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底气这么足?
听了何雨柱的话后,他心里门儿清,对付贾张氏这种滚刀肉,光靠吓唬不行,得把证据链坐实了,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可是下了功夫。他揣着个小笔记本,在四合院里没少“串门子”。
所有这些走访、记录、按手印的细节,王大牛都一五一十跟何雨柱通了气。
两人在胡同口碰头,王大牛拿着那小本本给何雨柱看。
何雨柱翻着那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页,乐了:
“行啊,王所!您这工作做得,够细致的!人证、物证、时间、动机,齐活了!
这比我们食堂炒菜备料还周全。”
王大牛嘿嘿一笑:“那是!不打无准备之仗嘛。这都是跟你小子学的,谋定而后动。”
何雨柱把本子递回去,眼神里闪着蔫儿坏的光:“这下好了,锅是支稳了,水也烧开了,就等着您把那肥鸭子赶下锅了。”
贾张氏开始撒泼时,王大牛这才不慌不忙地出场。
他这次,手里不仅拿着那个蓝皮《条例》,还晃了晃那个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
“张翠花!”王大牛大喊一声,“你别嚎了!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我们街道和派出所,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他扫了一眼人群,,翻开笔记本,开始念:“!x月x日,从后院吴老太家,以‘帮着晒’为名,强行拿走绣花被面一床!x月x日,胁迫青年工人小赵,‘捐’出半斤肉票!还有一大爷易中海的搪瓷缸子”
他每念一条,贾张氏的脸就白一分!
念完了,王大牛才举起那本《条例》:“这些都记录在案,人证物证俱在!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你这种行为,就是强占他人财物!拒不归还,完全可以拘留!”
“看清楚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你强占街坊邻里财物,拒不归还,人证物证俱在!
这性质,往重了说,就跟那偷摸拐骗差不多!
怎么着?你是想在这儿说清楚,还是想去派出所笆篱子里蹲上三天,好好反省反省?!”
“派派出所?笆篱子?”贾张氏抬头瞅着王大牛那冷峻的脸,再瞄瞄那本她看不懂但感觉特别吓人的蓝皮本,最后看向周围那一张张愤怒、鄙夷、看热闹的脸心里盘算着怎么逃过去。
“两条路!”王大牛说,“一,现在,立刻,把东西原样还喽!写份深刻检讨,贴这公告栏上示众三天!
二,跟我走,按规矩办,拘留三天!你自己个儿选!”
易中海第一个指着她:“张翠花!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我那是信任你,支持你工作!你怎么能能这么干呢!”
阎埠贵赶紧补刀,逻辑清晰:“王所长,各位邻居都听着呢,她当时说是借,是充门面,评上了就还!现在耍赖,这就是欺诈!”
小赵和几个年轻人在后面高呼:“对!不能饶了她!”
其他邻居也纷纷指指点点:
“早就该治治她了!”
“太不是东西了!”
“瞧她那德行!”
眼瞅着贾张氏那老脸一耷拉,张嘴就要嚎她那套“哎呦我的老天爷啊——”的看家本事。
何雨柱慢悠悠溜达出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物件儿,正是易中海那宝贝疙瘩——印着大红奖字的搪瓷缸子!
何雨柱瞅见王大牛:“哟!王所,您这儿办案呢?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刚进院门,嘿,地上捡着这么个‘宝贝’!”
他把那缸子提溜起来,那红绳跟着直晃悠,
“瞅这‘奖’字儿崭新,还系个红绳儿,我琢磨着,别是街道办新发的先进奖品吧?正寻思交公呢”
他话锋一转,冲着易中海:“一大爷,您赶紧瞅瞅,这是您家丢的那个先进工作者纪念缸子不?”
说着,他又扭脸看向贾张氏,一拍脑门:“嚯——!闹了半天,敢情在您家借着呢?啧啧,贾大妈,您这借保管得可真够精心的嘿!
还系个红绳儿,敢情当战利品挂起来显摆了?”
