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要求我们的技术工作者，不能仅仅满足于解决一个具体的、点上的问题，
更要具备系统思维和顶层设计的意识，主动将自身工作融入到国家产业升级的大棋局中”
何雨柱听到系统思维，笑了笑。
这词他熟，他自己报告里也用过。
但教授说似乎更大，更抽象。
他想了想，用更小的字写上：
旁边一位来自机床厂的代表，听着听着开始打哈欠，悄悄摸出烟，又看了眼墙上的禁止吸烟牌子，悻悻地塞了回去。
吴教授讲了近两个小时，最后以一句让我们以更加昂扬的斗志和科学的头脑，迎接新一年的挑战收尾。
掌声响起，前排很热烈，后排稍显零落。
主持人宣布休息二十分钟。
前排的人们纷纷起身，围着吴教授继续探讨。
后排厂矿代表们则大多舒了口气，活动着坐麻的腿，互相递烟，话题立刻变得具体：
“老哥，你们厂那改造，真提了效率三成？”
“唉，别提了，器件不稳定，老趴窝”
“咱这来听这课有啥用？能多给批点钢材指标不？”
何雨柱没凑过去，他合上记录簿，明白教授讲的高度很重要，就像地图，得知道全貌。
但真正走路、过河、爬山，靠的还是脚下这一步怎么迈，手里的家伙怎么用。
或许，他的角色，就是那个把地图上的某个点，变成一条实实在在能走通的小路的人？
休息结束，下半场是自由交流时间。
主持人鼓励厂矿代表多提问。
有几个胆子大的，站起来问了关于进口设备替代之类的问题。
吴教授回答得很原则，很稳妥，引用的文件号比具体建议多。
何雨柱一直没举手。
直到快散会，主持人目光扫过后排：“还有哪位同志有问题或感想？”
何雨柱这才举起手。主持人示意他发言。
他站起来，语气平和：“吴教授，各位领导。我是轧钢厂的何雨柱。听了您的课，很受启发。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请教一下。”
礼堂安静下来，不少目光投向他。
何雨柱继续道：“您讲到系统思维和立足国情。
我们在一线搞点小改小革，有时候就像摸着石头过河，手里石头就那几块——可能是废旧零件，可能是土办法。
您觉得，像这种在极有限条件下，算不算也是一种系统思维的实践？
或者说，在咱们现阶段，这种螺蛳壳里做道场的路子，有没有它特定的价值？”
问题很具体。
吴教授显然没料到会从这个角度提问，他沉吟了几秒：
“这位同志的问题很好。
你所说的这种情况，当然体现了实践者的智慧和主动性。
它的价值在于嗯，在于立足现实，创造条件。
当然，从长远和全局看，我们还是要努力突破条件限制，追求更优化、更先进的系统解决方案”
回答依旧原则，但至少肯定了立足现实的价值。
何雨柱点点头，说了声谢谢教授，坐下了。
旁边机床厂那位代表冲他悄悄竖了下大拇指。
散会后，人群往外走。
“何雨柱同志！请留步！”
何雨柱刚推着车走出友谊宾馆大门，准备蹬车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单脚支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位穿着灰色列宁装，围着红围巾的年轻女同志快步从台阶上走下来。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梳着齐耳短发，眉眼清秀，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显得文气又干练。
是何雨柱刚才在礼堂里注意过的那位，坐在前排靠右位置，听得特别认真，笔记记得飞快。
“同志，有事？”何雨柱客气地问。
女同志走到他跟前，扶了扶眼镜，脸颊被冷风吹得有点红，但笑容爽朗：
“何雨柱同志，您好。我是化工设计院的林雪，刚才在会上听了您的发言，很受启发。”
她伸出手，何雨柱与她握了握。
“林工客气了，我就是提了个实际问题。”何雨柱微笑。
“您太谦虚了。”林雪收回手，语气真诚，
“螺蛳壳里做道场那比喻，特别形象！
我们设计院有时候做项目，也常遇到类似困境——理想方案很丰满，现实条件很骨感。”
她顿了顿，看了眼宾馆大门，压低声音笑道：
“说实在的，这会开得有点闷。中午那工作餐更是清汤寡水。
何工这会儿要是没别的安排，我们几个聊得来的同志，
打算去附近东来顺吃个锅子，暖和暖和，也接着聊聊实际工作里的螺蛳壳问题。
不知道您方不方便一起？”
何雨柱略感意外。
这种会后小聚他参加过，但多是同行，像这样跨行业，由女同志主动邀请的，还是头一回。
他看了眼天色，时间尚早。
林雪见他犹豫，赶忙补充：
“还有两位同志，一位是清华机械系刚留校的讲师，姓周；<
都是年轻人，没那么多规矩，就是纯粹交流。”
清北？农科院？何雨柱心里动了动。
这组合有点意思。
他爽朗一笑：“成！那就叨扰了。正好，我也有几个农业微生物上的问题，想请教请教搞专业的同志。”
“那太好了！”林雪眼睛一亮，
“他们就在前面路口等着呢，咱们走过去就行，不远。”
