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京城最繁华的所在。
一座崭新的三层酒楼,在今天这个黄道吉日,正式开业。
“义乌商行,火锅店。”
牌匾上的七个大字,龙飞凤舞,正是出自当朝状元之手,引得无数路人驻足围观。
酒楼的选址,极为讲究,正对着达官贵人们最爱逛的一条街。
其内部装潢,更是极尽奢华,琉璃作灯,锦缎为帘,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一楼大堂座无虚席,二楼雅间更是人声鼎沸。
更有从教坊司请来的顶尖乐师和舞姬,在特设的舞台上表演,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这哪里是吃饭的地方,分明就是一处销金窟!
林永安彻底把火锅,和奢侈品画上了等号。
他还别出心裁地推出了各种套餐,从几十两到几百两不等。
其中,最高规格的套餐,名为“君臣同乐”,价格高达近千两白银!
菜品、锅底、蘸料,完全复刻千秋宴当晚的规格。
并且,只有预定了这个套餐的客人,才有资格登上三楼那八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包厢。
二楼的一间包厢内,卞虎、冯震等一众武将,正围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铜锅,大快朵颐。
“他娘的!真是邪了门了!”
卞虎夹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羊肉,蘸了蘸麻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道。
“三楼那八个包厢,一顿饭近千两银子,居然全都坐满了!老子一年的俸禄,还不够在这里吃两顿的!”
“这帮京城的勋贵,真是钱多得烧得慌!”冯震也灌了一口酒,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花这么多钱,就为了吃一顿饭。
林永安端着酒杯,看着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各位将军,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们不是疯了,他们是冲着千秋宴那份独一无二的体面来的。”
“寻常百姓吃的是味道,他们吃的,是身份,是和陛下同席的荣耀感。哪怕只是个名头,也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
林父坐在一旁,听着儿子这番高谈阔论,脸上却带着一丝忧色。
“安儿,你如此行事,还将千秋宴拿出来做噱头,陛下……陛下会不会不高兴?”
“爹,您放心。”
林永安放下酒杯,淡定地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菜。
“您忘了,这家店,熙宁公主也有股份。”
“咱们赚的钱,有相当一部分,是要直接进入陛下的内帑的。这等于是在给皇家补贴家用,陛下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高兴?”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卞虎等人面面相觑,看向林永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不光是胆子大,这脑子……也太好使了!
简直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就在这时,雅间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卞康云一身玄甲,带着一身冰冷的寒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对着众人一抱拳,然后看向林永安,言简意赅。
“小公爷,搞定了。”
“刘云杰在春华阁寻欢作乐时被当场拿下,人已经重新押回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哈哈哈!好!抓得好!”
卞虎一拍大腿,发出一声震天的大笑,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那小王八蛋,就该在牢里待到死!”
“活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其他武将也是一片叫好之声,纷纷举杯,要敬卞康云一杯。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然而,短暂的兴奋过后,冯震却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看了一眼林永安,又看了一眼卞康云,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小公爷,康云,你们这次,可是把刘家和太子一党,往死里得罪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今日有陛下和皇后娘娘护着,他们自然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可来日方长……若是将来陛下和娘娘不在了,太子登基,你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雅间,瞬间落针可闻。
是啊,他们都只顾着眼前的痛快了,却忘了这背后隐藏的巨大危机。
太子虽然目前看着温和,但谁都知道,他和刘家走得极近。
今日之辱,太子和刘家,绝对会牢牢记在心里。
一旦他们得势,林永安和卞康云,必然会遭到最疯狂的报复。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重。
一个年轻些的武将见状,连忙打着哈哈,举起酒杯转移话题。
“哎呀,说这些丧气话干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喝酒喝酒!”
“就是!再说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呢!”
另一个武将也接过话头,“最近北境的突厥人,又不老实了,三天两头地过来劫掠。我听说,等秋猎过后,陛下就要派兵去敲打敲打他们。”
这话头一起,卞虎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嗜血的兴奋。
“没错!陛下已经跟老子透过底了,等秋猎一结束,就让老子带兵去北境,好好给那帮草原蛮子松松筋骨!”
林永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又要打仗了?
他看向卞虎,发现这位老将军的脸上,没有丝毫对战争的忧虑,反而全是期待和渴望。
不光是他,在座的其他武将,也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甚至有些跃跃欲试的表情。
对他们而言,打仗,似乎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只要有仗打,他们就有军功拿,就能升官发财。
适当的反击,既能震慑宵小,又能练兵,何乐而不为。
“来!不说这些了!喝酒!”
卞虎再次举起酒杯,打破了林永安的思绪。
众人轰然响应,再次推杯换盏起来,仿佛刚才的担忧,只是一场错觉。
酒过三巡,卞虎喝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揽住林永安的肩膀,打着酒嗝问道。
“对了,小子,你上次说要自己练的那支小队,怎么样了?”
他灌了一大口酒,醉眼朦胧地看着林永安。
“真不要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帮你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