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曹老总啃了口馒头,忽然感慨道。
“听说了吗?欧罗巴那边,条顿军队势如破竹,都快打到人家首都了。”
段老总也接口道。
“是啊,闪电战,装甲集群,打法太厉害了。”
“咱们要是跟他们对上,还真不好说。”
说着,段老总的目光转向了李阳。
“李阳,说到这个,你小子的阎王军,现在家底到底有多厚实了?”
“给我们交个底,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这话一出,长官和曹老总也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李阳放下手里的碗,想了想,开口说道。
“部队装备情况,我跟几位首长汇报一下。”
“空军方面,‘闪电’战斗机我们已经可以独立生产。”
“目前有三个中队满编,一共三十六架,另外还有十二架备用机。”
“运输机暂时还不能造,只有从阎老西那换来的两架。”
“坦克方面,‘惊雷’一型主战坦克,目前有两个满编的坦克营,差不多八十辆。”
“步枪,我们自己生产的‘兰德尔’半自动步枪。”
“已经足够换装我们阎王军和总部直属的三个师了,子弹储备也还算充足。”
李阳每说一句,几位老总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些数字,在几个月前,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哪里是八路军的部队,这装备水平,都快赶上小鬼子的甲级师团了!
听完李阳的汇报,长官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家底厚了,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要想跟小鬼子掰手腕,打一场真正的大仗,光有装备还不够。”
“在开战之前,我们必须完成两件事。”
众人立刻正襟危坐,认真听着。
“第一,全军整编。”
长官的语气很重。
“咱们现在的发展太快,部队扩编,根据地扩大,很多地方的建制都乱了。”
“山头林立,军区重叠,指挥系统也不统一。”
“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我提议,打破原有的部队序列和框架,以战略区为单位,进行一次正式的整编!”
这话一出,曹老总和段老总都陷入了沉思。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随着八路军的壮大,各种问题也暴露了出来,整编势在必行。
长官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第二件事,就是肃清内部隐患!”
“王怀安的事情,你们都还记得吧?”
提起王怀安,李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家伙在战场上,可是想从背后对自己下黑手的。
“像王怀安这样的败类,在我们队伍里,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个!”
长官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地说道。
“所以,我决定,在全军范围内,进行一次内部甄别和肃清工作!”
“要把所有心怀不轨的特务、奸细、投机分子,全都给我挖出来!”
听到这话,李阳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长官,肃清内部隐患,我一百个同意。”
“但是……这么搞,会不会太过了?”
“咱们的部队成分有多复杂,您是清楚的。”
“大家现在都是一条心打鬼子,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搞甄别,会不会搞得人心惶惶?”
李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一旦搞成运动式的,打击面扩大了怎么办?”
“会不会出现有人挟私报复,公报私仇的情况?”
“到时候,好人被冤枉,自己人打自己人,那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这种屈打成招的教训,历史上还少吗?”
李阳一连串的反问,让场间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曹老总和段老总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李阳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失控。
长官沉默了。
他看着李阳,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顾虑,我明白。”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怕出问题,就对已经存在的问题视而不见。”
“因噎废食,要不得!”
曹老总也开口了,语气比较缓和。
“李阳的顾虑要重视,但工作还是要开展。”
“我们可以加强监管,成立专门的督办小组,严防扩大化和冤假错案的发生。”
“我相信,我们绝大多数同志的觉悟,还是靠得住的。”
最终,长官拍了板。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必须办,而且要尽快办!”
“但是,要稳妥地办,绝对不能出乱子!”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了李阳。
“李阳,你心思缜密,看问题也透彻。”
“你来加入这个督办小组,帮我们把把关,怎么样?”
所有人都看向李阳。
李阳却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报告长官。”
“恕难从命。”
“为什么?”
长官有些意外。
李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的任务,是带着兄弟们上阵杀敌,不是在后方搞这个。”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再说了,我这人脾气不好,眼里揉不得沙子。”
“真要进了这个小组,看到不顺眼的事,我怕我忍不住把桌子给掀了。”
“到时候,反而给首长们添麻烦。”
正如李阳所料。
那场轰轰烈烈的内部肃清运动,在短短半个月内,就彻底跑偏了。
起初还只是针对有明确证据的特务和奸细。
可到了后来,范围不断扩大,标准越来越模糊。
一句牢骚,一个眼神,都可能被当成“思想有问题”的证据。
一时间,整个根据地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原本热火朝天的训练场变得冷冷清清。
战士们见了面,连个招呼都不敢多打,生怕被有心人看到,第二天就被叫去“喝茶”。
短短半个月,被审查和逮捕的人员,据说已经过万。
这个数字,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李阳当初的担忧,一语成谶。
他把自己关在旅部的小院里,整日里除了看地图,就是擦拭他的那把配枪。
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
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当初他拒绝加入督办小组,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现在这锅,谁爱背谁背去。
苏砚秋就住在离他不远的一个小院子里,那是李阳特意安排的。
如今,她总算是在这片红色土地上,暂时安顿了下来。
她每天都会过来,默默地帮李阳打扫房间,烧好热水,沏上一壶热茶。
她话不多,只是用这种最质朴的方式,报答着李阳的救命之恩。
她知道,在这个混乱的时期,只有待在李阳身边,才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