两人并肩往路口走。
林雪边走边介绍：“周明理老师——就是那位清华的讲师，专攻精密传动，但对我们化工设备里的防腐蚀传动设计特别感兴趣，说这是个难点。
苏静师姐更厉害，她是研究根际微生物互作的，最近正在愁怎么把实验室数据往大田应用上转化。”
何雨柱认真听着，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顿饭，看来不光是吃饭。
路口果然等着两个人。
男的约莫二十七八，穿着半旧的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书卷气很浓。
女的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围着条深色围巾，面容温婉，眼神却很敏锐。
林雪快走几步介绍：
“周老师，苏姐，这位就是第三轧钢厂的何雨柱总工。何工，这位是周明理老师，这位是苏静同志。”
“何总工，久仰！”周明理主动伸手，
“上次部里技术简报上那篇关于步话机改造的案例，我仔细读过！
巧用现有通信架构解决实时监控难题，思路太妙了！
我正想找机会请教！”
“周老师过奖了，土办法而已。”何雨柱与他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薄茧，看来不是光会讲课的。
苏静也微笑着伸出手：
“何雨柱同志，我们所作的王振邦所长，可没少在我们面前夸您。说您那份地气工程的构想，给他们所打开了新思路。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苏同志您好。王所长那是鼓励我。”
四人寒暄着，往东来顺走去。
路上，周明理已经迫不及待地和何雨柱讨论起不同材质在混合腐蚀环境下的磨损数据问题；
苏静则关心地问起何雨柱对土法试纸监测微生物活性可行性的具体设想。
林雪在一旁听着，偶尔插话补充化工设备的视角。
谈话专业而热烈，却没什么隔阂。
何雨柱发现，这几位虽然出身学院，但都对实际问题有强烈的兴趣，没有那种象牙塔里的空谈气。
到了东来顺，要了个小雅间。
铜锅炭火一上，羊肉白菜豆腐粉丝摆开，热气蒸腾，气氛更松快了。
周明理夹了片羊肉在锅里涮着，感慨道：
“何总工，说真的，我们搞理论的，有时候容易钻进最优解的死胡同。
看了您的案例，才更觉得，在现有条件下找到足够好且能落地的解，才是真本事。
这比单纯追求技术指标，难多了！”
苏静也点头，舀了勺麻酱小料：“就像我们搞微生物的，实验室里菌种筛选、条件优化，数据漂亮。
可一到田间，温度、湿度、土质、土著菌群变数太多，实验室那套直接搬过去，往往水土不服。
何工您那个普惠式环境微调的思路，我觉得更贴近农业实际——先让大多数过得去，再求少数过得好。”
林雪给何雨柱倒了杯二锅头，笑道：
“所以我说，今天这会，听何工发言那段最有价值。
来，何工，我敬您一杯，感谢您给我们这些学院派提了个醒——脚得沾泥。”
何雨柱举杯：
“互相学习。我这也是被逼出来的野路子。要说理论深度，还得靠你们。”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热酒下肚，话匣子更开了。
话题从具体技术，慢慢延伸到各自行业遇到的共性难题，又聊到现在国家发展的紧迫需求。
何雨柱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切中要害，让三位高材生暗暗佩服。
周明理感叹：“何总工，您这身本事，真该去大学兼个课，给学生们讲讲什么叫真问题、真解决。”
苏静则更务实：“何工，您那个地气工程要是开始田间试验，需要我们作物所提供什么数据支持，
或者需要哪方面的微生物分析，尽管开口。王所长交代过，要全力配合。”
林雪也表态：“我们设计院在防腐蚀材料和简易结构设计方面有点积累，何工您后续如果需要非标件设计或材料选型建议，随时找我。”
何雨柱一一谢过。
这顿饭，吃出了超出预期的收获。
他不仅初步接触了学院派里务实的那部分人，更隐隐感到，
一张基于共同务实理念，跨越行业壁垒的协作网络，正在这热腾腾的火锅席间悄然编织。
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羊肉下进去，桌上的气氛越发松快自然。
周明理夹了片烫好的白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何雨柱：
“对了何工，一直没好意思问——您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师承哪位老先生？
能培养出您这样既懂原理又能实操的，肯定是名家。”
这话问得自然，桌上几人都停下筷子，目光投向何雨柱，带着好奇与期待。
林雪眼睛亮亮的，苏静也露出倾听的神色。
何雨柱刚捞起一块豆腐，闻言顿了顿，把豆腐放进碗里，抬头笑了笑：
