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战利品,他又把目光投向了地图。
卫州、洹水、澶州,这三颗钉子被拔掉后,河洛北部的防线,就需要重新布置。
他叫来参谋,在地图上圈圈画画,迅速安排好了新的防御重点和兵力部署。
一切都安排妥当,他刚想松口气。
一封来自延州的加急电报,就送到了他的手上。
“旅长,总部急电。”
李阳接过来一看,眉头微微挑起。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让他立刻前往延州,参加紧急会议。
他心里门儿清。
这会,八成就是为了山城那档子事。
“走,去延州。”
李阳把手里的工作交给政委赵刚,带上警卫员,立刻动身。
延州。
总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胡参谋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他瞪着眼睛,情绪激动。
“长官,您不能去!李阳也不能去!”
“那山城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
“陆明诚点名道姓要你们俩去,这不就是摆明了的鸿门宴吗?”
一旁的左副参谋长也连连点头,脸色严肃。
“老胡说的对。这件事风险太大了。”
“咱们好不容易打开了局面,两位主心骨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段老总闷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半晌才吐出一句。
“要去,也该派个代表去。探探他们的口风就行了,没必要亲自犯险。”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李阳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这么热闹?”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长官看到他,温和地招了招手。
“李阳,你来得正好。大家正讨论你去不去山城的事呢。”
“都不同意。”
李阳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我倒是觉得,非去不可。”
他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胡参谋长急了。
“你小子疯了?送上门让人拿捏?”
李阳擦了擦嘴,不紧不慢地说道。
“陆明诚点名叫我,我要是不去,不就显得咱们心虚了?”
“这谈判,气势上就输了一半。”
“再说了,他要谈,就说明他比我们更急。”
“洛京被我们三面包夹,他陆明诚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他看向长官,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长官,我觉得,您倒是可以不必亲自去。”
“派个有分量的代表,跟在我身边就行。”
“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他们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跟我阎王军翻脸。”
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曹老总突然开口了。
“你小子想得美!”
他瞪了李阳一眼。
“现在整个华北,谁不知道你李阳的名字?你拉的仇恨值,比长官只高不低!”
“你去,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争论。
所有人都觉得,让李阳和长官去山城,无异于羊入虎口。
“都别吵了。”
长官终于发话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山城的位置上。
“我去。”
“这次谈判,关乎到接下来的抗战大局,也关乎到我们和山城方面的关系。”
“我不亲自去,显不出我们的诚意,也镇不住场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李阳身上。
“李阳,你陪我一起去。”
“咱们两个都在,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长官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长官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再更改。
既然要去,那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众人不再争论,开始讨论起了各种预案。
长官看向李阳,问道。
“你那边,阎王军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回不来,你准备让谁接替你的位置?”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揪了一下。
李阳却笑了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安排好了。”
“我要是回不来,就让一团长王铁柱,代理旅长。”
胡参谋长愣了一下。
“王铁柱?为什么不是赵刚政委?”
李阳摇了摇头,解释道。
“老赵是个好政委,搞思想工作是一把好手。”
“但阎王军那帮家伙,都是些骄兵悍将,一个个桀骜不驯。”
“老赵性子太软,镇不住他们。”
“至于孙守田,带兵打仗是员猛将,但大局观和统筹能力,还差了点火候。”
“只有王铁柱。”李阳的语气十分肯定。
“在部队里威望足够,能力也最全面。他能镇得住场子,也能挑起这副担子。”
散会后,李阳把王铁柱叫到了跟前,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铁柱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圈当场就红了。
“旅长!”
他声音都哽咽了。
“你不能去!那地方太危险了!”
“要去,您就把我们一团带上!他娘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李阳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小。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板着脸呵斥道。
“这是去谈判,不是去打仗!带一个团过去,那叫武装示威,不叫合作。”
“你小子懂不懂什么叫政治?”
“给我守好家!等我回来!”
打发走一步三回头的王铁柱,李阳刚准备休息。
警卫员就跑来报告。
“旅长!警卫营长杨铁山,带了一个警卫排,连夜从河洛赶过来了!”
李阳一听,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冲出窑洞,正看到杨铁山带着一身伤,缠着绷带,笔直地站在院子里。
看到李阳,他“啪”地一个立正。
“报告旅长!警卫营警卫排,向您报到!请您指示!”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杨铁山!”
李阳气得指着他鼻子骂。
“谁他娘的让你来的?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敢跑几百里路?你想死是不是!”
“滚!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杨铁山梗着脖子,一步不退。
“报告旅长!我的伤不碍事!”
“旅长去哪,我就去哪!您要是枪毙我,我就躺在地上跟着您!”
看着这个倔驴一样的部下,李阳骂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你的便!”
“路上要是死了,老子可没空给你收尸!”
第二天一早。
延州简陋的机场上,三架运输机已经发动了引擎。
长官、李阳,以及随行的几名参谋人员,在总部所有高层的注视下,走向了第一架飞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长官的警卫排,登上了第二架飞机。
杨铁山和他那个带伤的警卫排,则登上了第三架。
登机前,杨铁山回头,朝着李阳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
舱门关闭。
三架飞机依次滑跑,呼啸着冲上天空,向着西南方向的山城,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