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云帆深深地看着她。
西餐厅重逢，她曾经问过他，为什么dreaslk的海报上，有那么一大片的留白。
当时的他没有给出答案。
但现在，他终于可以了。
“紫菱，那片空白。”
“是我为你预留的位置。”
一帘幽梦整个产品，都是因她而生。
只有她的脸，她这个人，才配为dreaslk代言。
紫菱看着手里的纸。
它薄薄一张，却重如千钧。
“云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答应你。”
费云帆躬下身，视线和她齐平。
朝夕相处这么久，费云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最初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光彩。
“紫菱，你其实非常想要试一试，对吗。”
是。
紫菱心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是的。
她真的非常心动。
代言人。
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万众瞩目。
资源傍身。
她会从普通而平凡的汪紫菱，一跃成为能够跟明星比肩的存在。
她的照片，她的海报，她的名字，都将出现在街头巷尾，成为万千少女羡慕赞叹甚至是嫉妒的对象。
就像绿萍那样。
闪闪发光。
“紫菱，告诉我。”费云帆又问了一遍，“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
“云帆，我害怕我做不好。”
“我怕我会给你丢人。”
“我怕那些媒体会再次把我围起来，追着我问那些犀利到刻薄的、我根本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命运如此不公。
从未给过她一丝善意。
每次给了她新的希望后，又用残忍的现实把她打回原形。
笑话百出。
丑态毕露。
费云帆心疼地听着她的诉说。
揉了揉她的头顶。
像早已经看开一切的成年人，含笑为小朋友开解苦恼：
“媒体的影响力说大确实很大。”
“但是事实上，所有的报道都是人写出来的，都带着人的主观意识和偏见。”
“你在在意它的同时，就已经陷入了它为你铺设的陷阱。”
他摊开双手：
“你看我。”
“我就从来都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而烦恼。”
紫菱回想起当初dreaslk剪彩仪式上，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爱意和追求的费云帆。
她明白了。
只要不在意，就不会受伤。
费云帆大觉孺子可教。
“这才是我认识的汪紫菱。”
“那个刚满十八岁失意落魄，却跟着我在巴黎的街头狂奔，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的，那个汪紫菱。”
紫菱突然抬起头。
浪漫的街道。
成排的梧桐树。
红砖洋房如同优雅老去的妇人，端庄精致。
一时间紫菱竟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她醉了。
清醒地醉了。
“我答应你。”
“我要做你的代言人，不管别人怎么说。”
费云帆的眸中染上笑意。
但紧接着，那笑意又被更深更汹涌的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终于问出了忍了多时的话。
“紫菱。”
“我可以吻你吗。”
紫菱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乖顺地闭上眼。
就像这段时间借住在费云帆家里的每一晚一样，闭上眼等待他吻在额头上的唇。
费云帆却迟迟没有动作。
紫菱又疑惑地睁开眼。
“怎么了？”
费云帆深深吸气：
“今天不是在家，现在也不是晚上。”
所以他向她索要的。
又怎么会是晚安吻。
紫菱在他琥珀色的瞳孔中读懂了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再将眼睛闭上。
反而踮起脚尖，轻盈而郑重地将柔软的嘴唇送到了费云帆面前。
呼吸被掠夺。
几分钟后，她气喘吁吁，面色酡红，字面意义上的狼狈不堪。
紫菱失神地摸了摸嘴唇。
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还在回味。
费云帆笑：“怎么这副表情？”
“紫菱，这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当然不是。”
紫菱下意识地答。
说完，赶紧看了眼费云帆的神情。
“别担心，”费云帆说，“这也不是我的初吻。”
但是没关系。
他们之间注定会有比亲吻更加有仪式感的第一次。
他期待着。
紫菱无法读懂他的内心，只是呆呆望着男人脸上让她有些看不懂的表情。
“好了，继续刚刚的话题，你摸自己的嘴巴，是为什么？”
紫菱当然不愿意承认。
紫菱别过眼神，嘴巴微嘟，状似不经意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这难道就是你在法国这么多年，练出来的吻技吗？”
“好像还不错。”
没有男人能对这方面的恭维无动于衷。
费云帆眉梢一挑，“只是不错吗？”
当然不只是不错。
事实上紫菱刚刚灵魂都快要被他吻出窍了。
甚至觉得荷尔蒙的作用下，此时此刻的费云帆比之前都还要更加英俊帅气有吸引力。
但是嘴上，紫菱却还是坚持：
“嗯，确实只是不错而已。”
她的享受，费云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见她不肯说，他也不再逼问。
“你喜欢就好。”拨，“我的吻还有很多变化，以后你可以一一尝试。”
“不光吻技，还有……”
紫菱猛地推他。
她一张脸红得像在发高烧，甚至连耳廓都染上了靡色。
费云帆到底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终究是未经人事的少女。
他不忍心吓到她。
“好了，不说了。”
“再说下去，我恐怕要直接把你抱到车里……”
怀中人突然浑身一震。
像是被吓到。
也像是想起了某些特定的回忆。
费云帆以为是前者，连忙安抚：“好了好了，逗你的。”
紫菱垂眸。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那几秒钟，心里想的人到底是谁。
……
临上车，紫菱发现外套落在民政局等候的座椅上了。
她急匆匆要回去拿。
费云帆自然也陪着。
大厅玻璃门拐角处传来吵闹和哭声。
紫菱驻足看过去。
是一对母女。
那女儿看上去年纪不大。
狼狈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就是要嫁给他！”
“你凭什么拦着我！！”
费云帆摇摇头。
显然高贵如他，对这些市井小民的爱恨情仇完全提不起兴趣。
他拉着紫菱要走。
紫菱却反过来攥住他不准他动。
有故事。
她最喜欢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