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朱大刚眼里的那点火热，瞬间就熄灭了。
果然还是不行吗？
虽然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但那股失落感，还是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口。
“唉，可能真是我多心了。”
朱大刚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辛苦你了小兄弟。我看你脸色也不好，我开车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
秦业直接拒绝。
他盯着控制柜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对。
变压站是中转站，不是发电站。
如果问题不在终端用户，也不在变压站，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源头！
是供电的源头出了问题！
“朱站长。”
秦业猛地回头，
“给你们站供电的，是哪个发电厂？”
朱大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是城东新建的那个垃圾发电厂。”
垃圾发电厂！
秦业的眼睛瞬间亮了。
“谢了！”
他冲朱大刚点了下头，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变压站大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哎！你”
朱大刚看着秦业匆匆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
城东垃圾发电厂。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
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一个中年男人，正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他就是垃圾发电厂的厂长，张宁。
屏幕上，一条红色的电流曲线图，正呈现出一种极不规律的锯齿状波动。
“还是没查出来吗？！”
张宁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面前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员工吼道。
“饭桶！都是饭桶！”
“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小小的电流异常，查了快半个月了，连个屁都查不出来！”
那个叫小圆的员工，头都快埋到胸口里了。
“厂长技术组的同事们真的尽力了。”
“他们把所有线路和设备都排查了好几遍，就是找不到问题在哪”
“我不管！”
张宁的火气更大了，
“再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是还看不到问题报告，你们技术组就卷铺盖滚蛋！”
“是，是”
小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
“咚咚咚。”
没过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滚！我不是说了”
张宁的骂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进来的是另一个员工，小雨。
“什么事？”
他没好气地问。
小雨小心翼翼地开口：
“厂长，门口来了个电工，说要找您。”
“电工？”
张宁皱起眉头，
“不见！告诉他我忙着呢！”
“可是”
小雨的声音更小了，
“他说，他叫秦业。他说他住的小区电路出了故障，他怀疑怀疑跟我们发电厂有关系。”
“什么？！”
张宁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个外面的小电工？
他怎么可能知道厂里的数据出了问题？！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技术组的核心成员，外面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难道是内部有人泄密？
还是说这个叫秦业的，真有天大的本事？
“让他等着！”
张宁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我倒要看看，他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发电厂门口。
秦业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在初冬的寒风中冻得直哆嗦。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主播这是又整哪一出啊？刚从变压站出来，又跑到垃圾厂门口了？】
【不懂就问，这垃圾发电厂跟电压不稳有啥关系？】
【楼上的，这你就不懂了吧？发电厂是源头啊！要是源头的水流就不稳，那下游的河道能稳吗？】
【我靠，主播牛逼！这思路，绝了！】
秦业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水友们解释着，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从厂区里走了出来。
男人径直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好几遍，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你就是秦业？”
张宁开口了，语气很不客气。
“是我。”
秦业点了点头。
“电工？”
张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眼前的年轻人，太年轻了，而且长得眉清目秀，白白净净，怎么看都不像个风吹日晒的电工。
倒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或者是那种靠脸吃饭的小白脸主播。
“电工证拿出来我看看。”
张宁伸出了手。
秦业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电工证递了过去。
张宁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甚至还拿出手机，对着证书上的编号拍了张照。
折腾了好几分钟，他才把证件还给秦业。
“进来吧。”
他的态度依旧算不上好，但总算是让开了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厂区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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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小子，别跟我绕弯子。”
他死死地盯着秦业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厂里的电流有问题的？”
秦业笑了。
他就知道对方会这么问。
“张厂长，这不是猜的，这是排除法。”
他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地开始解释。
“我先是检查了我家里的弱电箱，然后是楼道的电井，再到小区的总电房。”
“最后，我去了齐峰变压站。”
“一路上，所有节点的数据都显示，这股不稳定的电流是持续存在的。”
“而且源头并不在电网的任何一个中转环节。”
秦业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厂区深处那高耸的烟囱。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离谱，都是真相。”
“问题，只能出在你们这里。”
“源头。”
张宁盯着秦业，嘴巴半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排除法？
这小子居然用这种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从千家万户里，把问题定位到了他这个发电厂？
这得是多大的毅力，多扎实的专业知识？
他原本以为秦业是靠着什么内部消息，或者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现在看来，人家是凭真本事找上门的。
张宁脸上的怒气和怀疑，像是被寒风吹散的雾气，一点点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几分欣赏的审视。
“好小子。”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有点东西。”
直播间里，水友们已经炸开了锅。
【卧槽！主播这波逼装得，我给满分！】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离谱，都是真相！秦业，上线！】
【前面的，格局小了，这明明是狄仁杰·秦业！】
【我人麻了，我以为主播是来搞笑的，结果人家是来破案的？】
【厂长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大型打脸现场！】
张宁当然看不到直播间里的弹幕。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
“行，跟我来。”
他转过身，这次的步伐不再是气势汹汹，而是沉稳了许多。
“我带你去中控室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