院里的人憋了半晌,噗嗤一声,哄笑开了锅。
贾张氏那半句嚎叫,活活卡在嗓子眼儿里,上不来下不去,噎得她直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何雨柱!你你血口喷人!”
“我喷人?”
何雨柱掂了掂手里的缸子,,“贾大妈,您这借东西的做派,嘿,跟我收拾那老母鸡肚子里那点鸡屁股油一个德行——瞅着是块肉,嘿,实打实又臊又腻!
不把它处理干净喽,好家伙,一锅上好的高汤都能让它给搅和馊喽!
您说说,您这借法儿,它不就跟那鸡屁股油一样吗?占着茅坑不拉屎,还净坏事儿!”
他朝王大牛一努嘴,“王所按规矩办事儿,那就是帮咱这大院儿,把这膈应人的鸡屁股油给刮喽!清亮!汤清味儿正!”
院里的人笑得更凶了,连王大牛那板着的脸,腮帮子都抽动了两下。
易中海瞅着自己那心尖儿上的缸子,被何雨柱当罪证似的晃悠,还跟鸡屁股油搁一块儿说道,那心里头,是又臊又气,五味杂陈。
他指着贾张氏:“老嫂子!你听听!你自个儿听听!你这干的叫人事儿吗?
连柱子都唉!我的缸子啊!这奖字儿,它代表的可是荣誉!是信任!你就这么糟践?
你对得起大伙儿吗?对得起组织吗?”
何雨柱这么一示范,易中海这话,听着更扎心了。
阎埠贵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贾张氏,当初你可是拍着胸脯子说借,还说是为了给咱街道评勤俭持家模范户争光添彩。
如今呢?评选黄了,东西你揣兜里不想往外掏了,这不就是明摆着的欺诈吗?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就在这时,何雨柱像是刚想起来啥要紧事儿:
“哎哟!王所!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儿给撂喽!
街道办李主任让我给您捎个话儿”他故意顿了顿,
“说这回这模范户的事儿闹得忒不像话!影响太坏!上头正琢磨着要秋后算账呢!
好好查查,到底是哪个嘴碎的在那儿散布谣言,更要重点查查那些个为了评模范就弄虚作假、强占街坊财物的典型!
这性质,要是特别恶劣的,嘿,不光自个儿档案本儿上得记一笔黑账,弄不好啊,还得连累直系亲属的招工、评级啥的啧,您说这事儿闹的!”
“影响招工?评级?!”贾张氏浑身一激灵,跟被雷劈了似的,失声尖叫出来。
她最怕啥?最怕动她养老的命根子——宝贝孙子棒梗的前程!
何雨柱这几句轻飘飘的话,比王大牛手里那本硬邦邦的《条例》威力可大多了!
吓得她是魂儿都快飞了!
她看向旁边的秦淮茹,只见秦淮茹那张脸,煞白煞白,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妈!您您还想害得棒梗连工厂大门都迈不进去吗?!”
这下可好!众人鄙夷的目光,七嘴八舌的声讨,王大牛铁面无私的条例,易中海心疼带臊的控诉,阎埠贵那逻辑清晰的补刀,再加上何雨柱这记直捅心窝子的提醒
贾张氏彻底蔫儿了,崩了!啥撒泼打滚儿,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整个人“咕咚”一声瘫坐在地上。
坐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刚才还跟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装死狗呢,这会儿“噌”地就窜起来了,啥也顾不上了,就剩一个念头:
赶紧把那些玩意儿还喽!慢了半步,那王所是真能把她塞笆篱子里头去!
