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东说完,脸上是压不住的佩服:
“何科长,这分层防护的点子真是神了!要不是您之前点破甘油和胶体配比的关键,我们还在死磕怎么把整块做硬做不裂,根本想不到这招!
现在不光抗冻,这层包衣在模拟野战环境里,还能防点沙尘隔异味!”
何雨柱翻看着数据后问:
“思路对。甘油比例控制得不错,没让内芯吸潮。这复水后粘度比预想略高?
模拟低温冷水复水时,吞咽顺畅度测了吗?严寒环境下,战士动作僵硬,对入口易化、下咽顺畅要求更高。”
梁东一愣,问道:“这低温复水我们测了能化开、能咽下,但粘度对吞咽速度的影响数据细化不够!何科长您一眼就抓到要害了!我马上安排补测!”
何雨柱点点头,合上报告:
“干得不错。能这么快把构想变成实物,还啃下冻融这块硬骨头,你和小组辛苦了。
这说明咱们厂的团队,方向对了,攻坚能力就是过硬的。”
周三下午,轧钢厂大礼堂。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各车间主任、技术骨干、青年职工代表,甚至还有不少得到消息主动来听的一线老师傅。
主席台上,厂领导坐了一排。杨厂长居中,李副厂长、王副厂长分坐两侧。
何雨柱的位置被安排在李副厂长旁边——这个细节,台下不少有心人已经看在眼里。
会议按部就班开始。厂办主任主持,宣读部里批复和厂党委任命决定。
当何雨柱同志任第三轧钢厂总工程师,享受副厂级待遇这句话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时,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随即是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是杨厂长讲话。他回顾了何雨柱从食堂到技术科,再到一次次跨界协作中取得的突破性成果。
话不长,但铁壁工程、化工部顾问、科学出版社专著、生物所酶固定化突破这些硬邦邦的事例一个个抛出来,每说一个,台下就安静一分。
“任命何雨柱同志为总工程师,”杨厂长目光扫过全场,
“不是破格,而是归位!是把适合的人,放到最能发挥他才干的位置上!这标志着,我们第三轧钢厂,技术引领发展的新时代,正式开始了!”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热烈了许多。
按照流程,接下来应该是何雨柱简短表态。
李副厂长却在这时,对着话筒轻轻咳了一声。
“同志们,趁这个机会,我向全厂报告一个好消息。”李副厂长脸上带着笑,
“由何雨柱总工程师亲自指导,厂技术科食品攻关小组承担的高能野战口粮项目,取得决定性突破!
所有关键技术指标,全部达到甚至超过了设计要求!”
台下瞬间一静,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李副厂长没有看稿,显然对情况了如指掌:
“这个项目,是部里直接点将,交给咱们厂的硬任务!
要求极高——能量要一块顶一天,要能扛得住零下二十度反复冻融,要便携、耐储存!很多专业单位都没敢接!”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技术科区域:
“攻关小组的梁东同志,今天上午拿着最终样品和报告,去向何总工汇报。何总工只问了一个问题。”
李副厂长继续道:“何总工问:模拟低温冷水复水时,粘度对战士吞咽速度的影响,你们测了吗?”
台下懂技术的人,眼睛瞬间亮了。
外行可能听不懂,但内行明白,这是在极端苛刻条件下,对用户体验最致命细节的拷问!
“就这一个问题!”李副厂长感慨,“直指我们最容易忽略的实战要害!
而这,仅仅是何总工在整个项目中提出的众多关键思路之一。
早在这个项目立项时,何总工就提出了分层防护的核心构想,借鉴了他在生物所解决酶固定化低温问题的思路,
用甘油-明胶复合保护层一举攻克了最头疼的冻融碎裂难题!”
他越说越激动:
“同志们,这是什么?这就是能力!不仅自己能解决顶尖难题,还能把不同领域的先进思想融会贯通,点醒别人,
带领团队攻克看似不可能的堡垒!这样的总工程师,我们怎能不信任?
这样的技术领军人物,我们怎能不全力支持?!”
掌声,这一次是雷动!
夹杂着技术科区域小伙子们忍不住的叫好声。
梁东在台下,用力地鼓掌。
他知道,李副厂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这时,礼堂侧门被推开,厂办秘书快步走上主席台,将一份电报记录纸递给杨厂长,低声急语了几句。
杨厂长接过,看了一眼,脸上笑容彻底绽开。
他示意秘书将话筒拿过来。
“同志们!静一静!”杨厂长洪亮的声音压下了掌声,“刚接到厂办转来的紧急消息!两件事!”
他举起电报纸:“第一,四九城生物制品所陈汉章所长发来贺电,祝贺何雨柱同志担任总工程师!
并代表全所科研人员表示,何总工在酶固定化项目中的关键性贡献,已被确定为所里重点申报部级科技进步奖的核心依据!
他们期待与何总工、与我们厂,进行更深入的跨领域协作!”
台下哗然!部级奖的核心依据!这是来自国家级科研单位的正式定性和崇高敬意!
“第二,”杨厂长声音更亮,“化工部办公厅发来函件,正式祝贺何雨柱总工程师履新!
函件中特别提到,何总工兼任部技术顾问期间,其前瞻性视野和解决复杂工程问题的能力,为部里相关技术路线规划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参考!
并期待何总工在新岗位上,继续为推动两部委在前沿交叉领域协作发挥关键作用!”
礼堂里,彻底沸腾了!
化工部!直接发函祝贺一个厂级干部的任命!并且用词如此具体、肯定!
