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训练场没有日月轮转,只有无尽的星光与流淌的光河。陆子谦悬浮在虚空中央,身体周围环绕着七枚不断变换形态的光点——那是时间守护者的基础能力实体化:时感、时溯、时固、时流、时噬、时创,以及他独有的第七钥“时衡”。
“第一课,时间感知的精度。”母亲云素衣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她本人并不在场,这是提前录制的指导,“闭上眼,不用眼睛,不用耳朵,只用你的时间印记去‘看’这个世界。”
陆子谦依言闭目。起初,四周一片混沌的黑暗。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左侧三米处,一团光在缓慢地膨胀、收缩,像呼吸的节奏;右下方十米,一条细长的光带以固定频率颤动;正前方,无数光点如萤火虫般飞舞,每个都有自己独特的运动轨迹。
“每个物体,每个生命,甚至每段思想,都有其内在的时间韵律。”云素衣的声音继续,“记录者的职责是观察并记录这些韵律,而守护者的职责是维持它们的平衡。现在,试着同时追踪一百个时间点的律动。”
一百个?陆子谦刚锁定第十七个光点,之前的就开始失控。第二十三个时,他已经汗流浃背。时间的感知如同同时聆听一百首不同节奏的乐曲,还要分辨出每个音符的细微差别。
失败。重来。再失败。
训练场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365倍,这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时间试错。第一天(内部时间),他只能同时追踪三十个点。第十天,这个数字达到五十。第一个月结束时,他终于能稳定地感知一百个时间点。
“很好。”云素衣的影像出现在他面前,这次是实时通讯,“现在第二课:时间线的干涉与修正。看那边——”
她指向虚空一角,那里浮现出一条发光的河流,正是松花江的时间线投影。河流的某一段突然出现一个黑点,黑点迅速扩大,污染周围的河水。
“这是时间污染点,通常是重大灾难或人为干预留下的伤痕。你的任务是清理它,但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历史事实。记住,守护者是修复者,不是篡改者。”
陆子谦尝试将时间能量注入黑点。第一次用力过猛,整段河流剧烈震荡,差点引发时间乱流。第二次过于保守,黑点纹丝不动。第七次尝试,他终于找到了平衡点——像外科医生切除肿瘤般,精准地剥离污染部分,同时保留健康组织的完整性。
当黑点消散,那段河流恢复清澈时,一股明悟涌上心头:时间的修复不是简单的删除或覆盖,而是精密的能量重组。
内部时间三个月过去,陆子谦掌握了七种基础能力的应用。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三课:实战模拟。”云素衣的神情严肃起来,“时间档案馆记录了历史上所有重大时间危机事件。你将随机进入其中一个,在限定条件下完成守护任务。记住,模拟中受伤或死亡,虽然不会影响现实身体,但会给精神造成真实创伤。”
第一场模拟:1908年,通古斯大爆炸前夕。陆子谦的任务是查明爆炸原因并阻止其引发时间断层。他只有三天(模拟时间)。
第二场模拟:1945年8月,广岛。一枚被影蛇前身组织改造的核弹即将爆炸,爆炸将撕开一道永久性时间裂隙。
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每场模拟都险象环生。陆子谦在通古斯的原始森林里追踪异常时间波动,在广岛的废墟中拆除改造后的核弹装置,在1963年肯尼迪遇刺现场阻止时间刺客的阴谋。他受过伤,濒临死亡过,甚至有一次在模拟中亲眼看着要保护的目标在眼前消失。
但每一次,他都挺过来了。
内部时间一年过去,陆子谦完成了三十七场高阶模拟。衔尾蛇印记已经与他完全融合,不再是手背上的图案,而是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时间维度的连接变得更加深邃、稳固。
这天,云素衣带来了新消息:“档案馆最新监测到,1988年的时间线出现异常波动。波动源头……是陆氏集团。”
陆子谦心头一紧:“发生什么了?”
