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用“高末”茶叶碎末这词，既显谦虚，又让懂行的李大海知道，这绝对是顶尖货的碎末，金贵着呢。
也没有提来源，但茉莉香片在当时属稀罕物，李大海瞬间就明白了——这可不是普通副食本上能买到的东西，要么是特供渠道，要么就是柱子背后有能人。
这份礼，既显了心意，更露了深浅。
何雨柱笑着说：“我一大老粗，喝这玩意儿跟涮锅水似的，糟践了。您舌头金贵，帮着品品，看这茉莉香杀没杀过龙井的青气？”
一句话，把送礼变成了“请教”，把主任抬到了“品鉴专家”的位置上。
李大海接过那包茶叶，手感一掂，心里立刻门清，这分量哪是高末，分明是整茶匀出来的，脸上的笑又真了三分。
李大海一愣，拿起那小包，揭开油纸一角，一股清雅沁人的茉莉花香立刻飘了出来，正是他平日最爱又舍不得常买的上等货色。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那点残存的尤豫彻底烟消云散。
“哎哟！柱子！这……这可是好东西啊！你小子……有心了！真有心了！”他摩挲着茶叶包，爱不释手。
“香片到位，火候已足。”何雨柱心里有数了。
李大海小心翼翼收好茶叶，再开口，语气已然不同：
“柱子啊，说实在的，你这手艺、这脑子，光当个大厨屈才了。
食堂这一大摊子，没个真正得力的人管着，我是真不放心。
你看这样行不行，这班长的担子，你就先挑起来？
帮我盯着点日常，我也好省省心。回头我就跟厂办打报告，正式把你提上来！”
话是商量的语气，但事儿基本定了。
何雨柱也没假意推辞，嘿嘿一乐，应承下来：
“成！主任您信得过我，我就试试。保证把咱们这食堂大锅饭，给您调理得味道足足的，不出啥纰漏！”
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何雨柱好象刚想起什么，回头又补了一句，脸上带着混不吝的笑：
“主任您放心，往后啊，谁要是再敢拿些烂葱臭鱼想来糊弄咱食堂，偷奸耍滑不好好下料，我这手里的炒勺第一个不答应！保证给您管得明明白白的！”
李大海听着这带点匪气却无比踏实的话，心里更舒坦了，挥挥手：“好好好！你办事，我放心！去吧！”
出了办公室，带上门，何雨柱才任由嘴角咧到耳根子。他捏了捏空了的裤兜，那包茉莉香片换来的，可不只是一个班长的承诺。
“齐活！老汤总算熬出味了，这点茉莉香片就是最后那勺提鲜的香油！食堂这口大灶，往后归老子掌勺了！”
他迈步朝后厨走去，脚步踏实。
何雨柱从李主任办公室晃悠回后厨，心里那点舒坦劲儿还没散尽，嘴角还挂着丝若有若无的笑。
刚踏进那热气蒸腾的灶间，一抬眼，愣了下。
后厨里安静得有点反常。
切配的墩子声停了，炒勺也歇了。
大伙儿都杵着，眼神儿齐刷刷打在他身上。
没等他琢磨过味儿来，食堂主任李大海竟也跟着他后脚进来了，脸上堆着不同往常的笑，站定，清了清嗓子。
“都停停手，说个事儿！”
“经过厂办研究决定，任命何雨柱同志，担任咱们食堂班长！大家欢迎！”
话音没落，后厨就跟凉水泼进热油锅，刺啦一下炸开了。
“班长？！傻柱当班长了？！”
“我的妈呀！这才几天啊！”
“李主任亲自来宣布，这面子给大了！”
何雨柱却眼皮都没抬，随手从案板上拈起一小撮盐，在指间搓了搓，轻声说：
“成了食堂班长，咱这同志的称呼，往后就得担起责任二字了。”
他这话听着平常，却是在提醒所有人，从今天起，他何雨柱在食堂，就是能写进《工作介绍信》里、代表一级组织的干部了。
马华那小子，嘴咧到了后耳根，激动得直搓手，看何雨柱的眼神跟看菩萨似的。
胖子那张胖脸瞬间白了，眼神躲闪，估计正回想自己以前有没有偷懒被逮住。
而站在灶台边的杨师傅，脸膛先是涨红，随即变得铁青，攥着炒勺的手背，青筋都蹦了起来。
何雨柱扫了一眼老杨，心里门儿清：“火候到了，该揭锅了。这老杨，仗着自己是国营老资格，成分又好，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他没露怯，往前站了一步，脸上那点混不吝的笑模样更明显了。
他拍了拍刚换上的工装前襟，大声说，
“主任您放心！”
“往后啊，咱这食堂就是我何雨柱的头号灶！保证把大伙儿的伙食调理得味儿是味儿，货是货，绝不让领导操心！”
这话听着像表决心，可细品，全是厨子的行话，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这地盘，往后归我掌勺了。
他话音刚落，杨师傅就开了腔，手里拎起一块带筋的猪肉，皮笑肉不笑：
“何班长，您来得正好。瞧瞧这块肉，筋头巴脑的，按老规矩收拾可费火候了。您是新官上任，给拿个章程？”
这是直接往枪口上撞啊。
矛头直指何雨柱的管理能力和手艺根基。
后厨的空气瞬间绷紧了。
所有人都瞅着何雨柱，看他咋接这招。
何雨柱乐了，不是气笑的，是觉得这老杨头真会挑时候递教材。“得给您老记一功，这教程道具选得真地道。”
他脸上带着混不吝笑意，“得把这道踢馆菜，做成我的招牌菜。”
他走过去，没接那肉，反而用指尖在肉皮上轻轻一捻：筋膜的轫性、肥瘦的层次……嗯，正好拿来演一出‘庖丁解牛’。老杨啊老杨，你这不是为难我，是给我搭台子呢。
他语气平常说：“筋头巴脑？好东西啊！不会做的当垃圾，会做的，这才是拿钱买不着的黄金肉！”。
“杨师傅，您这话在理，也不在理。”
他语气平常，象在唠家常，“好厨子眼里，没有孬食材，只有没到位的火候和手艺。筋头巴脑？那是没遇上懂行的！”
话音未落，刀已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