“我没上过正经大学。
以前在轧钢厂食堂当厨子，后来机缘巧合，开始鼓捣点技术革新。要论师承，”
他想了想，笑容里带了点自嘲，
“大概算是实践这位老师教出来的，再加点自己瞎琢磨。”
话音落下，桌上静了两秒。
“厨厨子？”周明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
林雪夹着的粉丝滑回锅里，她下意识啊了一声。
苏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茶水轻轻晃了一下。
三人的表情管理都算得体，但那一瞬间的错愕还是没藏住。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震惊、难以置信，还有点这怎么可能的茫然。
一个能写出让农业部重视的报告，能精准指出技术路径，谈吐间逻辑清晰的人，居然是个厨子出身？
何雨柱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依旧坦然。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补充：
“所以我说，我那些都是野路子。跟你们科班出身的不能比。”
“野路子”周明理喃喃重复，忽然放下筷子，用力一拍大腿，
“何总工！您这野路子，比多少科班出来的都管用啊！”
他激动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您的思路总是不拘一格，能从废旧步话机想到工业监控，能从厨艺想到微生物环境调控！
这恰恰说明您没被书本框死，完全是从实际问题出发，见招拆招！”
林雪也回过神来，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火锅熏的还是激动的：
“何工，您可别谦虚了！实践出真知，这话在您身上体现得最彻底！
我们画了多少图纸，有时候反而容易陷入理论最优解的陷阱，忽略现场条件的千变万化！您这才是真本事！”
苏静师姐更厉害，她是研究根际微生物互作的，最近正在愁怎么把实验室数据往大田应用上转化。”
何雨柱认真听着，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顿饭，看来不光是吃饭。
路口果然等着两个人。
男的约莫二十七八，穿着半旧的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书卷气很浓。
女的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围着条深色围巾，面容温婉，眼神却很敏锐。
林雪快走几步介绍：
“周老师，苏姐，这位就是第三轧钢厂的何雨柱总工。何工，这位是周明理老师，这位是苏静同志。”
“何总工，久仰！”周明理主动伸手，
“上次部里技术简报上那篇关于步话机改造的案例，我仔细读过！
巧用现有通信架构解决实时监控难题，思路太妙了！
我正想找机会请教！”
“周老师过奖了，土办法而已。”何雨柱与他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薄茧，看来不是光会讲课的。
苏静也微笑着伸出手：
“何雨柱同志，我们所作的王振邦所长，可没少在我们面前夸您。说您那份地气工程的构想，给他们所打开了新思路。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苏同志您好。王所长那是鼓励我。”
四人寒暄着，往东来顺走去。
路上，周明理已经迫不及待地和何雨柱讨论起不同材质在混合腐蚀环境下的磨损数据问题；
苏静则关心地问起何雨柱对土法试纸监测微生物活性可行性的具体设想。
林雪在一旁听着，偶尔插话补充化工设备的视角。
谈话专业而热烈，却没什么隔阂。
何雨柱发现，这几位虽然出身学院，但都对实际问题有强烈的兴趣，没有那种象牙塔里的空谈气。
到了东来顺，要了个小雅间。
铜锅炭火一上，羊肉白菜豆腐粉丝摆开，热气蒸腾，气氛更松快了。
周明理夹了片羊肉在锅里涮着，感慨道：
“何总工，说真的，我们搞理论的，有时候容易钻进最优解的死胡同。
看了您的案例，才更觉得，在现有条件下找到足够好且能落地的解，才是真本事。
这比单纯追求技术指标，难多了！”
苏静也点头，舀了勺麻酱小料：“就像我们搞微生物的，实验室里菌种筛选、条件优化，数据漂亮。
可一到田间，温度、湿度、土质、土著菌群变数太多，实验室那套直接搬过去，往往水土不服。
何工您那个普惠式环境微调的思路，我觉得更贴近农业实际——先让大多数过得去，再求少数过得好。”
林雪给何雨柱倒了杯二锅头，笑道：
“所以我说，今天这会，听何工发言那段最有价值。
来，何工，我敬您一杯，感谢您给我们这些学院派提了个醒——脚得沾泥。”
何雨柱举杯：