她连滚带爬地冲回屋,也甭管啥体面不体面了,跟抄家似的,把那些东家借来的被面儿、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玩意儿,一股脑从屋里头哗啦划拉出来。
抱着、夹着、拖着,就跟身上着了火似的往外冲。
易中海一把接过他那宝贝疙瘩搪瓷缸子,看都没看贾张氏那张老脸,好像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啥也没说,撩起袖子就使劲在那缸壁上蹭啊蹭,好像要蹭掉啥看不见的油星子似的。
一张脸绷得铁青,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声音里透着憋屈和窝火。
何雨柱在旁边瞅着,心里头直乐:“嘿!这回可好,一大爷平日里端着的那副架子,那点脸面和里子,今儿算是让这老虔婆给扒得一干二净,扔地上踩稀碎喽!
往后啊,看他那副道德模范的谱儿,还咋端得住?”
后院那吴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接过她那床红缎子被面,那感觉,就跟失散多年的亲骨肉终于找着了似的!
她挣开旁边扶着她的邻居,一步一挪地蹭到何雨柱跟前,腿一软,眼瞅着就要往下跪!
“柱子!柱子啊!多亏了你!多亏了你给老婆子我撑腰、讲理啊!
要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死了,也没脸下去见祖宗啊”
何雨柱心里“哎哟”一声:“这可使不得!折寿啊!”
他赶紧一个大步抢上去,托住老太太的胳膊肘:“吴奶奶!您老这可就太见外了!咱街里街坊的,住一个院儿,互相搭把手、帮个忙,那不是天经地义、应该应份的事儿吗?
您说是不是?咱们这大院儿,讲究的就是个团结、互助!
能让那些个歪门邪道、耍无赖的把咱给镇住了?
不能够啊!您快别这样,东西拿回来就好,比啥都强!
往后啊,您把东西收收好,把心放宽点,日子啊,咱还得往前头看,舒舒坦坦地过!”
啪!啪!啪!
不知道是哪个邻居先忍不住,拍了下巴掌。
“好!柱子说得好!”
“痛快!”
稀稀拉拉的掌声转眼就连成了片,那叫一个响!拍得震天!这巴掌拍得,一是东西要回来了,心里头那叫一个解气!
二来更是冲何雨柱去的——这小子事儿办得敞亮,话儿说得熨帖,给咱院儿挣回了大脸面!里子面子都顾全了!
柱子听着这满院子的巴掌响,心里头那个美啊!他咧着嘴,心里头直嘚瑟:“嘿!瞅瞅!瞅瞅!这就叫人心!哥们儿这把火,烧得那是刚刚好啊!”
易中海手里攥着自己那宝贝疙瘩搪瓷缸子,脸上臊得跟什么似的。
他瞅瞅被大伙儿围在中间、跟个主心骨似的柱子,再瞅瞅门口瘫着、脸跟死人灰一样的贾张氏,心里头那滋味儿,翻江倒海,啥都有。
最后,千言万语就化成了一声又长又重的唉——,摇着头,啥也没说,耷拉着脑袋,蔫蔫儿地转身回自个儿屋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今儿这一出过后,柱子在这院儿里的威望,算是彻底立住了!比他这个光顶着一大爷名头的,可瓷实多了!
王所一看,事儿办利索了。
他板着脸,把院里人挨个扫了一圈,最后定在贾张氏身上:
“张翠花!听好了!明儿一早!天一亮!你那检讨书,必须麻溜儿地给我贴在公告栏上!要深刻!别想糊弄!再敢有下回,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说完他大手一挥,“行了!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呼啦啦,人群这才开始挪窝。
人虽然散了,大伙儿三三两两,边走边唠,眉飞色舞的。
王大牛看着贾张氏灰溜溜跑回家写检讨,快步走何雨柱跟前:
“柱子哥,嘿嘿!”
他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何雨柱一乐,淡淡说:“烤鸭走起?”
王大牛仿佛没有听到何雨柱说了什么,拉起他的手大声说:
“何雨柱同志!我王大牛吐口唾沫是颗钉!当时就说了,这招要灵了,我请你吃烤鸭!现在!
立刻!马上兑现!
等什么明天?择日不如撞日!”
