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大学宿舍,只有贺峻霖的书桌还亮着光。
笔记本电脑屏幕映着他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指尖在触控板上反复拖动时间轴,画面停在雪天音乐会的最后一个镜头——洛天依牵着牧民孩子的手,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漫天飞雪,所有人举着星尘糖,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草原的古老歌谣。
“还是差了点感觉。”
贺峻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按下空格键暂停画面。
桌上堆着厚厚的素材本,每一页都记着拍摄日期和镜头内容:11月5日,雪山日出(6:00-6:30,逆光,需调亮度);11月12日,蒙师傅教苏年轻人拉马头琴(手抖,后期防抖处理);12月3日,张真源毕业设计展(重点拍沙盘讲解,李师傅的反应)……密密麻麻的字迹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笑脸或问号,是他给自己做的标注。
他端起桌边的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这部名为《雪落草原:一场关于传承的约定》的纪录片,原本只是他答应张真源的“宣传辅助”,可拍着拍着,就成了他心里最想做好的事。
从去年冬天跟着张真源去草原筹备音乐会,到今年春天跟着李师傅看“星尘林”的树苗发芽,他的相机里存了近千个镜头,每一个都藏着草原的故事——不是旅游宣传片里的“滤镜美景”,是牧民清晨挤奶时的哈气,是老艺人调马头琴弦时的专注,是年轻人讨论生态牧场时的热烈。
“再看看开头吧。”
贺峻霖点开“素材库”文件夹,双击名为“草原晨雾”的视频。
画面里,天还没亮透,晨雾像纱一样裹着草原,远处的雪山只露出尖尖的白顶。
镜头慢慢下移,落在李师傅的身影上——他穿着厚重的蒙古袍,手里拎着水桶,正往“星尘林”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踩在沾着露水的草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是贺峻霖去年12月拍的。
为了抓这组晨雾镜头,他连续三天凌晨四点起床,裹着两床厚被子坐在牧民家的屋顶上等。
第一天雾太大,镜头全是模糊的;第二天起晚了,晨雾已经散了;直到第三天,他冻得手指几乎握不住相机,才拍到这组满意的画面。
当时李师傅看到他,还笑着递来一碗热奶茶:“小伙子,这么冷的天,别冻坏了。”
想到这里,贺峻霖的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他把这段晨雾镜头拖到时间轴最前面,又找了段蒙师傅清晨调马头琴的音频——没有其他杂音,只有琴弦被拨动时的“嗡嗡”声,混着草原上的风声,刚好能接住画面里的静谧。
“咚咚咚”,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贺峻霖抬头,看到张真源抱着一件厚外套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还没剪完?
我看你灯亮着,就过来看看。”
张真源把外套递给他,“楼下宿管阿姨说你半夜出去买咖啡,穿太少了,让我给你带件衣服。”
贺峻霖接过外套穿上,暖意在后背慢慢散开。
“快了,就是开头的节奏总觉得不对。”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张真源让出位置,“你帮我看看,这段晨雾加马头琴的音频,会不会太闷了?”
张真源凑到屏幕前,认真看了一遍。
画面里,李师傅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镜头缓缓切到“星尘林”的小树苗——去年冬天种的,现在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
“不闷。”
张真源指着屏幕,“你看,这里树苗发芽的时候,刚好能加一段苏年轻人唱的草原歌片段,他上次在音乐会后台练唱的时候,你不是拍了吗?
那声音亮,能把情绪提起来。”
贺峻霖眼睛一亮:“对哦!
我怎么忘了那段素材!”
他赶紧在素材库里翻找,很快找到那段视频——苏年轻人坐在后台的台阶上,手里拿着马头琴,虽然没调音,歌声却带着草原的辽阔,像风吹过草甸。
贺峻霖把这段音频剪进去,刚好卡在树苗发芽的镜头里,原本静谧的画面瞬间有了活力。
“完美!”
贺峻霖拍了下桌子,差点碰到咖啡杯。
张真源笑着按住他的手:“别急,再看看中间的部分。
你之前说要加‘文化课堂’的镜头,拍好了吗?”
“拍了!
上周去镇里拍的,蒙师傅在课堂上教小朋友唱蒙古歌,特别有意思。”
贺峻霖点开“文化传承”文件夹,调出那段视频。
画面里,蒙师傅坐在黑板前,手里拿着手写的歌词,小朋友们围在他身边,跟着他一句一句唱,有个扎小辫的小姑娘还跑调了,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蒙师傅没批评她,反而把她抱到腿上,手把手教她唱,眼里的温柔像草原的阳光。
“这段一定要保留。”
张真源看着屏幕,声音有点软,“蒙师傅之前总说,怕草原的歌没人唱了,现在看到这些小朋友,他肯定特别开心。”
贺峻霖点点头,把这段视频剪到“草原文化传承基金”的讲解片段后面,还特意加了个慢镜头——小姑娘唱完歌,给蒙师傅鞠了个躬,蒙师傅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一起调整了“生态+保护”的部分。
贺峻霖原本只剪了陈默师傅装传感器的镜头,张真源提醒他:“可以加一段牧民跟着农业局专家学科学养殖的画面,我上周去草原,刚好拍了些照片,你可以截图放进去,配上周围的采访音频。”
“采访音频?”