“互相学习。我这也是被逼出来的野路子。要说理论深度，还得靠你们。”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热酒下肚，话匣子更开了。
话题从具体技术，慢慢延伸到各自行业遇到的共性难题，又聊到现在国家发展的紧迫需求。
何雨柱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切中要害，让三位高材生暗暗佩服。
周明理感叹：“何总工，您这身本事，真该去大学兼个课，给学生们讲讲什么叫真问题、真解决。”
苏静则更务实：“何工，您那个地气工程要是开始田间试验，需要我们作物所提供什么数据支持，
或者需要哪方面的微生物分析，尽管开口。王所长交代过，要全力配合。”
林雪也表态：“我们设计院在防腐蚀材料和简易结构设计方面有点积累，何工您后续如果需要非标件设计或材料选型建议，随时找我。”
何雨柱一一谢过。
这顿饭，吃出了超出预期的收获。
他不仅初步接触了学院派里务实的那部分人，更隐隐感到，
一张基于共同务实理念，跨越行业壁垒的协作网络，正在这热腾腾的火锅席间悄然编织。
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羊肉下进去，桌上的气氛越发松快自然。
周明理夹了片烫好的白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何雨柱：
“对了何工，一直没好意思问——您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师承哪位老先生？
能培养出您这样既懂原理又能实操的，肯定是名家。”
这话问得自然，桌上几人都停下筷子，目光投向何雨柱，带着好奇与期待。
林雪眼睛亮亮的，苏静也露出倾听的神色。
何雨柱刚捞起一块豆腐，闻言顿了顿，把豆腐放进碗里，抬头笑了笑：
“我没上过正经大学。
以前在轧钢厂食堂当厨子，后来机缘巧合，开始鼓捣点技术革新。要论师承，”
他想了想，笑容里带了点自嘲，
“大概算是实践这位老师教出来的，再加点自己瞎琢磨。”
话音落下，桌上静了两秒。
“厨厨子？”周明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
林雪夹着的粉丝滑回锅里，她下意识啊了一声。
苏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茶水轻轻晃了一下。
三人的表情管理都算得体，但那一瞬间的错愕还是没藏住。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震惊、难以置信，还有点这怎么可能的茫然。
一个能写出让农业部重视的报告，能精准指出技术路径，谈吐间逻辑清晰的人，居然是个厨子出身？
何雨柱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依旧坦然。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补充：
“所以我说，我那些都是野路子。跟你们科班出身的不能比。”
“野路子”周明理喃喃重复，忽然放下筷子，用力一拍大腿，
“何总工！您这野路子，比多少科班出来的都管用啊！”
他激动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您的思路总是不拘一格，能从废旧步话机想到工业监控，能从厨艺想到微生物环境调控！
这恰恰说明您没被书本框死，完全是从实际问题出发，见招拆招！”
林雪也回过神来，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火锅熏的还是激动的：
“何工，您可别谦虚了！实践出真知，这话在您身上体现得最彻底！
我们画了多少图纸，有时候反而容易陷入理论最优解的陷阱，忽略现场条件的千变万化！您这才是真本事！”
苏静师姐更厉害，她是研究根际微生物互作的，最近正在愁怎么把实验室数据往大田应用上转化。”
何雨柱认真听着，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顿饭，看来不光是吃饭。
路口果然等着两个人。
男的约莫二十七八，穿着半旧的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书卷气很浓。
女的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围着条深色围巾，面容温婉，眼神却很敏锐。
林雪快走几步介绍：
“周老师，苏姐，这位就是第三轧钢厂的何雨柱总工。何工，这位是周明理老师，这位是苏静同志。”
“何总工，久仰！”周明理主动伸手，
“上次部里技术简报上那篇关于步话机改造的案例，我仔细读过！