“具体不清楚,但波动特征显示,有人在商业领域大规模动用非常规手段。”云素衣调出数据图谱,“看这些能量峰值的频率——与影蛇残余势力的活动模式高度吻合。他们换了一种方式,从时间战场转向了商业战场。”
陆子谦立刻明白过来:“他们在打击公司,想断我在人间的根基。”
“不仅如此。”云素衣放大图谱的一个细节,“波动中混有一种特殊的频率……是‘因果干涉’的痕迹。有人在试图篡改与你相关的商业因果链。”
因果干涉,这是比时间干涉更危险的技术。它不直接改变时间,而是改变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让结果变得不可预测。比如,可以让陆子谦曾经的成功商业决策,在因果层面被篡改为“纯属运气”,从而瓦解他的商业信誉和团队信心。
“训练必须加快了。”陆子谦看向母亲,“有什么能快速提升的方法?”
云素衣沉默片刻:“有,但很危险。‘时间回廊试炼’,进入时间文明用来选拔高阶守护者的终极试炼场。那里的时间流速比是1:1000,内部十年,外部三天半。而且试炼场连接着真实的历史碎片,在里面受伤或死亡,会有百分之三十的痛苦反馈到现实身体。”
“通过率呢?”
“历史上进入者一百四十七人,通过者九人。失败者中,三十二人精神崩溃,十五人时间印记永久损伤,其余被困在历史碎片中,至今未归。”
陆子谦没有丝毫犹豫:“我要去。”
“想清楚,谦儿。如果失败,你可能永远回不到1988年。”
“正因为要回去,所以才必须去。”陆子谦的眼神坚定如铁,“我不能让子宁他们独自面对影蛇的反扑,更不能让那些相信我的人失望。”
云素衣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三天准备时间,巩固现有能力。三天后,我送你进入回廊。”
就在陆子谦为终极试炼做准备时,1988年7月15日的哈尔滨,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打响。
陆氏集团哈尔滨分公司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陆子宁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七份文件——全是银行发来的催款通知和合作方发来的暂停合作函。短短两天,公司流动资金从一百二十万锐减到不足二十万。
“周氏集团在背后搞鬼。”财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上海女人,跟着陆子谦从香港过来的老员工,“他们游说所有合作方,说我们‘老板失踪,资金链断裂,随时可能倒闭’。已经有五家供货商要求现款结算,否则停止供货。”
市场部经理补充:“我们在《哈尔滨日报》预订的广告版面被临时取消,理由是‘版面调整’。电视台那边的展销会直播也无限期推迟。”
“银行方面呢?”陆子宁问。
“更糟。”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工商银行本来已经批了的一百万贷款被冻结,理由是‘风险评估需重新审核’。建设银行那边,周文斌的父亲周福生亲自打了招呼,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会议室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影蛇的商业围剿——不用时间能力,就用最现实的商业手段,把陆氏集团逼上绝路。
“陆总,”一位年轻的项目经理小心翼翼地问,“陆董事长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陆子宁。这个问题这两天被问了无数遍,但每次问出,都让气氛更加沉重。
陆子宁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哈尔滨的街景,车水马龙,一切如常。但他的哥哥,那个带领他们从东北待业青年走到今天的人,已经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会。”他转身,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我哥一定会回来。在他回来之前,我们要做的不是怀疑,是守住他打下的江山。”
他走回会议桌,开始部署:“第一,收缩战线。哈尔滨以外的非核心项目全部暂停,集中资金保住哈尔滨的基本盘。第二,开辟新渠道。银行贷不到款,我们就找民间资本。第三,舆论反击。联系我们在上海的媒体资源,曝光周氏集团打压竞争对手的不正当手段。”
“可是陆总,民间资本利息太高……”
“高也要借。”陆子宁打断,“只要撑过三个月,等我哥回来,一切都会有转机。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子宁和刚进来的云秀、王小川。
“查到些东西。”王小川递过一份资料,“周氏集团最近在大量收购松花江北岸的地皮,动作很急,价格高出市场价三成。更奇怪的是,他们收购的地皮连成一片后,形状正好是一个……”
他在地图上画线,连起来的图案让陆子宁瞳孔一缩——衔尾蛇。
“他们在布阵。”云秀低声说,“用商业行为掩盖的真实目的,是在哈尔滨地面上绘制一个巨大的时间法阵。一旦完成,整个城市都会成为他们的实验场。”
“能阻止吗?”
