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告别了海上所的专家。
刚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就听到一声,
“柱子哥,你回来啦?”
“啊,是晓娥,这么晚了。”何雨柱停下开门的动作。
娄晓娥快步走过来,声音轻柔:“给你的。你当了科长,总得有身体面的行头,我我帮你选了身中山装,你快试试合不合身。”
何雨柱一乐:“快快,进来坐吧。”
两人进了屋,何雨柱打开包裹,那身深灰色的毛料中山装展现在眼前,挺括的料子,细腻的做工,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一般。
“快去里屋试试呀!”娄晓娥催促着。
何雨柱拗不过,拿着衣服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当他再次走出来时,娄晓娥的眼睛瞬间亮了。
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合体的中山装完美地勾勒出何雨柱挺拔的身形,肩线平直,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将他这两个月因劳心费力而瘦削了些许却更显精干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娄晓娥看得有些呆了,脸颊微红,下意识地赞叹,“真真好看!柱子哥,你穿上这身,像个大学里的先生,像个学者了!”
何雨柱对着屋里那块模糊的旧镜子照了照,也觉得精神了不少。
他左右看了看,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目光扫过桌上部里上次奖励下来的钢笔。
他心中一动,走过去,将那支钢笔郑重地别在了中山装左上方的口袋里。
就是这一点睛之笔!
深色衣料上,那一道金色的笔夹熠熠生辉,瞬间将他技术干部和文化人的身份点明,书卷气里又增添了专业分量。
“齐活了。”
何雨柱对着镜子点了点头,对自己这身行头十分满意。
那个时候时兴别个钢笔,在六七十年代,小伙子上衣口袋别没别钢笔,在姑娘眼里简直就是奥迪与奥拓的区别!
您可别小看这一杆笔,在那个年头,这就是最硬的撩妹神器!
中山装配钢笔,往那儿一站,那就是活脱脱的文化人、国家干部范儿,比后世开跑车的阔少还让姑娘们挪不开眼。
为啥?这玩意儿代表的可是铁饭碗、文化水和光明前途!谁兜里别着支英雄或者金星,那就跟八十年代抱大哥大一个排面!
像何雨柱这样,衣着板正,只在左上口袋沉稳地别上一支部里特奖的英雄钢笔——这分寸拿捏得,多一分则显摆,少一分则寒酸。
在娄晓娥眼里,这哪是别了支笔?分明是把才华、地位和那股子沉稳可靠的劲儿,都明晃晃地写在胸口了!
娄晓娥走上前,仰头看着他,眼波流转如水:“柱子哥,你现在可真威风,真好看。”
两人站得很近,何雨柱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桂花油清香,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和升温。
何雨柱看着她近在咫尺,听着她毫不掩饰的赞美,心头也是一热。
他低下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主要还是你的衣服选得好。”
娄晓娥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垂下眼睑:“是你人衬衣服”
就在何雨柱心猿意马,考虑是否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娄晓娥突然侧身从他旁边溜开,快步走到了门口。
她手扶着门框,回过头来,轻声说:“衣服很合身,穿着吧我的何大科长。”
说完,也不等何雨柱回应,便带上门,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远去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还能感受到刚才她靠近时留下的淡淡馨香,不由得摇头失笑。
这丫头临走还给他心里扔了块糖。
他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
这身份转变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妙不可言。
第二天六点四十二起床。
他麻利儿地洗漱完,吃饭,提取物资。
换上了那身新中山装。
推开门,院里正漱口的、生炉子的、忙活早饭的,声儿都不自觉低了下去。
头一个撞见的是人形洗衣机,这大早上的秦淮茹还在洗。
一抬眼瞧见何雨柱,整个人都愣住了。
要说从前,这何雨柱在院里走道儿,老是佝偻着背,两手往后一背,活脱脱个小老头。身上那件工装油腻腻的,浑身透着股葱花味儿,走哪儿都带着厨房的烟火气。
可眼前这人——
腰板挺得倍儿直,中山装板正利索,胸前的钢笔在晨光里闪着金边。
那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气势。
乍一看,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哪儿还有半点从前那个厨子的影子?倒像是年轻了十来岁,活脱脱个二十出头的精神小伙!