何雨柱缓缓站起身。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位刚刚被两部委和国家级研究所同时加持的总工程师,会说些什么。
何雨柱走到话筒前,调整了一下高度。
“感谢部里的信任,感谢厂领导的肯定,感谢同志们的支持。刚才杨厂长和李副厂长提到的那些工作,生物所的酶固定化,食品攻关的高能口粮,包括之前的一些其他项目其实核心思路,都差不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简练的表达:“无非是,看清问题的本质,找到系统里最薄弱或最关键的那个点,
然后,用你可能想到的、最合适的方法——不管这方法原来是用在炒菜、化工还是别的地方——去解决它。
有时候需要点新东西,更多时候,是把已有的东西,重新组合,用到对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台下技术科的年轻人们:
“咱们轧钢厂,不缺能干的人,不缺好设备,更不缺攻坚克难的劲头。以前可能有时候,思路被框住了,觉得这事就该这么干,那事跟咱们不搭界。”
“总工程师这个岗位,”他话锋一转,“责任就是和大家一起,把那些框框打破。
技术没有边界,解决问题的方法也没有。轧钢的智慧,可以用到食品保存上;生物实验室的灵感,可以解决低温防护的难题。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一起做的事。”
“我的想法很简单:面对任务,不问能不能干,先想该怎么干。
需要什么知识,就去学,去请教;需要什么协作,就去沟通,去联合。
厂里每一位同志,只要你肯琢磨,有想法,我这个总工程师办公室的门,随时敞开。
我们一起,把轧钢厂的技术招牌,擦得更亮,打到更远的地方去。”
台下,先是片刻的寂静。
随即,掌声猛然爆发,经久不息!
王副厂长在台上,用力地鼓着掌,脸上最后一丝疑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叹服。
他侧头对李副厂长低声说:“
老李,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小子不,何总工,他脑子里装着的,根本不是某个具体技术,而是一套怎么‘解决问题’的算法。这位置,非他莫属。”
李副厂长笑着点头,看向台下那些眼中闪着光的年轻技术员和老师傅。
他知道,今天这个会,成了。
何雨柱用最平静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最震撼的就职演说。
杨厂长最后总结:“同志们!今天的会议,不仅仅是一次任命宣布,更是一次动员,一次宣誓!
何雨柱总工程师已经为我们指明了方法,打开了格局!
全厂上下,特别是全体技术人员,要以何总工为榜样,打破框框,大胆创新,勇于跨界!第三轧钢厂的技术新时代,就在我们手中!散会!”
很快,第三轧钢厂的宣传科又把总工程师任命和酶固定化技术表彰的事儿,广播喜报一条龙安排上了。
“经上级批准,任命何雨柱同志担任第三轧钢厂总工程师,享副厂级待遇,全面负责全厂技术决策与资源协调。”
厂里的普通工人群众对技术细节倒没啥研究,反正总工程师这头衔听着就唬人,酶固定化啥的更是云里雾里。
但唯一让他们眼珠子发亮的,还是何雨柱这个人。
这小伙子,不是最近被广播天天念叨着解决了氮肥厂问题,就是墙上通知里挂着他在生物所搞的新发明,成了大伙儿茶余饭后的香饽饽。
年纪轻轻就当上副厂级、部里顾问、跨领域通吃,工资蹭蹭涨,长得精神,经历还传奇——
从食堂厨师到技术大拿,再到总工,简直像说书里的角儿。
有羡慕得直咂嘴的:“瞧瞧人家傻柱,这才几年工夫,从颠勺的变总工了,咱厂头一份啊!”
有酸溜溜嫉妒的:“哼,运气好罢了,换我上我也行。”
有真心高兴的:“何工这脑子,天生干大事的料,以后咱厂技术不愁了。”
还有不少小年轻把他当榜样的:“学学何雨柱,少扯闲篇多钻研,技术才是硬道理。”
厂区里八卦炉子烧得正旺,这消息一传开,七大姑八大姨的唾沫星子满天飞,比过年还热闹。
技术科里,梁东一帮人乐得合不拢嘴。
梁东冲同事们直嚷嚷:“何工这总工任命,实至名归!
咱们这项目要不是他点破甘油配比和钩子防护的思路,现在还在冻融坑里打转呢。”
其他技术员也跟着起哄,有人提议下班后聚餐庆祝,梁东大手一挥:
“必须的!们啃下硬骨头,活性保持率从70不到飙到865,这功劳得好好记着。”
不过,也有人暗自嘀咕——李副厂长手下几个老资历的科长,原本对何雨柱的破格提拔犯嘀咕,觉着他太年轻,压不住轧钢厂的老设备摊子。
可一看酶固定化成果的部里表彰文件,再想想何雨柱连化工部和十七机部都认的能耐,立马蔫了:
“得,这尊大佛咱惹不起,跟着干准没错。”
技术科上下,从忐忑到狂喜,横竖一句话:跟着何工,前途亮堂!
突然,厂办的小李跑进来,他一眼看到人群中心的何雨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何科长!何科长!有您的电话!在厂办总机那儿等着呢,听着挺急的!”
小李话音未落,
“哎呦喂!小李子!”梁东第一个跳起来,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喊道,
“什么年月了还何科长?!咱们科长早升官啦!”
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立刻接上,笑嘻嘻地:
“就是就是!小李同志,你这称呼可得更新换代了!现在得叫——何总工程师!简称何总师!板上钉钉的副厂级领导!”
小李臊了个大红脸,连连拍自己脑门:“哎哟我的错!我的错!对对对!何总师!何总师!您瞧我这记性,忙晕了头了!何总师,厂办有您的紧急电话!”他赶紧改口,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何雨柱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行了行了,甭起哄小李了,叫啥不是叫,接电话要紧。”说着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