贺峻霖愣了愣。
“就是上次你让我帮你录的,牧民说‘生态牧场能让草长得更好,羊也更壮’的那段。”
张真源拿出手机,把音频文件传给他,“你试试把音频和照片剪在一起,比单纯的镜头更有说服力。”
贺峻霖照着做了。
画面里,牧民们围在专家身边,手里拿着笔记本记笔记,照片一张一张切换,配上朴实的采访音:“以前总觉得羊越多越好,现在才知道,草原养不起那么多羊,科学养殖才是长久的法子……”音频落下时,镜头切到“星尘林”的全景——新种的树苗排成整齐的队列,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光。
“对了,洛天依昨天给我发了段素材,是她联系的民族音乐艺人,说愿意来明年的音乐会演出,你要不要加上?”
张真源忽然想起这件事。
贺峻霖赶紧点头:“要加!
的板块里,能让大家知道,这个音乐会不是一次性的,以后会一直办下去。”
他点开洛天依发来的视频,画面里,几位穿着民族服饰的艺人正在排练,乐器有马头琴、手鼓,还有藏族的扎念琴。
洛天依站在旁边,笑着说:“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去草原,把最好的音乐带给那里的人。”
贺峻霖把这段视频剪到“演出场”的介绍后面,还加了个文字特效:“2025年雪天音乐会,敬请期待。”
不知不觉,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贺峻霖伸了个懒腰,看着时间轴上已经成型的纪录片,心里满是成就感。
从凌晨两点到早上六点,四个小时里,他和张真源一起调整了节奏、加了细节、补了素材,原本零散的镜头,终于串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从雪天音乐会的相遇,到毕业设计展的构想,再到草原上正在发生的变化,每一个画面都藏着“传承”与“希望”。
“要不要先放一遍,听听整体效果?”
贺峻霖问张真源。
张真源点点头,还拿出手机:“我把洛天依、苏年轻人他们拉个群,开个视频会议,让大家一起看看初剪版。”
没过几分钟,群里的人陆续接了视频。
洛天依刚睡醒,头发还带着点卷,看到屏幕里的纪录片开头,眼睛瞬间亮了:“峻霖,这段晨雾拍得也太好看了!
我上次去草原,都没看到这么美的晨雾。”
苏年轻人正和蒙师傅待在一起,两人挤在手机屏幕前,看到“文化课堂”的镜头时,蒙师傅忍不住笑了:“这小姑娘唱得比你好,下次上课你可得好好学。”
苏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知道了师傅,我以后一定好好练。”
李师傅和陈默师傅也在视频里,看到“星尘林”的树苗时,李师傅感慨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发芽了,等明年夏天,咱们就能在林子里乘凉了。”
陈默师傅点点头:“传感器已经开始工作了,以后草原的生态情况,咱们随时都能知道。”
贺峻霖按下播放键,纪录片正式开始。
晨雾中的草原、雪天音乐会的歌声、毕业设计展的沙盘、文化课堂的笑声、生态牧场的讨论……画面一帧一帧闪过,背景音乐从马头琴的悠扬,慢慢变成大家一起合唱的草原歌,最后停在“雪山草原文化平台”的模拟界面上,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这里的故事,还在继续。”
视频结束时,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洛天依先开口:“峻霖,太感动了,我看完都想立刻去草原了!”
贺峻霖笑着说:“等初剪版改完,我们可以先在学校放一场,再放到线上平台,让更多人看到草原的故事。”
张真源看着屏幕里的大家,认真地说:“纪录片里的每一个画面,都是我们一起努力的证明。
以后,我们还要拍更多镜头——‘星尘林’长大的样子、明年音乐会的现场、小朋友学会马头琴的样子,把草原的变化一点点记录下来。”
贺峻霖点点头,看向窗外。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宿舍,落在电脑屏幕上,把“雪落草原”四个字映得格外温暖。
他低头看了看素材本上的最后一页,那里写着一句话:“不是我们记录了草原,是草原的故事,让我们成为了更好的人。”
他知道,这部纪录片的初剪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他会带着相机,一次次回到草原,把那些关于传承、关于生态、关于爱的故事,继续拍下去——因为他想让所有人知道,雪山草原的美,从来不是定格在照片里的风景,是牧民手里的马头琴,是孩子们唱的草原歌,是每一棵正在长大的“星尘林”树苗,是所有人一起守护的,可持续的未来。
“对了,”贺峻霖忽然想起什么,对着视频里的大家说,“下次去草原,我要拍一组‘星尘林’的日出,这次一定要拍得比上次更好!”
所有人都笑了,屏幕里的笑容和草原上的阳光一样,明亮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