秦淮茹下意识直起腰,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嘴唇动了动,那句惯常的柱子在舌尖转了三转,硬是没敢叫出口。
最后只蚊子似的哼唧了句:“上班啊。”
这白莲花精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从前那个任她拿捏的傻柱子,如今竟成了她高攀不起的何科长。
瞅着人家那精神抖擞的样儿,再想想自家那个不成器的,真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何雨柱眼皮都没朝她这边斜一下,径直走了过去,连个“嗯”都懒得施舍。
到了前院就看到了阎埠贵。这老小子正蹲门口端着搪瓷缸子刷牙呢,一见何雨柱,噌就站起来了,满嘴沫子都没来得及吐,就舔着脸笑:
“哎呦喂!何何科长!您这早就上班去啊?”
那声“何科长”叫得又脆又响。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脚步都没带停的。
阎埠贵脸上那笑当时就僵住了,心里跟明镜似的:“真他妈看走眼了,当初要是”
出了院门,就撞见从公厕回来的刘海中,他正背着手溜达他那“官步”呢。
这老官迷一天不摆谱浑身难受,可一瞅见何雨柱,他那肚子刚挺到一半就泄了气。
喉咙里咕哝了半天,最后愣是没憋出个屁来,只讪讪地点了点头。
何雨柱照样微微颔首,脚步都没乱。
这官迷心窍的老东西现在难受着呢!他那个二大爷在正经科长面前算个屁!瞅着他那副想摆谱又不敢的怂样,真叫人笑掉大牙!
这一路上,甭管老的少的,都主动让开路,脸上堆着笑,何科长、何干部的叫得那叫一个亲热。再没人敢提傻柱这茬了。
何雨柱始终面色平淡,该嗯就嗯,该早就早,多余一个字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院里这帮子人精越是心里发毛。
等他到走到胡同口,回头瞅了眼那个曾经让他憋屈的四合院,现在看着竟觉得有几分可笑。
这帮孙子就吃这一套!你越给他们好脸,他们越蹬鼻子上脸。
现在摆出这副不冷不热的架势,他们反倒把你当个人物供着。
什么叫贱骨头?这就叫贱骨头!
这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当你真站到他们够不着的地界儿,这帮人反而学会怎么好好说话了!
当他踏入轧钢厂实验室时,立刻被一股炽热的气氛包围了。
“师父!您来了!”马华第一个看见他,脸上洋溢着兴奋。
实验室里其他几个骨干也立刻围了上来,个个挺胸抬头,与有荣焉。
“何工!昨天的大会,太提气了!”
“咱们营养粉的名号,这下在全厂,不,在全工业系统都打响了!”
一直稳重的梁东搓着手,激动地汇报:“何科长,厂里的奖励批下来了!项目奖金,按最高标准发的!咱们团队人人有份!”
他指了指角落里几个崭新的网兜,里面装着厂里奖励的印着红字的搪瓷脸盆、毛巾和几包高档香烟。
“还有,厂宣传部说了,要把咱们团队评为今年的先进生产小组!”
何雨柱拍了拍梁东的肩膀,目光扫过所有人:
“好!这都是大家应得的!没有你们没日没夜地调试、记录、改进,光靠我一张嘴,这营养粉也变不出来!这份荣誉,是咱们一起挣来的!”
等众人的兴奋劲儿稍微平复,何雨柱走到实验室中央的小黑板前,拿起粉笔。
他没有擦掉昨天讨论糖丸工艺时画的发酵罐简图,而是在旁边,重重地画下了两个新的方框。
“庆功,庆完了。奖励,也拿到了。但咱们的路,不能就停在这儿。活态循环法的潜力,也远不止于此。”
他用手点了点第一个方框:
“第一个新任务:营养粉的多样化与精细化。”
“现在的基础版,能顶饿,是解决了有无问题。接下来,我们要考虑的是好坏问题。”
“梁东,你带一组人,研究不同人群的需求。比如,能不能开发一种高蛋白版本,给重体力工人和正在长身体的学生?能不能做一种添加了维生素和钙质的,给老人和孩子?我们要让营养粉从吃饱变成吃好!”
