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吐完胸口一口郁气,只觉得脑袋清明。
再看四合院众人,眼前的一切,忽然变了味道。
易中海不再是那个道貌岸然的一大爷。
贾张氏也不再是那个胡搅蛮缠的老虔婆。
秦淮茹的眼泪,邻居们的目光……
在他眼里,突然变成了一堆……食材。
对,就是食材。
乱七八糟堆在案板上,等着他这把厨刀来收拾的食材。
嘿!何雨柱心里乐了。
跟这儿演全院大会呢?
闹了半天,是给老子摆了一桌生鲜摊子!
这念头一起来,他顿时不气了。
跟一堆食材生什么气?
该琢磨的是,怎么把这盘做坏了的“夹生饭”,回锅重造成一道自己能下咽的菜。
他的目标很明确:要回那八块钱。
这就象做菜,你得知道最后端上去的是个啥。
是红烧肉,就不能出锅成了溜白菜。
他心里飞快地给眼前这几样“主料”
易中海——老火高汤。
看着澄清见底,闻着也挺象那么回事,用老母鸡、棒骨吊出来的样子。
可尝一口就知道,鲜味不足,咸味不够,全是靠“顾全大局”这点味精硬提起来的味儿。
火候熬过头了,还带着股说教带来的糊锅底味儿。
这东西,平时下个面条还行,真遇上硬菜,它撑不住场面。
贾张氏——变了质的下水。
又腥又骚,还没下锅就一股恶臭。
除了用重料大料狠狠压住它的本味,或者直接扔进泔水桶,没别的吃法。
上不得台面。
秦淮茹——五花三层肉。
肥瘦相间,看着油光水滑。
瘦的是生活压榨出的韧劲,肥的是那点惹人怜惜的风情和算计。
本来想小火慢炖,细水长流,让油水慢慢融进汤里。
现在看,这肉有点自恃过高了,觉得离了她这盘硬菜,席就开不了。
得改刀了,得用快火,先把里面那点油(钱)给她逼出来!
刘海中——半生不熟还硬要上色的红烧肉。
心里想当盘大菜,可惜手艺不行,火候没到,肉里还带着血丝,可外面的糖色却炒得黢黑,看着就齁人。
阎埠贵——一盘凉拌算计菜。
主料可能就是黄瓜丝、箩卜皮,本身不值钱,全靠醋的酸(斤斤计较)、盐的咸(算计)、一点点香油(偶尔的小便宜)来调味。
爽口是爽口,但永远成不了主菜,只能在边角料的位置待着。
周围这帮邻居——一筐杂粮配菜。
土豆、白菜、粉条子,没啥主见,哪个锅热就往哪个锅里跳,最后烂也烂在一起。
心里把这堆“食材”分门别类,何雨柱脸上的怒气像退潮一样消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平静,还有一种厨子掂量手里炒勺,琢磨先下哪样料的玩味。
这表情变化太突然,太扎眼。
熟悉傻柱的人都知道,他混不吝,他轴,他急了真敢抡拳头。
可这种看东西像看……像看案板上的肉一样的眼神,谁见过?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准备好的下一句说教卡在了喉咙里。
贾张氏的干嚎也下意识地降低了八度。
秦淮茹偷眼瞧着,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一大爷。”
何雨柱开口,带着一种奇怪的平和。
“您刚才说的话,在理。”
嗯?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傻柱服软了?
这不象他啊?
易中海脸色稍缓,刚要顺势再教育两句。
何雨柱话锋一转,就象厨子颠勺,轻巧地把锅里的食材抛了起来。
“情分这东西,是好。就象做菜放的盐。”
他慢悠悠地说,目光扫过全场。
“缺了它,菜没味,人也没劲。”
“可您说,要是盐放多了,会咋样?”
他看向易中海,眼神平静。
易中海被问住了,张着嘴,没接上话。
何雨柱自问自答,声音自然高了一点:
“那就得齁死个人!好好一锅菜,全糟践了!”
“我现在,不是要往这锅里加盐。”
他指了指自己,又虚指了指贾家的方向。
“是贾家做这盘‘丧事菜’的时候,没经我同意,把我自带的几两肉给剁吧剁吧扔锅里了。”
“现在菜吃完了,席散了,我想把我那几两肉的本钱拿回来。”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就这么点事儿。您几位大爷给评评,我这要求,是加盐啊,还是往外捞我自己的肉?”
一番话,易中海那张脸,瞬间有点挂不住了。
傻柱这话,软中带硬,硬中还带着理儿!
把他那套“情分”比喻成了“盐”,既承认了好处,又点出了过量的坏处。
还把自己要钱的行为,定性为“拿回自己的肉”,占据了绝对的道理高地。
这套路有点熟啊!
这……这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只会梗着脖子说“我就不”的傻柱吗?
高!
何雨柱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对付这锅‘高汤’,就不能硬碰硬,得用‘蒸’的!
利用下面的热气(围观邻居),让他自己的味道(道理)散发出来,把他‘蒸’得原形毕露!
易中海憋了半天,才沉声道:“柱子!你这是什么比喻!人是人,菜是菜!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何雨柱立刻接上,语气还是那么平稳,“做人讲究分寸,做菜讲究火候。道理都是通的。一大爷您说,要是厂里干活不发工资,光讲情分,成吗?”
易中海又被噎了一下。
刘海中发现机会,觉得该自己这盘“红烧肉”出场显摆一下了。
他清清嗓子,端着搪瓷缸,摆出领导派头:
“傻柱!怎么跟一大爷说话呢!注意你的态度!现在是在讨论你的思想问题!是你不顾大局!”
何雨柱瞅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
这盘半生不熟的肉,急着想上色呢。
得给他滴点‘醋’,酸酸他。
“二大爷,”何雨柱脸上带上一丝似笑非笑,
“我态度挺好呀。我就是个厨子,就懂点做饭的道理。
不象您,是领导,懂得多。
可我就问一句,要是您辛辛苦苦上了班,厂里不给您发工资,光让您顾全大局,您乐意吗?”
“你!”刘海中没想到火烧到自己身上,脸一下子涨红了,像真被醋呛着了,“胡搅蛮缠!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何雨柱步步紧逼,
“都是劳动付出,凭什么我的劳动就能白给?
就因为我是个厨子?
二大爷,您这思想,是不是有点瞧不起我们劳动人民啊?”
这话就有点重了。
吓得刘海中连连摆手:“你胡说!我没有!”
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何雨柱不再理他,目光转向一直缩着脖子当鹌鹑的阎埠贵。
这盘‘凉菜’,得给他‘撒点盐’,逼他出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