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风还裹着冰碴,落在脸上像碎玻璃。
主角团落在最初的地窨子旁时,雪刚停了半个时辰,地窨子的屋顶被大烟炮压塌了一块,桦树皮屋顶露着黑窟窿,通风管的陶管冻成了半尺长的冰柱。
张老汉最先发现他们,攥着红松镐从雪坡上跑下来,棉鞋的鞋尖补着鹿筋——是雅兰之前缝的,他的耳朵冻得通红,喊着:“陈先生!你们回来了!俄人要找金矿,昨天来过一次,踩了垦荒地的雪!”
陈沐阳蹲在塌了的屋顶旁,指尖蹭过冻硬的桦树皮,怀里的天空之泪矿石暖得刚好——是黄土高原垦荒的生命力,加上西域商队的生存意志,还差最后一点长白山的冲突能量,就能凑够稳定穿越的阈值。
他扫了一圈周围:冰面的鱼洞冻成了实冰,之前种的小米种子被雪埋着,地窨子的火墙塌了一半,俄人留下的勘测仪碎片还埋在雪地里。
“先解决生存的事!”陈沐阳的声音裹着雪风,“分工!”
“埃布尔、塔卡修地窨子的火墙,补屋顶;老栓、格雷做红松破冰器,凿冰洞捕鱼;雅兰、伊娃搭雪墙尖刺阱,防俄人;猎人、巴图找义匪,传黑话‘响窑要砸,金矿要挡’;守洞人教流民烧冰融水的法子!”
埃布尔和塔卡扛着红松枝,先补地窨子的屋顶。
他们把冻硬的桦树皮拆下来,换上新的、从向阳坡剥的桦树皮——向阳坡的桦树皮晒得久,更结实,用融化的松脂缝好接口,再在屋顶上堆了两尺厚的雪,压得结实,防止大烟炮再压塌;然后修火墙,把之前的石块重新垒好,用桦树皮填缝,再在火墙旁边挖了浅沟,让热量能通到地窨子的各个角落。
老栓和格雷拿着红松枝,做破冰器。
选了最粗的红松枝,把一头削尖,架在火上烧得通红,然后在冰面的鱼洞位置砸——烧红的红松枝碰到冰,冰会“滋啦”一声融化,裂开一道细缝,他们再用红松镐顺着缝凿,没几下就凿开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冰洞,冰面下的柳根鱼晃着银亮的尾巴,看得流民们眼睛亮。
雅兰和伊娃在垦荒地的边缘搭雪墙。
把雪堆成半人高的墙,每隔半尺插一根削尖的红松枝,尖刺朝上,然后在雪墙的后面挖了半尺深的雪沟,沟里铺着红松枝,只要俄人踩在雪墙上,雪墙会塌,人会掉进雪沟,被红松尖刺扎中——不会致命,但能让他们动弹不得,没法破坏垦荒地。
猎人带着巴图,踩着桦树皮雪橇往红松丛跑,雪粒落在棉袍上,很快积成了白霜。
他们在红松丛的入口喊出胡子黑话:“西北天刮黄风,响窑的弟兄搭把手!”没过多久,义匪头目带着人出来,扛着步枪和红松斧,手里攥着刻着先行者符号的木牌:“俺们盯着俄人呢,他们要炸了垦荒地找金矿!”
俄人的脚步声很快传来。
俄人穿着呢子大衣,扛着炸药包,恶匪余孽拿着弯刀,指着地窨子喊:“炸了这破地窨子,挖金矿!流民们滚远点,再拦着就送矿上挖煤!”