他又指向第二个方框
“第二个新任务:营养粉的特殊化与军用化探索。”
此言一出,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军用化?这三个字代表的含义和高度,完全不同了!
“这是我初步的一个想法,需要绝对保密。
我们要尝试研制一种高能量、高密度、极耐储存、快速补充体力的压缩型营养块。
它要能在各种极端环境下,为执行特殊任务的人员提供最基本也是最可靠的能量保障。”
“这两个方向,都比我们之前做的要难,要求更高,甚至可能长期看不到效益。”
何雨柱环视众人,语气诚恳,“你们都是跟了我最久的骨干,现在,我需要你们再次跟我一起,啃下一块更硬的骨头。有没有信心?”
“有!”以梁东为首,所有人的回答异口同声,没有丝毫犹豫。
何雨柱看着这群可靠的伙伴,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各自领了任务,动起来!记住,咱们搞活态循环,脑子也得是活的,别被现有的框框捆住手脚!”
何雨柱刚给团队成员布置完新任务,实验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马华跑去开门,一见来人,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喊了声:“李厂长!”
来人正是李副厂长。他迈步进来,目光习惯性地在实验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何雨柱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眼前的何雨柱,身姿挺拔,深灰色的中山装熨帖合身。
整个人站在那里,沉稳内敛,却又带着技术权威气场,哪还有半分当初那个穿着油渍工装、带着点混不吝劲头的厨子模样?
好家伙,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这派头,这气质,拿出去说是部里的青年专家都有人信!
李副厂长心里暗暗嘀咕,脸上却迅速堆起了热情又不失身份的笑容。
“雨柱同志,忙着呢?”李副厂长主动开口,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亲和。
“李厂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刚给大伙儿说了说下一步的打算。”
“好啊!时刻不忘攻坚克难,这才是我厂技术骨干该有的样子!”
李副厂长先捧了一句,然后才说明来意,
“两件事。第一呢,就是来看看你,顺便问问,昨天的表彰大会,你觉得组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尽管提!”
这话问得,已经带上了几分征求意见和讨好的味道。
没等何雨柱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感慨道:
“这次厂里给你的奖励,可是破了例的,奖金、荣誉、晋升,那可都是顶了格的了!可见厂里对你,那是高度重视,寄予厚望啊!”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这是来巩固施恩印象的,便顺着话头,淡然一笑:
“谢谢厂长和厂里,大会很好,奖励也很重,我都有些受之有愧了。”
“这第二件事,可是个大事,也是喜事!刚才啊,宋老亲自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了!”
他特意强调了亲自和我办公室,仿佛这是一种殊荣。
“宋老指示,由部里牵头,要一周后组织一期关于你撰写的那份《方略》的专题培训!
参加的都是各相关单位和兄弟厂所的技术负责人!雨柱啊,这可是了不得的荣誉,说明你的这套理论,已经得到了部里的高度认可,要在更大范围推广了!”
李副厂长说着,脸上都兴奋得泛光:“你这可是给我们轧钢厂,挣了大脸面了!”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梁东等人都听傻了。
部里牵头?宋老亲自指示?让柱子哥去给各单位的负责人讲课?
这这已经不是厂里先进的概念了,这是要在整个工业系统内扬名立万啊!
何雨柱听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既然是宋老的安排,我服从组织分配。一定尽力把课讲好,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他的平静,与李副厂长的兴奋、团队成员们的震惊形成了鲜明对比。
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和能力范围之内。
李副厂长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份看重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这小子,不仅技术硬,心态更是稳得吓人!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具体安排,部里后续会发正式通知,厂里一定全力配合你!你先把手里工作安排好,这可是当前的头等大事!”
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李副厂长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这一来,看似只是传递消息,实则将何雨柱的地位无形中又拔高了一截——连副厂长都要主动来通报消息、言语间带着讨好,并且亲口证实了部级层面的高度重视。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柱子哥!部里培训!您太牛了!”