巧用现有通信架构解决实时监控难题，思路太妙了！
我正想找机会请教！”
“周老师过奖了，土办法而已。”何雨柱与他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薄茧，看来不是光会讲课的。
苏静也微笑着伸出手：
“何雨柱同志，我们所作的王振邦所长，可没少在我们面前夸您。说您那份地气工程的构想，给他们所打开了新思路。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苏同志您好。王所长那是鼓励我。”
四人寒暄着，往东来顺走去。
路上，周明理已经迫不及待地和何雨柱讨论起不同材质在混合腐蚀环境下的磨损数据问题；
苏静则关心地问起何雨柱对土法试纸监测微生物活性可行性的具体设想。
林雪在一旁听着，偶尔插话补充化工设备的视角。
谈话专业而热烈，却没什么隔阂。
何雨柱发现，这几位虽然出身学院，但都对实际问题有强烈的兴趣，没有那种象牙塔里的空谈气。
到了东来顺，要了个小雅间。
铜锅炭火一上，羊肉白菜豆腐粉丝摆开，热气蒸腾，气氛更松快了。
周明理夹了片羊肉在锅里涮着，感慨道：
“何总工，说真的，我们搞理论的，有时候容易钻进最优解的死胡同。
看了您的案例，才更觉得，在现有条件下找到足够好且能落地的解，才是真本事。
这比单纯追求技术指标，难多了！”
苏静也点头，舀了勺麻酱小料：“就像我们搞微生物的，实验室里菌种筛选、条件优化，数据漂亮。
可一到田间，温度、湿度、土质、土著菌群变数太多，实验室那套直接搬过去，往往水土不服。
何工您那个普惠式环境微调的思路，我觉得更贴近农业实际——先让大多数过得去，再求少数过得好。”
林雪给何雨柱倒了杯二锅头，笑道：
“所以我说，今天这会，听何工发言那段最有价值。
来，何工，我敬您一杯，感谢您给我们这些学院派提了个醒——脚得沾泥。”
何雨柱举杯：
“互相学习。我这也是被逼出来的野路子。要说理论深度，还得靠你们。”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热酒下肚，话匣子更开了。
话题从具体技术，慢慢延伸到各自行业遇到的共性难题，又聊到现在国家发展的紧迫需求。
何雨柱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切中要害，让三位高材生暗暗佩服。
周明理感叹：“何总工，您这身本事，真该去大学兼个课，给学生们讲讲什么叫真问题、真解决。”
苏静则更务实：“何工，您那个地气工程要是开始田间试验，需要我们作物所提供什么数据支持，
或者需要哪方面的微生物分析，尽管开口。王所长交代过，要全力配合。”
林雪也表态：“我们设计院在防腐蚀材料和简易结构设计方面有点积累，何工您后续如果需要非标件设计或材料选型建议，随时找我。”
何雨柱一一谢过。
这顿饭，吃出了超出预期的收获。
他不仅初步接触了学院派里务实的那部分人，更隐隐感到，
一张基于共同务实理念，跨越行业壁垒的协作网络，正在这热腾腾的火锅席间悄然编织。
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羊肉下进去，桌上的气氛越发松快自然。
周明理夹了片烫好的白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何雨柱：
“对了何工，一直没好意思问——您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师承哪位老先生？
能培养出您这样既懂原理又能实操的，肯定是名家。”
这话问得自然，桌上几人都停下筷子，目光投向何雨柱，带着好奇与期待。
林雪眼睛亮亮的，苏静也露出倾听的神色。
何雨柱刚捞起一块豆腐，闻言顿了顿，把豆腐放进碗里，抬头笑了笑：
“我没上过正经大学。
以前在轧钢厂食堂当厨子，后来机缘巧合，开始鼓捣点技术革新。要论师承，”
他想了想，笑容里带了点自嘲，
“大概算是实践这位老师教出来的，再加点自己瞎琢磨。”
话音落下，桌上静了两秒。
“厨厨子？”周明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
林雪夹着的粉丝滑回锅里，她下意识啊了一声。
苏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茶水轻轻晃了一下。
三人的表情管理都算得体，但那一瞬间的错愕还是没藏住。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震惊、难以置信，还有点这怎么可能的茫然。
一个能写出让农业部重视的报告，能精准指出技术路径，谈吐间逻辑清晰的人，居然是个厨子出身？
何雨柱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依旧坦然。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补充：
