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咽下嘴里的菜，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
“简单。你就跟你爹说，现在厂里领导关心的是我能不能把这豆渣变排骨的技术搞成、量产，让几千工人兄弟碗里多块‘肉’，省下宝贵的肉票外汇。
谁有闲工夫琢磨我邻居家姑娘她爹是开工厂的还是打铁的？”
他拿起桌上那块被娄振华盛赞过的素排骨样品，在手里掂了掂：
“再跟你爹提提这个。就问他，这玩意儿端上桌，工人们吃进嘴，觉得顶饿解馋的时候，谁会在乎它前世是豆渣、是喂猪的玩意儿？
大家只认它现在象不像排骨，顶不顶用！这人呐，也一样。你有本事，能帮上忙，比如那外文，那你这‘食材’就是有价值的！
整天纠结自己是哪块地里长出来的豆子，跟急着掀锅盖看菜熟没熟一样，除了让菜夹生，啥好处没有！火候到了，是金子是豆渣，自有公论。”
他顿了顿，总结道：
“你就跟你爹说，现在这火候，琢磨这些没用。咱俩清清白白邻居来往，学本事长能耐，问心无愧。让他甭瞎操心，有空不如琢磨琢磨怎么让咱这豆渣排骨技术更快推广，那才是真格的！”
娄晓娥听完，眼睛更亮了，用力点点头：“恩！我记住了！柱子哥，你这道理，比书上的好懂多了！”
“那当然，”何雨柱重新拿起筷子，示意她吃饭，“书上的道理是文火慢炖，咱这是灶台猛火爆炒，要的就是一个快准狠！行了，赶紧吃，吃完该干啥干啥去。”
“那你以后多教教我？”
“成啊，只要你肯学，我这灶台边上的道理，管够！”
屋里，饭菜飘香。
娄晓娥心情极好，没有吃几口，着急回家，要将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和何雨柱告别。
她攥着油纸包，脚下生风地往家跑。脑子里全是柱子哥那些话，一路在脑海里复习。
推开门，娄振华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佛珠。
“爸！妈！”娄晓娥声音清亮，“柱子哥让带的，他们厂新搞出来的好东西！”
她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不等父亲开口就学起了何雨柱的语气：
“柱子哥说了，现在领导就关心他能不能把豆渣变成工人碗里的肉，谁管他邻居家姑娘爹是干啥的？”
拿起一块素排骨掂了掂：“这玩意儿端上桌，工人们吃得香的时候，谁在乎它前世是喂猪的？大家只认它现在象不像排骨，顶不顶饿！”
她越说越起劲：“人也一样。我能看懂外文说明书，那就是我的价值。整天纠结自己是哪块地里长的豆子，跟急着掀锅盖一样，除了让菜夹生，屁用没有！”
娄振华捻佛珠的手停了。
“火候到了，自有公论……”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
“这何雨柱……倒真是个明白人。话糙理不糙。”
他不得不承认，何雨柱的比喻直白得近乎残酷，却又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在这个以贡献和能力为重要衡量标尺的新时代，一味沉湎于过去的成分标签，无异于画地为牢。
女儿如果能展现出对工厂、对社会有用的价值，其身份自然会获得新的定义。
就象这豆渣，一旦被点化成金排，谁还会记得它猪食的出身？
他拿起筷子，仔细看了看那块“排骨”，送进嘴里。
咀嚼。
沉默。
半晌，他放下筷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火候到了，自有公论……”他看向女儿发亮的眼睛，“你这柱子哥……是个明白人。”
谭雅丽赶紧接话：“是该请人家来吃个饭，谢谢他平时照顾晓娥。”
“对。”娄振华脸上松动了，“晓娥，明天去请你柱子哥。就说……我想请教他这豆渣变金的学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他……带点他那宝贝豆渣过来。我瞧瞧这金子是怎么炼出来的。”
“哎！”娄晓娥欢快地应着，心里像炸开了糖糕。
……
六点四十二分，何雨柱起来后不久，正蹲在门坎上刷牙，满嘴泡沫。
远远就看见王大牛晃悠过来，脸上堆着笑，脑门却亮晶晶的。
何雨柱眯起眼，咕噜咕噜漱口。这铁牛，笑得跟刚捡了钱似的，可那眼神飘忽得跟热锅上的油星子一样。不对劲。
“柱子哥！好事儿！”王大牛人还没到跟前，嗓门先到了，“陈指导特意让我来请，说昨儿婚宴多亏你撑场子，今儿在家摆一桌，就几个熟人，务必赏光！”
何雨柱把搪瓷缸往窗台一搁，慢悠悠直起腰。陈哥答谢是真，但这铁牛脑门上的汗，比食堂蒸笼气儿还冲。
“铁牛，”他扯过毛巾擦脸，“你这汗出得比蒸馒头还急。说吧，除了陈哥，还有谁等着？周主任？赵科长？这俩军爷周日也不歇着？”
王大牛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活象面团没发好。柱、柱子哥……你、你咋知道的？他心里直打鼓，这何雨柱也太精了。
何雨柱嗤笑一声：“昨儿他俩盯我那豆渣排骨干的眼神，跟饿狼见肉似的！陈哥偏挑今天请客，还让你这派出所长亲自跑腿？”他系着工作服扣子，“说吧，许了陈哥啥好处？”
王大牛挠头憨笑，只得实话实说：“还是柱子哥明白人！那二位急得跳脚，想借陈哥这场合跟你聊聊技术。他们和陈所岳父家关系不一般，自然得支持工作了。”
何雨柱心里啧了一声。这帮人，跟等不及揭锅的食客一个德行。
他拎起衣服：“懂了，这道回锅肉，主料是陈哥人情，辅料是二位军爷的急火，调料是你王大所长的面子。”
“行啊，一准儿到！”
“哈哈，还是柱子哥敞亮，我就回去给他们回个信！”
王大牛得了准信，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胡同口。
何雨柱正准备回屋，眼角馀光却瞥见前院月亮门后，三大爷阎埠贵正佯装侍弄他那盆吊兰，眼睛却象钩子似的，盯着王大牛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