第一个恶匪踩中了雪墙的触发点。
雪墙“哗啦”塌下来,他掉进雪沟里,红松尖刺扎进了腿,疼得他惨叫着打滚,俄人举着炸药包要往垦荒地跑,埃布尔和塔卡拿着红松破冰器,砸向俄人的炸药包,炸药包的引线被砸灭,俄人吓得抱着炸药包跑。
义匪们从红松丛里冲出来,步枪的子弹打在俄人的勘测仪上,勘测仪碎成了几块,俄人拖着受伤的恶匪跑了,只留下了炸药包的碎片。
流民们围着冰洞,用红松枝编的渔网捞鱼,捞了满满一筐柳根鱼,小娃拿着鱼,在火塘边烤,鱼的香味飘在雪风里,带着松脂的清香味。
陈沐阳蹲在垦荒地的雪地里,用红松枝扒开雪,露出了之前种的小米种子,种子已经发芽了,绿芽顶着雪,像一点星子——是之前留在垦荒地的种子,熬过了大烟炮,活了下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天空之泪矿石,矿石的光稳定下来,能量满了——是小米种子的生命力,加上击退俄人的冲突能量,终于凑够了稳定穿越的阈值。
守洞人看着矿石,声音很轻:“可以启动穿越了,这次的能量够稳定,能回到你想去的地方。”
陈沐阳看着流民们:张老汉拿着烤好的鱼,递给刚到的新流民;雅兰帮流民缝棉鞋的补丁;埃布尔教流民用红松破冰器凿冰洞;小娃拿着松针,给新流民的棉鞋里垫着——他们已经会修地窨子,会凿冰捕鱼,会布置陷阱,不用再有人带着,也能活下去。
这时,雪坡上走来了几个新流民,背着破棉袍,攥着半袋小米种子,脚冻得发紫,脚趾上的破布沾着冰碴,是从关里逃荒来的。
陈沐阳走到新流民身边,接过他们的小米种子,说:“先搭地窨子,烤烤火,鱼刚烤好,先吃点。”
新流民里的柱子,攥着小米种子,眼睛红了:“俺们走了半个月,没吃过热的,谢谢你们。”
雅兰拿出之前的急救包,用雪搓柱子的脚——不能直接烤火,得用雪搓开冻住的血管,然后给了他一块鹿筋做的鞋垫:“雪地里走,垫这个,不冻脚。”
柱子攥着鞋垫,蹲在火塘边,烤着鱼,鱼的香味飘出来,他的脚慢慢暖了,脸上露出了笑。
陈沐阳在最初的红松树上,发现了新的刻痕——是先行者的符号,和之前的一模一样,旁边刻着:“守土即归途,闯关东者,生生不息”。
他摸着刻痕,怀里的矿石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义匪头目指着刻痕,对陈沐阳说:“俺们之前就看到这个符号,每次俄人来,俺们就跟着符号的方向找你们,这符号是闯关东的人留的,是活路的标记。”
陈沐阳看着刻痕,又看着流民们:张老汉的棉鞋补了新的鹿筋,小娃的脸上带着笑,新流民的脚慢慢暖了,小米种子的绿芽顶着雪,慢慢长。
他攥着红松镐,对着众人说:“不着急走,帮新流民搭地窨子,修新的火墙,布置新的雪阱,等开春,把垦荒地种满小米。”
众人点头,拿着红松镐和桦树皮,朝着新的地窨子的方向走,雪地里的脚印,连成了一条线,从最初的地窨子,到辽河的百亩苗,到西域的烽燧,到黄土高原的沙棘林,又回到了长白山的雪地里。
风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冰洞的水面上,闪着光,小米种子的绿芽,顶着雪,慢慢长,像是在说:活下去,守土,就是归途。
远处的雪地里,有俄人的脚印,朝着红松丛的方向走,像是在说,他们还会再来。
陈沐阳攥着红松镐,看着雪地里的脚印,知道下一场冲突还会来,但流民们已经有了活路的标记,有了求生的法子,再也不会像最初那样,惶惶不安地等着被抢。
他在红松树上,刻了新的符号,和之前的一模一样,旁边写着:“长白山,守土即归途”。
雪落在刻痕上,慢慢盖住了字迹,但符号还露着,像是给后来的闯关东的人,指了一条活下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