“所以我说，我那些都是野路子。跟你们科班出身的不能比。”
“野路子”周明理喃喃重复，忽然放下筷子，用力一拍大腿，
“何总工！您这野路子，比多少科班出来的都管用啊！”
他激动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您的思路总是不拘一格，能从废旧步话机想到工业监控，能从厨艺想到微生物环境调控！
这恰恰说明您没被书本框死，完全是从实际问题出发，见招拆招！”
林雪也回过神来，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火锅熏的还是激动的：
“何工，您可别谦虚了！实践出真知，这话在您身上体现得最彻底！
我们画了多少图纸，有时候反而容易陷入理论最优解的陷阱，忽略现场条件的千变万化！您这才是真本事！”
苏静师姐更厉害，她是研究根际微生物互作的，最近正在愁怎么把实验室数据往大田应用上转化。”
何雨柱认真听着，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顿饭，看来不光是吃饭。
路口果然等着两个人。
男的约莫二十七八，穿着半旧的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书卷气很浓。
女的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围着条深色围巾，面容温婉，眼神却很敏锐。
林雪快走几步介绍：
“周老师，苏姐，这位就是第三轧钢厂的何雨柱总工。何工，这位是周明理老师，这位是苏静同志。”
“何总工，久仰！”周明理主动伸手，
“上次部里技术简报上那篇关于步话机改造的案例，我仔细读过！
巧用现有通信架构解决实时监控难题，思路太妙了！
我正想找机会请教！”
“周老师过奖了，土办法而已。”何雨柱与他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薄茧，看来不是光会讲课的。
苏静也微笑着伸出手：
“何雨柱同志，我们所作的王振邦所长，可没少在我们面前夸您。说您那份地气工程的构想，给他们所打开了新思路。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苏同志您好。王所长那是鼓励我。”
四人寒暄着，往东来顺走去。
路上，周明理已经迫不及待地和何雨柱讨论起不同材质在混合腐蚀环境下的磨损数据问题；
苏静则关心地问起何雨柱对土法试纸监测微生物活性可行性的具体设想。
林雪在一旁听着，偶尔插话补充化工设备的视角。
谈话专业而热烈，却没什么隔阂。
何雨柱发现，这几位虽然出身学院，但都对实际问题有强烈的兴趣，没有那种象牙塔里的空谈气。
到了东来顺，要了个小雅间。
铜锅炭火一上，羊肉白菜豆腐粉丝摆开，热气蒸腾，气氛更松快了。
周明理夹了片羊肉在锅里涮着，感慨道：
“何总工，说真的，我们搞理论的，有时候容易钻进最优解的死胡同。
看了您的案例，才更觉得，在现有条件下找到足够好且能落地的解，才是真本事。
这比单纯追求技术指标，难多了！”
苏静也点头，舀了勺麻酱小料：“就像我们搞微生物的，实验室里菌种筛选、条件优化，数据漂亮。
可一到田间，温度、湿度、土质、土著菌群变数太多，实验室那套直接搬过去，往往水土不服。
何工您那个普惠式环境微调的思路，我觉得更贴近农业实际——先让大多数过得去，再求少数过得好。”
林雪给何雨柱倒了杯二锅头，笑道：
“所以我说，今天这会，听何工发言那段最有价值。
来，何工，我敬您一杯，感谢您给我们这些学院派提了个醒——脚得沾泥。”
何雨柱举杯：
“互相学习。我这也是被逼出来的野路子。要说理论深度，还得靠你们。”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热酒下肚，话匣子更开了。
话题从具体技术，慢慢延伸到各自行业遇到的共性难题，又聊到现在国家发展的紧迫需求。
何雨柱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切中要害，让三位高材生暗暗佩服。
周明理感叹：“何总工，您这身本事，真该去大学兼个课，给学生们讲讲什么叫真问题、真解决。”
苏静则更务实：“何工，您那个地气工程要是开始田间试验，需要我们作物所提供什么数据支持，
或者需要哪方面的微生物分析，尽管开口。王所长交代过，要全力配合。”
林雪也表态：“我们设计院在防腐蚀材料和简易结构设计方面有点积累，何工您后续如果需要非标件设计或材料选型建议，随时找我。”
何雨柱一一谢过。
这顿饭，吃出了超出预期的收获。
他不仅初步接触了学院派里务实的那部分人，更隐隐感到，
一张基于共同务实理念，跨越行业壁垒的协作网络，正在这热腾腾的火锅席间悄然编织。
