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丽更是张大了嘴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她现在才明白，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愚蠢。
张定坤深吸一口气。
他对着武城，郑重地弯下了腰。
“武队，对不起。”
“是我们失了分寸，乱了规矩。”
这一鞠躬，把武城和李琳丽都吓了一跳。
“老张，你这是干什么！”武城连忙去扶他。
张定坤却坚持着，没有起身，声音里带着恳切。
“不瞒你说，我们这次来，是真的急疯了。”
“我们有一位非常重要的同事，一名卧底警员，在蜀城彻底失联了。”
“我们得到情报，他可能跟一个跨境犯罪集团有关，而那个集团的据点，就在蜀城。”
“我们一路追查到这里，刚刚看到尸体的体貌特征通报。”
“就怀疑就怀疑死者会不会是我们的同事”
“所以才一时心急，冲撞了陈科长，也给你添了麻烦。”
张定坤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血丝，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刚才琳丽的无礼，我替她向你道歉。也请你，务必帮我们跟陈科长解释一下。”
李琳丽看着自己一向敬重的上司，为了自己的鲁莽而向人低头鞠躬。
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咬著嘴唇，也快步上前，学着张定坤的样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武队，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请您原谅！”
张定坤直起身，看着远处那个正蹲在尸体边，专注勘察的背影。
“等一下，我会亲自去向陈科长道歉。”
“我们这次来，是真的需要市局的帮助，需要陈科长的帮助。”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到我们的同事，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武城看着远处那两个低着头的男女，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到陈默身边，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陈默正摘下勘察手套，闻言头也没抬，注意力还在那具泡得发白的尸体上。
武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老陈，那边”
他朝张定坤和李琳丽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知道他们刚才态度不好，但他们也是真急。”
“一个在一线潜伏的兄弟，说没就没了，换谁都得疯。”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灯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武城知道他的脾气，继续说道。
“老张那个人，我了解，是个硬骨头，在他们系统里出了名的犟。”
“能让他当着下属的面给你鞠躬道歉，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跟他们聊聊？”
“合作不合作另说，至少听听他们手里有什么线索。
“毕竟，案子现在发生在我们蜀城的地盘上。”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捏在手里，转身朝张定坤他们走去。
武城见状，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听到脚步声，张定坤和李琳丽猛地抬起头。
当看到走来的是陈默时，两人的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尤其是李琳丽，一张脸红了又白，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陈陈科长。”
张定坤嘴唇动了动，率先开口，声音干涩。
陈默的目光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李琳丽的脸上。
李琳丽再也绷不住了，往前一步，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陈科长，对不起！”
“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在案发现场大吵大闹，更不该质疑您的专业能力！”
“我为我的无知和鲁莽，向您道歉！”
“请您原谅！”
陈默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张定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生怕陈默直接甩手走人。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求情时，陈默终于说话了。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他的声音很冷淡，听不出喜怒。
“现场也不是道歉的地方。”
“案子为重。”
说完，他便不再看李琳丽，转向张定坤。
“说吧。”
“你们失联的同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但张定坤和李琳丽都明白，这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李琳丽直起身，眼圈通红，感激地看了一眼陈默。
然后默默退到了张定坤的身后，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张定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变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快速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
“我们当时派了一名刚刚警校毕业的新人。”
“潜伏进了一个代号‘k09’的特大跨境贩dw组织。”
“这个新人很有天赋，也很勇敢，三年时间，他从一个外围马仔，一步步做到了组织的中层。”
“这三年里，他给我们提供了大量关键情报。”
“我们根据这些线索先后打掉了k09在国内的七个下线团伙。”
“缴获的dw数量巨大，立下了赫赫战功。”
说到这里，张定坤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按照原计划，我们在上个月就准备收网，对他进行解救。”
“但是就在收网前夕，他突然传来一条加密信息。”
“他说，k09的核心层，准备在蜀城搞一票大的，具体是什么行动他不清楚。”
“但他认为这是个一举端掉整个组织高层的绝佳机会。”
“他请求暂缓收网，让他跟着来蜀城，完成这最后一项任务。”
张定坤的声音变得低沉，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我我同意了。”
“我以为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顺利。”
“可我没想到，他抵达蜀城之后，就彻底失联了。”
陈默静静地听着，眼神锐利。
“沟里这具尸体，你认识？”他突然问道。
张定坤看了一眼已经被盖上白布的尸体，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我不认识他本人。”
“但根据我们卧底传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他抵达蜀城机场后，会有一个叫‘张东君’的人去接他。”
“我们查了，这个张东君，就是死者。”
法医刚刚已经确认了死者的身份信息。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的卧底，什么时候入境蜀城的？”
“一周前。”张定坤答道。
“你们呢？什么时候到的？”陈默追问。
“我们是在他失联第二天就紧急赶过来了，算上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
陈默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极具压迫感。
“也就是说，你们在五天前，就已经知道蜀城有一个叫张东君的人。”
“跟k09这个贩dw组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