“我的天,给那么多大单位讲课”
何雨柱看着兴奋的团队成员,笑了笑:“行了,都别咋呼了。部里看得起,咱们更得把底子打扎实。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到时候人家问起来,咱们自己反倒掉了链子。”
对于部里组织的这可把何雨柱心里踏实了不少,多好的事儿啊!
他倒没觉得把自己呕心沥血琢磨出来的方略拿出去讲,就显得自己本事打折了。
他对自个儿现在的定位门儿清,他不是什么生而知之的圣人,他不发明所有微生物的奥秘,他更像一个老练的战场指挥官,把零散的经验和血泪教训,总结成一套能打胜仗的活法子。
只要有机会,那他就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力把这套微生物打仗的兵法在这个年代提前亮出来,
让研究微生物的老少爷们少踩几个坑,少走几里冤枉路,让好东西能麻溜儿地派上用场,他就觉着值了。
不过在传授这套方略的时候,他也是要掰开了揉碎了,结合实际例子讲通透,带着大伙儿一块练熟了,发扬光大的,这也是实打实的贡献。
回头想想,这《方略》好虽好,刚拿出来的时候确实像天书,连小王研究员都觉得活态协同、系统作战玄乎,
想想看,多少人还在按老黄历一个个菌种慢慢试、碰运气,就知道一个人突然掏出这么一套成体系的东西有多吓人。
而且真要把这方略在全国铺开,光靠他何雨柱一张嘴可不行,得靠组织的力量。
何雨柱倒也没犯怵,路总是人走出来的。
实在推不动了,找个机会把纲要往宋老桌上一拍,让部里的大佬们去琢磨推广,也未尝不是个法子。
个人的名头先放一边,方略能早点变成大伙儿手里的真本事才要紧。以他现在的势头,该有的认可总归跑不了,眼下还不到那份上。
想到这里,何雨柱心情反倒更敞亮了。
方略被部里看中,要组织大培训,这本身就是个天大的认可。
部里亲自牵头,选址就在西郊的友谊宾馆——专门接待外宾和重要会议的地方!
参会者全是全国各地重点研究所、龙头厂矿的技术负责人或顶尖专家,凭单位介绍信和部里调令才能入住。
培训期间,食宿全包,每天伙食标准据说能到一块五毛钱,顿顿有荤腥,光是这笔花费,就抵得上普通工人小半月工资!
部里如此不惜成本,目的就一个:务必让这些宝贵的技术骨干学扎实,绝不能空手而归!
他要做的下一步,是抓紧把《实战手册》的术给夯实了。
对,就是结合基地那个成功的菌株联盟战例,把流程数据、关键节点、应对招数都整明白,做成标准模板。
现在脑子里那些成型的经验,不落到纸上、形成可复制的战例库,就没法让全国同行照着打胜仗。
而他还有另一层盘算,自己就是靠实践摸爬滚打出来的,深知光讲大道理没用。
把战例模板整出来,自己再吃透一遍,基本上也就把活态的精髓、系统作战的关节钉得更死了。
这对于后面培训时能讲得更透、让学员们更快上手、让方略在全国各条战线生根发芽好处大了去了。
除了整战例模板,还得琢磨怎么把这套方略的核心,用大白话、用最贴近各厂所实际的例子讲清楚。
何雨柱暂时不打算搞什么高深莫测的理论体系,那玩意儿太花时间。
他准备就用轧钢厂营养粉攻关里遇到的坎儿、上海所糖丸效价波动的难题当引子,用基地战例做示范,现场拆解推演。
对于解决眼下千差万别的实际问题,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学得会”的法子最管用。
不过,何雨柱也预见到一个让他略感头痛的问题:这次来的学员里,恐怕不乏一些资深的、习惯了苏联那套静态标准的老专家。
他们思路固化,对活态、动态这种新概念本能排斥,甚至可能公开质疑。
如何破解他们的思维定式,让他们心服口服,光靠轧钢厂的例子分量可能还不够,得拿出更硬核、更无可辩驳的实战成果来震慑或者说,引导。
这些都是他拿到参会名单,稍微摸清各路人马底细后需要细化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