“需要钱。”王小川苦笑,“很多钱。要抢在他们前面买下关键地块,打乱阵型。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三百万。”
三百万。对于现在的陆氏集团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陆子宁看着地图上那个狰狞的衔尾蛇图案,想起哥哥最后说的话:“时间永远向前,守护代代相传。”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他咬牙说,“你们继续查,我要知道这个法阵的具体作用和启动时间。”
当天下午,陆子宁做了一件疯狂的事——他抵押了自己在上海的所有个人资产,包括陆子谦留给他结婚用的那套老洋房,以及母亲留下的几件古董。通过地下钱庄,紧急筹集了两百八十万现金。
“还差二十万。”财务总监看着账目,眉头紧锁。
陆子宁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喂,郑叔吗?我是子宁。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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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远在上海的郑海生听完情况,沉默良久:“子宁,你确定要这么做?那些地皮就算买下来,短期内也无法产生收益,你会背上一身债务。”
“我确定。郑叔,这不是商业投资,这是战争。”
“好。”郑海生不再劝,“二十万我今天就汇过去。另外,告诉你哥——如果他能听到的话——七星礁的郑家,永远站在陆家这边。”
资金到位,抢地战正式打响。陆子宁亲自带着现金,在土地交易中心与周氏集团的人正面交锋。价格一轮轮抬高,每次加价都让周围人倒吸冷气。
“小伙子,何必呢?”周氏集团的副总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人,“为了几块破地,把家底都押上,值得吗?”
陆子宁看都不看他,直接举牌:“再加五万。”
最后一块关键地块的争夺,价格已经从起拍价三十万飙升至九十万。周氏集团的副总脸色铁青,走出会场打了个电话,回来后继续加价。
一百万。一百一十万。一百二十万……
当价格来到一百五十万时,整个会场鸦雀无声。这块地实际价值最多六十万。
“一百五十五万。”陆子宁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已经超出他的极限。
周氏副总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脸色骤变,狠狠瞪了陆子宁一眼,放弃竞价。
槌音落定。陆子宁以一百五十五万的天价,拿下了最后一块关键地块。走出交易中心时,他腿都在发软——公司现在真的山穷水尽了。
手机响起,是云秀发来的短信:“阵法核心地块已确认,在江心岛东侧,目前归属市园林局,不对外出售。”
不对外出售,就意味着无法通过商业手段获取。但如果不拿下,之前的努力都将白费。
夜幕降临,陆子宁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哈尔滨的灯火。桌上摆着哥哥的照片——那是1980年冬天在哈尔滨拍的,年轻的陆子谦穿着军大衣,站在雪地里笑得像个孩子。
“哥,我尽力了。”他轻声说,“但有些事,可能真的需要你回来才能解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王小川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文件:“陆总!查到了!江心岛那块地,1948年的产权登记上写着——‘所有权人:云素衣’!”
云素衣,陆子谦和云秀的奶奶。那块地是她的遗产。
“但云奶奶失踪后,产权一直悬置。”王小川激动地说,“按照法律,直系继承人可以申请继承!云秀是唯一的继承人!”
峰回路转。陆子宁抓起外套:“走,去医院找云秀办手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时间维度深处,陆子谦正站在一扇巨大的光门前。门后就是时间回廊试炼场。
云素衣最后一次检查他的状态:“记住,试炼场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千倍。内部十年,外部只有三天半。但感受上,那是真实的十年。孤独、疲惫、绝望,都会千百倍放大。”
“我准备好了。”陆子谦深吸一口气。
“还有一件事。”云素衣递给他一枚银色的怀表,“这是你父亲留下的‘时之见证’。如果在试炼中遇到无法逾越的困难,打开它,会给你一次额外的机会。但只能用一次。”
陆子谦接过怀表,贴身放好。
光门缓缓开启,门后是旋转的星云和无数闪烁的历史碎片。
“妈,等我回来。”他一步踏入门内。
光门在身后闭合。时间回廊试炼,正式开始。
而在1988年的哈尔滨,云秀刚刚在医院签署完继承文件。当她写下自己名字的瞬间,江心岛那块地的地底深处,某个沉睡了四十年的装置,突然亮起了微光。
那是一个记录者留下的预警系统——当血脉继承人正式继承遗产时,系统会自动激活。
远在时间回廊的陆子谦,左手背的衔尾蛇印记突然灼热了一瞬。他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母亲的,又像是另一个陌生的女声:
“时间锚点已确认……传承序列启动……第四处信标……苏醒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