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地讲，大群自从跟了李晟之后，就没有真正意义上修好过。哪怕伦敦战役的时候，角落伤口也在渗机油和组织液。
后续战斗一场接着一场，几乎没有间隔，现在被叫出来，颅骨还开着盖，左右胸甲用钢板临时焊接固定，焊缝中间贴着一列粉色创口贴。
“我，以及所有被我吞食、吸收的所有神孽感染体“兄弟姐妹’们，”
机械大群低沉说道，“他们都没有见过虫主神孽本尊。”
碳基生物的记忆的本质，是神经元与神经通路的排列组合，大群在吸收神孽感染体的时候，顺便也吸收了大部分记忆。
李晟沉吟道：“所以，至少在你所知范围内，没有神孽本体的目击报告。连间接接触记录也没有。”“有可能见到虫主本体的活物，都被它吃掉了。”
灰雨学着李晟的样子，搓了搓下巴，举手问道：“假设虫主感染体遇到虫主本尊，会不会出现那种类似眷属与吸血鬼始祖的情况，在基因层面就心生畏惧，动弹不得？”
“应该不会。”
机械大群沉思片刻，说道：“虫主神孽基因的传染扭曲效应，除了生物化学，还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概念。
我所捕食过的“兄弟姐妹’，不乏有硬实力强于我、成为感染体历史远久于我的存在。
但在接触时，拥有独立进化路线的双方至多存在冥冥中的感应，谈不上“压制’、“畏惧’。神孽本尊大概率也是如此一一按照我与其他多个感染体的猜测，虫主神孽可能都换过好几位，战胜击败并吞食了上一任神孽者，自动成为新的虫主。
我们体内的最原始基因代码，希望看到我们自相残杀，竞争、淘汰、进化。”
李晟对大群的猜测不置可否，不过神孽的传染扭曲效应沾点概念级，确实是真的。
“顺势疗法的传染效应”
他若有所思地嘀咕着，看见灰雨好奇的眼神，随口解释道：“顺势疗法是18世纪德国医生塞缪尔·哈内曼创立的替代医学疗法，内核是以毒攻毒+稀释。
比如砒霜可以导致胃痉孪，那就用砒霜治疔胃病。拿一份砒霜加到99份水，摇匀，随机取其中一份溶剂，再加水、摇匀、稀释，循环30次。最后取一份药。”
灰雨掰着手指算了一下，难以置信道：“这玩意儿能有用吗？”
“当然没有。
以毒攻毒本就扯淡，更何况稀释三十次的溶剂里面连一个药物的有效分子都不包含。
现代这套扯淡的顺势疗法，也就美国和印度的几千万文盲相信了。”
李晟耸了耸肩，“很久之前我用虫主神孽晶体，做过类似实验。将晶体碾碎并用水反复稀释，再拿溶剂去刺激不同种类的生物细胞与微生物。
理论上经过反复稀释的溶剂，不包含任何晶体分子，但仍然有相当一部分培养皿里的微生物，出现不同程度变异。
由此可知虫主神孽的传染多少沾点概念级。”
灰雨挠了挠头，诚实道：“好难理解。”
“难理解是正常的，力量层级上来了，就开始涉及概念、模因、逆模因等抽象因素了。”
李晟随意道：“好消息是虫主神孽立足于物质层面的基因，可以被杀死，不象【无形受胎】和其他某些神孽那样虚无缥缈。
我看论坛上说，魔女同盟公会曾经疑似发现过爱之神孽，用人眼和任何科学仪器都无法看到它，只知道爱之神孽所到之处，会产生无缘无故的强烈情感。
人与人，人与物，人与抽象概念（比如“国家’、“自由’、“幸福’、“爱’）。”
“哦哦。”
灰雨恍然大悟，拿出手机，“类似这种情况吧？”
只见手机屏幕赫然是某短视频软件，那位被特事局收留安置的怪形，菲力克斯·泰勒老哥，正热泪盈眶地拿着一张外籍人口永久居住许可证，对着镜头自言自语拍摄着，
“我特么到中国了，我特么到中国了，好开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那么一瞬间我都感到不真实，诶，眼睛一睁开，我到中国了，哈哈哈哈哈，你看这个天，真蓝，你看这个云，真白。”
菲力克斯行走在现实世界的百京街头，嘴里的中文相当正宗，左手手腕戴着特事局特制腕表（应该是封印他怪形能力用的），右手则牵着他的女儿，
“爸爸，我买一笼小笼包七个，服务员姐姐给了我八个，小笼包真好吃。”
父女俩的日常格外温馨，一连拍了几十个短视频，记录搬到现实地球的生活，就是对话相当让人难绷，张口闭口就是什么“星巴克，不好，蜜雪冰城，好！”
“在百京打车真是太方便了，马上就到你家门口。”
“当我踏下飞机，站在这片土地上时，顿时感觉到空气都是无比的香甜。”
短视频的评论区里，多为被特事局拐带来、还没领到地球暂住证的剧本世界boss，
或者是压根没资格去到现实世界的陋街土着，对能领到永久居住证的菲力克斯父女各种羡慕嫉妒恨，“恭喜拥抱文明。”
“撤离成功，恭喜上岸。”
“qaq，老乡回来吧，陋街又发强化剂啦。”
“所以呢？和我一餐3000大卡有什么关系。”
见过大风大浪的李晟忍不住擦了擦冷汗，“咳咳，菲力克斯家的情况，跟概念感染、模因传染还是不太一样的。”
特事局所驻扎城市的环境，确实要比绝大部分剧本世界以及陋街的环境强太多了，而且特事局的道德米线也远高于其他公会，
菲力克斯如果落在恶科盟、普罗米修斯等公会手里下场不敢想。
“工厂主阁下，您可能需要看一下这个。”
通信频道里响起了机仆毕恭毕敬的声音，李晟拿出手机，看了眼机仆发过来的地图，“嗯？你们找到那座民国老宅的原地址了？”
民国老宅与玩具工厂的直线距离大约500公里，如果算上常规交通工具难以逾越的地形障碍，差不多三千多公里。
李晟除了让机仆扮演剧组、演戏糊弄艾达等人外，还提前分出一部分机仆，带上飞行载具、工程车辆前往查找民国老宅，现在就在一处平原上找到了。
且泥土之中，仍残留有不少徽菌。
“哦？”李晟来了兴致，“掘地三尺，连泥土一起统统打包带走。门口的树，地下水，蚯蚓昆虫什么的也别放过。”
这徽菌能固定产出恶灵，值得研究，如果能象蘑菇一样规模种植的话，炼金魔炮就不缺弹药了。变成厉鬼发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