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看，秦京茹苦笑着解释，客厅本来就不大，现在放了缝纫机、电视机、饭桌和灶台，剩下的空间连一床被子都铺不开了。
更何况现在是冬天，没有炕取暖的话会冻坏的，可不像夏天能随便打地铺。
所以我只能去住厂宿舍了？
秦乐乐垂头丧气，满脸写着不情愿。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秦万终于忍不住了，对着小女儿厉声喝道：乐乐，适可而止！
秦乐乐瞪大眼睛，脸上露出惊慌，连忙摆手拒绝：“不，我不回乡下！住厂宿舍就住吧。”
周围人看着父亲训斥女儿，原本欢快的气氛消散一空，变得有些凝重。
周行云笑了笑，安慰秦乐乐：“现在住房紧张，不是只有你要住厂宿舍，年轻人都这样。
熬几年就好了。”
秦乐乐闷闷地应了一声，情绪低落，不想多说话。
周行云见状，心里暗暗摇头，这小姑娘刚初中毕业，还没吃过苦呢！
乡下不知道多少年轻人，想忍受艰苦的住宿环境，还没这个机会。
第二天，周行云来到轧钢厂，巡视了抓娃娃机的生产车间，工人们正干得热火朝天。
他走进厂长办公室，问梅厂长：“厂长，毛子那边又订了多少台抓娃娃机？”
“哈哈，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打电话通知你。”
梅厂长放下话筒，高兴地说，“毛子订了1000台，数量不算大。
但他们还买了100万个熊布偶，要求我们在里面塞大容量的小瓶二锅头。”
“这么下去，我们轧钢厂快成卖酒的了。”
梅厂长笑着说，神情有些意外。
周行云回答：“管它呢，能赚外汇就行。”
“说得对。”
梅厂长点头同意。
周行云搓了搓手，直接提出请求：“厂长，能给我一个学徒工名额吗？我有个妹妹想进厂。”
梅厂长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行。”
“啊？”
周行云一脸震惊，不解的同时心里有些不快。
他本以为以抓娃娃机出口的功劳，梅厂长会爽快答应这种小事。
“如果我开口，人事科安排一个学徒工名额很简单。”
梅厂长认真打量他的表情，正色道，“但这对你不是好事。”
他突然反问：“你之前的进厂名额，是不是已经给了亲近的人？”
周行云点头：“给了我小姨子。
她初中毕业，文化过关，进厂当工人没问题。”
“所以，你连续安排两个有关系的人进轧钢厂，这种行为容易引起别人的不满。”
梅厂长语气严肃，“你没考虑后果？”
“学徒工又不是正式编制，何必太当回事。”
周行云摆摆手，一脸不以为意。
“按规矩说确实不算什么。
但一次性安排两个人，容易让厂里上下都有意见。”
梅厂长苦口婆心，试图说服周行云。
大家心知肚明，管理层往厂里塞人是常事，可谁不是背地里操作？
像周行云这样光明正大的，还真没见过。
“有这么严重？”
周行云原以为凭自己给厂里创收的功劳，要两个学徒名额不过是小事一桩。
但听梅厂长这么一说，似乎确实欠妥。
“年轻人就是气盛！”
梅厂长见他眉头紧锁，笑着打趣道：
“换个路子不就行了？我给自行车厂打个招呼，留个学徒名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样确实更稳妥。”
周行云若有所思地点头，“厂长处事就是老道。”
“对了，新发明有眉目了吗？”
梅厂长身体前倾，语气热切。
“还在构思，快了。”
周行云含糊其辞。
实际上他正为选择哪个后世产品发愁。
简易发明已经用得差不多了，眼下厂里的技术条件，太复杂的产品又做不出来。
正闲聊间，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周行云借机告辞，信步走到穆工程师的实验室。
叩叩——
推开虚掩的房门，只见穆工程师正伏案绘图。
“今天没做实验？”
周行云有些意外。
“最近没什么好点子，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穆工程师放下铅笔，目光中带着钦佩，“还是你厉害，总能想出那么多发明。”
“正好你来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新想法？”
他满脸期待地望过来。
以往周行云每次来实验室，都会带来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意。
