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被拍得一愣，随即眼睛也亮了起来：
“哦！我明白了！就跟那素排骨一样！先在食堂练手，有了真凭实据，有了成熟样板，有了成本数据，才好往外推！
才有底气去跟上面要政策、要资源！
这才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妙！太妙了！何师傅，你这连推广的火候都算准了！”
李副厂长彻底服了，何雨柱不仅技术牛，连打基础、造声势、等时机的“官场火候”都拿捏得死死的。
他这营养粉项目，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从“内部练兵”到“外部开花”的完整链条，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两位核心领导——赵科长和周主任，被何雨柱这一套“食养”理论和“试点推广”的连招，震得彻底说不出话来，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佩服和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周主任合上笔记本，抬头说：
“何雨柱同志！什么都别说了！这个营养粉项目，你来挂帅！你来当总负责人！
我们全力支持！需要什么，你只管提！”
周主任那“何雨柱同志！你来挂帅！当总负责人！”话音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看向何雨柱身上。
李副厂长一口气憋在嗓子眼，脸涨得通红，是激动，也更像是“我厂要出大名人了”的亢奋。
杨厂长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心里五味杂陈——他当然希望手下人能出头，可这出头的方式也太吓人了！
一个食堂班长，直接鲤鱼跳龙门，负责一个听名字就了不得的战略项目？
这冲击力，不亚于听说隔壁二大妈突然要去当外交官。
只有赵科长，这位技术老哥，眼里放光，觉得这事儿简直太合理了。
在他心里，有本事的人就该挑大梁，何雨柱就是那根最粗的梁。
可被这颗“炸雷”瞄准的正主儿，何雨柱，反应却完全不在大家的剧本里。
他连连摆手，身子都往后仰了仰：
“哎呦喂！我的周大主任！您快饶了我吧！”
“您这哪是让我挂帅，您这是要把我这百十来斤直接架在火上当烤全羊啊！”
他话糙理不糙：
“领导，您瞅瞅，仔细瞅瞅！我，何雨柱，就是个掂大勺的！
您让我管厨房这一亩三分地，保证同志们吃好喝好，我没二话！可您让我去当官？去管原料、跑审批、算成本、跟各路神仙打交道？”
他脑袋摇得像装了弹簧：
“那不是我的活儿！我这个人，直肠子，驴脾气，就会埋头干活儿！
您让我去坐办公室，天天开会扯皮？用不了一个礼拜，我非得憋疯了不可，保不齐还得罪一圈人！
到时候项目黄了，我可没脸见人！”
何雨柱心想当官？开什么玩笑！那办公室比牢房还难受，说句话都得在肚子里绕三圈，哪有我这厨房自在？我这脾气，去了就是给领导们添堵的，还是守着我这口锅最踏实。
他看周主任还想说什么，赶紧把话往更实在、更掏心窝子的地方引：
“周主任，不瞒您说，我琢磨这些，没想那么多大道理。”
他目光扫过窗外厂区。
“我就是看报纸，听广播，说咱们底子薄，好多地方的老百姓，还有边防哨所那些半大的娃娃兵，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带油水的，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
“我就想着，咱能不能用这地里长出来的、最不值钱的东西，鼓捣出点顶饿、养人的玩意儿？
哪怕能让一个战士少吃一口冷硬干粮，能让一个工人兄弟多攒下几分力气，我这点心思就没白费。
出出主意，动动手，这个我在行！让我去当那个发号施令的？真不行！那不是我的料！”
何雨柱知道现在不能跟领导们说虚的，就得说这些实在的。他们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这话他们懂。
他最后几乎带着点“耍赖”的恳求，对着周主任：
“这帅印，非得您这样有水平、有魄力的大领导来掌不可！我给您当个马前卒，您指东，我绝不往西！保证把您交代的这桌席面，弄得色香味俱全，不给您掉链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情真意切。
周主任到了嘴边的劝说，硬是给堵了回去。
他看着何雨柱，有点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理解和一种莫名的触动。
这人，心思太透亮了。
何雨柱眼见气氛松动，立马使出了乾坤大挪移，眉头一皱，像是刚想起天大的麻烦，重重叹了口气：
“唉！周主任，赵工，说到实际困难，眼前就有一座大山过不去啊！”
“就咱们食堂那台老古董粉碎机，还是民国年间的玩意儿吧？
一开起来，整个后厨跟过坦克似的！就这，磨出来的粉粗得能当砂纸！就这玩意儿，还想保持营养？还想口感细腻？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嘛！”
他两手一摊，摆出一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奈样：
“各位领导，这磨的火候要是跟不上，咱前面说得天花乱坠，那也都是镜中花，水中月，白高兴一场！
赵工，您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事儿，您得赶紧给想个辙啊！设备不到位，我这儿心里慌得很！”
何雨柱心里想赶紧的，把他们的注意力从“当官”这事儿上挪开！粉碎机可是真头疼，正好拿来当挡箭牌，而且这确实是实话。
这下可算戳到技术人员的痒处了。
赵科长立刻来了精神，扶了扶眼镜：“设备是关键！何师傅提醒得太及时了！没有好的生产工具，就谈不上先进的产品！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打报告，联系兄弟单位，看看能不能协调一台先进的球磨机或者气流粉碎机过来！”
梁东也赶紧翻开本子，开始唰唰地记录设备需求和技术参数。
周主任看着瞬间就围绕“粉碎机型号”、“磨盘材质”和“粉末细度”争论起来的赵科长与梁东，再看看旁边一脸“终于进入正题了”、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何雨柱，他哑然失笑。
得，这位何师傅，是铁了心要当他的“技术核心”，不想沾半点“官气”。
他摇摇头，拿起笔，在自己那本牛皮笔记本上，郑重地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