他继续说:
“大家伙儿都瞧见了!咱们院这位大厨,如今是轧钢厂的宝贝疙瘩、协和张主任座上宾、食品研究所严所长的疑难杂症处理中心!轻工业部都挂号的人物!
我请他这顿烤鸭,不光是谢他帮我治了贾张氏这街道牛皮癣,更是敬他为国为民干的这些大事!”
他一把拽住何雨柱胳膊,同时对片警下令:
“小张!去前门便宜坊占个亮堂座儿!我今儿要让全四九城都瞅瞅,咱请的是什么样的功臣!”
便宜坊里,烤鸭的香气是真香。
王大牛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举起酒杯,
“柱子哥!痛快!今儿这事儿,办得是真痛快!你是没瞅见贾张氏最后那脸儿,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儿透了!”
何雨柱举起酒杯,呷了口二锅头,没接茬儿,等着王大牛的下文。
他知道,这顿烤鸭,除了庆功,还有王大牛的“悟道”在里面。
王大牛果然没让他失望。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声音里带着佩服:“哥,我现在是越想越觉得你神了!当初你跟我提这评模范户的招儿,说实话,我心里头是犯嘀咕的。
这贾张氏是浑不吝,可她能这么上道儿?能真为了个虚名去借东借西?”
他夹了块鸭肉,却没急着吃:“可你当时咋说的来着?——嘿!柱子哥,让你说着了!分毫不差!
她何止是上钩,简直是扑上来咬钩啊!连后院吴老太太压箱底儿的绣花被面儿都给诳出来了!这识人的本事,我王大牛服!”
何雨柱摆摆手,淡淡地说:“嗐,这算什么本事。一个院儿里住了这么多年,抬头不见低头见,她那点心思,门儿清。
贪小、虚荣、欺软怕硬,还总觉着别人拿她没法子。这种人,就得让她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对对对!”王大牛连连点头,又给何雨柱斟满酒,“最绝的还是后头!按你说的,等街坊都去要东西,她撒泼打滚那会儿再露面。
你是没见着,易中海那脸黑的,刘海中那嗓门高的,连秦淮茹这回都没帮她说话!
那场面,啧,都不用我多费唾沫,街坊的唾沫星子就能淹了她!这火候拿捏的,绝了!你怎么就知道那会儿是火候最旺的时候?”
何雨柱拿起酒杯跟王大牛碰了一下,嘴角噙着笑:
“人性呗。东西借出去几天,新鲜劲儿过了,心疼劲儿就上来了。评选一取消,借东西的理由没了,谁不想赶紧拿回自己的物件儿?
她再一闹,那就是火上浇油。这时候你带着《条例》出现,那就是顺水推舟,众望所归。大家伙儿心里那口气,正没处撒呢,你这叫替天行道,懂吗?”
“替天行道替天行道!好!说得太好了!”
王大牛一拍大腿,“还有你最后补那一下,影响直系亲属招工!柱子哥,你这刀是真捅到腰眼儿上了!
我瞅见她一听棒梗俩字,那魂儿都吓飞了一半!你怎么就知道这能拿住她死穴?她平常可最宝贝她那金孙了。”
何雨柱慢悠悠地卷着鸭饼:
“她宝贝棒梗是真,可她更宝贝她自己!
棒梗是她养老的指望,更是她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底气。动她本人,她跟你拼命;
动她这指望和底气,让她觉得以后可能没指望了,或者底气不足了,她立马就怂。
这就叫打蛇打七寸。易中海的搪瓷缸子,不过是引子;棒梗的前程,才是她真正怕的软肋。”
王大牛听得是心服口服,由衷地感叹:
“高!实在是高!柱子哥,我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人情练达即文章!
你这脑子,不光能搞争气床,能弄石灰水刷玻璃,能跟协和张主任谈合作,对付这院里院外的弯弯绕绕、人心算计,那也是手拿把攥!
说真的,往后我这街道上要是再遇上什么疑难杂症,特别是这种沾人情的,你可得多指点指点兄弟!你这识人之准,料事之明,不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