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羊肉下进去，桌上的气氛越发松快自然。
周明理夹了片烫好的白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何雨柱：
“对了何工，一直没好意思问——您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师承哪位老先生？
能培养出您这样既懂原理又能实操的，肯定是名家。”
这话问得自然，桌上几人都停下筷子，目光投向何雨柱，带着好奇与期待。
林雪眼睛亮亮的，苏静也露出倾听的神色。
何雨柱刚捞起一块豆腐，闻言顿了顿，把豆腐放进碗里，抬头笑了笑：
“我没上过正经大学。
以前在轧钢厂食堂当厨子，后来机缘巧合，开始鼓捣点技术革新。要论师承，”
他想了想，笑容里带了点自嘲，
“大概算是实践这位老师教出来的，再加点自己瞎琢磨。”
话音落下，桌上静了两秒。
“厨厨子？”周明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
林雪夹着的粉丝滑回锅里，她下意识啊了一声。
苏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茶水轻轻晃了一下。
三人的表情管理都算得体，但那一瞬间的错愕还是没藏住。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震惊、难以置信，还有点这怎么可能的茫然。
一个能写出让农业部重视的报告，能精准指出技术路径，谈吐间逻辑清晰的人，居然是个厨子出身？
何雨柱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依旧坦然。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补充：
“所以我说，我那些都是野路子。跟你们科班出身的不能比。”
“野路子”周明理喃喃重复，忽然放下筷子，用力一拍大腿，
“何总工！您这野路子，比多少科班出来的都管用啊！”
他激动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您的思路总是不拘一格，能从废旧步话机想到工业监控，能从厨艺想到微生物环境调控！
这恰恰说明您没被书本框死，完全是从实际问题出发，见招拆招！”
林雪也回过神来，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火锅熏的还是激动的：
“何工，您可别谦虚了！实践出真知，这话在您身上体现得最彻底！
我们画了多少图纸，有时候反而容易陷入理论最优解的陷阱，忽略现场条件的千变万化！您这才是真本事！”
苏静师姐更厉害，她是研究根际微生物互作的，最近正在愁怎么把实验室数据往大田应用上转化。”
何雨柱认真听着，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顿饭，看来不光是吃饭。
路口果然等着两个人。
男的约莫二十七八，穿着半旧的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书卷气很浓。
女的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围着条深色围巾，面容温婉，眼神却很敏锐。
林雪快走几步介绍：
“周老师，苏姐，这位就是第三轧钢厂的何雨柱总工。何工，这位是周明理老师，这位是苏静同志。”
“何总工，久仰！”周明理主动伸手，
“上次部里技术简报上那篇关于步话机改造的案例，我仔细读过！
巧用现有通信架构解决实时监控难题，思路太妙了！
我正想找机会请教！”
“周老师过奖了，土办法而已。”何雨柱与他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薄茧，看来不是光会讲课的。
苏静也微笑着伸出手：
“何雨柱同志，我们所作的王振邦所长，可没少在我们面前夸您。说您那份地气工程的构想，给他们所打开了新思路。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苏同志您好。王所长那是鼓励我。”
四人寒暄着，往东来顺走去。
路上，周明理已经迫不及待地和何雨柱讨论起不同材质在混合腐蚀环境下的磨损数据问题；
苏静则关心地问起何雨柱对土法试纸监测微生物活性可行性的具体设想。
林雪在一旁听着，偶尔插话补充化工设备的视角。
谈话专业而热烈，却没什么隔阂。
何雨柱发现，这几位虽然出身学院，但都对实际问题有强烈的兴趣，没有那种象牙塔里的空谈气。
到了东来顺，要了个小雅间。
铜锅炭火一上，羊肉白菜豆腐粉丝摆开，热气蒸腾，气氛更松快了。