周行云时常抛出各种发明创意，穆工程师以为独自发明很轻松，觉得自己同样能做到。
如今他才知道，真正创造出有商业价值的产品是多么困难。
“我只是”
周行云本想说自己只是随便看看，没什么想法。
但目光扫过桌上那张穆工程师绘制的立体感极强的立方体草图，他突然改口：“你知道魔方吗？”
！穆工程师一脸茫然：“魔方？那是什么？”
“我刚想到的益智玩具，应该能在国外畅销。”
周行云拿起草图，指着上面的立方体。
穆工程师心头涌起一阵挫败——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吗？自己画的立方体，竟完全没联想到它还能变成出口产品。
周行云没在意他的表情，抓过铅笔在纸上快速勾勒。
两分钟后递回稿纸：“我想把立方体每个面涂成不同颜色，分成九个小方块。
最关键的是，每个小块都能旋转，打乱颜色后再一步步复原。”
“听起来很有趣，”
穆工程师点头，“给孩子们玩总比让他们打架偷土豆强。”
他抄起一块松木，锯掉多余部分，很快做出木质立方体。
“内部应该是空心的吧？不然没法转动。”
“对，你要设计内部结构，确保所有表面块都能旋转。”
周行云说。
他玩过魔方却不清楚具体构造，这得靠穆工程师发挥了。
“需要中心轴支撑，每个小块要有卡扣固定”
穆工程师在纸上画着草图，渐渐有了思路。
实验室机器轰鸣声中，魔方原型很快诞生。
为省事，他贴了六色纸张代替油漆。
“周厂长，您看还有什么要改进的？”
“真快！穆工你的动手能力令人佩服。”
周行云称赞了几句，接过木制魔方时，明显感觉比后世常见的塑料款要重上不少。
这并不意外，木料本身的重量远超塑料，表面还留着一些未打磨平整的毛刺。
略过这些小瑕疵，他试着转动了几下，发现手感有些滞涩，摩擦阻力似乎偏大
咔嚓一声——
魔方突然解体，散落成数块小木块。
周行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来还需要调整。
问题出在哪儿呢？难道我漏掉了什么关键？穆工抓了抓头发，陷入沉思。
我明白了！
周行云灵光一现——后世的魔方每个面中心块都是固定结构，起到支撑核心的作用。
他将这个发现告诉穆工程师后，对方猛地拍腿：没错！就差这个关键设计！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过后，新版魔方很快诞生。
周行云故意打乱颜色，转了十几圈后看着无法复原的方块，反而露出满意的神色：就是这个感觉，手笨的人根本拼不回去。
让我试试。
穆工程师接过魔方略作观察，手指灵活地转动片刻，六个面很快就恢复了统一颜色。
大功告成，接下来该带着它去申请量产了。
周行云拍拍手上的木屑，语气轻快。
有了这个新发明，他总算能清闲一阵子，省得梅厂长天天追着问研发进度。
厂长办公室里，梅厂长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手中做工粗糙的魔方：这玩意儿真能出口创汇？
粗糙的木块在掌心沉甸甸的，随便转几下就发出咯吱声响。
他实在难以想象国外会进口这种容易被仿制的小玩具——毕竟只要拆开研究，任何木匠作坊都能复制。
您提到的每个问题都有解决方案。
周行云胸有成竹地解释。
他清楚北方邻国虽然工业实力领先，但地广人稀的资源禀赋让他们更倾向用矿石木材直接换取轻工制品。
就像之前的自热水壶和抓娃娃机，对方完全有能力自产，却宁愿选择进口省事。
梅厂长听完周行云的分析，觉得确实在理。
但我还是觉得没什么市场，卖不了多少。
梅厂长摆弄着魔方转了十几下，却连一面都没拼好。
他顿时兴致全无，随手把魔方扔在桌上。
魔方在桌面滚了几圈，静静地停在那里。
厂长，这玩具能开发儿童智力，只要五六块钱，您说家长会不会买？周行云重新拿起魔方笑着说。
真能提高智力？梅厂长眼睛一亮，立刻夺回魔方。
他正为儿子整天贪玩发愁，那孩子不是上树掏鸟窝就是追猫撵狗。
至少能锻炼记忆力。
周行云实话实说，不过咱们对外可以说它能开发大脑，反正价格又不贵。
幸好你没在国外，不然准被当成奸商。
梅厂长打趣道，转头对穆工程师交代：麻烦做几个样品，要上漆别贴纸，打磨精细些。
与此同时，食堂主任轻轻推开李副厂长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