六重，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思深沉，擅长阵法与毒术。”
“这两人明日必会挑战你。按照规矩，你至少要接受三场挑战。除了他们，可能还会有其他人趁火打劫。”
林凡沉声道：“弟子明白。”
苏月璃凝视他片刻，忽然伸手一点，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没入林凡眉心。
“这是我以阴阳之道凝炼的一道护神印，可抵挡一次炼虚初期的神魂攻击。柳如风擅用毒，其中有些毒可伤及神魂，有此印护持，你可无惧。”
“至于萧战……”苏月璃略一沉吟，看向苏夭夭，“夭夭，你将月华轮暂借林凡。”
苏夭夭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取出一枚银色圆环，正是她在幽冥渊使用过的法宝。
“月华轮乃地阶中品法宝，可攻可守，尤其擅长克制血煞魔功这类偏向阴邪的功法。”苏月璃道，“你且祭炼一晚，明日当可初步运用。”
林凡接过月华轮，入手温凉，内中蕴含精纯太阴之力。
“多谢谢宗主、圣女。”林凡郑重道。
苏月璃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既入我宗主一脉，我自当护你周全。只是修仙之路，终究要靠自己。明日之战，是你立足合欢宗的第一步，务必小心。”
她又交代了一些大典细节，便让林凡回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