周明理夹了片羊肉在锅里涮着，感慨道：
“何总工，说真的，我们搞理论的，有时候容易钻进最优解的死胡同。
看了您的案例，才更觉得，在现有条件下找到足够好且能落地的解，才是真本事。
这比单纯追求技术指标，难多了！”
苏静也点头，舀了勺麻酱小料：“就像我们搞微生物的，实验室里菌种筛选、条件优化，数据漂亮。
可一到田间，温度、湿度、土质、土著菌群变数太多，实验室那套直接搬过去，往往水土不服。
何工您那个普惠式环境微调的思路，我觉得更贴近农业实际——先让大多数过得去，再求少数过得好。”
林雪给何雨柱倒了杯二锅头，笑道：
“所以我说，今天这会，听何工发言那段最有价值。
来，何工，我敬您一杯，感谢您给我们这些学院派提了个醒——脚得沾泥。”
何雨柱举杯：
“互相学习。我这也是被逼出来的野路子。要说理论深度，还得靠你们。”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热酒下肚，话匣子更开了。
话题从具体技术，慢慢延伸到各自行业遇到的共性难题，又聊到现在国家发展的紧迫需求。
何雨柱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切中要害，让三位高材生暗暗佩服。
周明理感叹：“何总工，您这身本事，真该去大学兼个课，给学生们讲讲什么叫真问题、真解决。”
苏静则更务实：“何工，您那个地气工程要是开始田间试验，需要我们作物所提供什么数据支持，
或者需要哪方面的微生物分析，尽管开口。王所长交代过，要全力配合。”
林雪也表态：“我们设计院在防腐蚀材料和简易结构设计方面有点积累，何工您后续如果需要非标件设计或材料选型建议，随时找我。”
何雨柱一一谢过。
这顿饭，吃出了超出预期的收获。
他不仅初步接触了学院派里务实的那部分人，更隐隐感到，
一张基于共同务实理念，跨越行业壁垒的协作网络，正在这热腾腾的火锅席间悄然编织。
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羊肉下进去，桌上的气氛越发松快自然。
周明理夹了片烫好的白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何雨柱：
“对了何工，一直没好意思问——您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师承哪位老先生？
能培养出您这样既懂原理又能实操的，肯定是名家。”
这话问得自然，桌上几人都停下筷子，目光投向何雨柱，带着好奇与期待。
林雪眼睛亮亮的，苏静也露出倾听的神色。
何雨柱刚捞起一块豆腐，闻言顿了顿，把豆腐放进碗里，抬头笑了笑：
“我没上过正经大学。
以前在轧钢厂食堂当厨子，后来机缘巧合，开始鼓捣点技术革新。要论师承，”
他想了想，笑容里带了点自嘲，
“大概算是实践这位老师教出来的，再加点自己瞎琢磨。”
话音落下，桌上静了两秒。
“厨厨子？”周明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微微睁大。
林雪夹着的粉丝滑回锅里，她下意识啊了一声。
苏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茶水轻轻晃了一下。
三人的表情管理都算得体，但那一瞬间的错愕还是没藏住。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震惊、难以置信，还有点这怎么可能的茫然。
一个能写出让农业部重视的报告，能精准指出技术路径，谈吐间逻辑清晰的人，居然是个厨子出身？
何雨柱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依旧坦然。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补充：
“所以我说，我那些都是野路子。跟你们科班出身的不能比。”
“野路子”周明理喃喃重复，忽然放下筷子，用力一拍大腿，
“何总工！您这野路子，比多少科班出来的都管用啊！”
他激动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您的思路总是不拘一格，能从废旧步话机想到工业监控，能从厨艺想到微生物环境调控！
这恰恰说明您没被书本框死，完全是从实际问题出发，见招拆招！”
林雪也回过神来，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火锅熏的还是激动的：
“何工，您可别谦虚了！实践出真知，这话在您身上体现得最彻底！
我们画了多少图纸，有时候反而容易陷入理论最优解的陷阱，忽略现场条件的千变万化！您这才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