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二被那目光看得发毛,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挣扎:
“邢、邢长老……俺觉得俺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能不能宽限两天,让俺沐浴斋戒,调整一下状态……”
邢天根本懒得废话。回答熊二的,是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快得撕裂空气的手掌。
“啪——!”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体重足有三四千斤、壮硕如小山的熊二,像个被巨力抽射的皮球,嗖地一声化作残影,直冲天际,眨眼间就成了云层上的一个小黑点。
熊二只觉得天旋地转,耳畔狂风呼啸,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就在他晕头转向,凭借本能想要运转仙力卸去这股可怕力道时,邢天那冰冷平静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战场搏杀,首重体魄。好身板怎么来?揍出来的。跟本圣练,第一关,先学会挨揍。”
话音未落,熊二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只觉胸口仿佛被一颗坠落的星辰正面撞上!
“轰!!!”
比上升时更迅猛狂暴的力量袭来,他再次化作流星,以更恐怖的速度砸向地面。护体仙光瞬间破碎,浑身上下无处不痛,骨架嘎吱作响,胸口更是火烧火燎,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这种毫无反抗之力、被人当沙包踢来踢去的屈辱,瞬间点燃了熊二骨子里的蛮横。剧痛与怒火冲垮了恐惧,他人在半空,一声咆哮震彻云霄:
“邢天!俺日你大爷——!!”
“砰!”
刚落地的熊二,肚皮上又挨了重重一脚,柔软腹部的剧痛让他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再次飞向云端。
“呜呜呜……二大爷!还有三……”
悲愤的吼叫变成了呜咽,熊二真的气哭了。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这种虐待?当着近两百万宗门同门的面(他感觉全天下都看见了),被人如此毫无尊严地蹂躏,他北极冰原熊王不要面子的吗?
极致的屈辱催生出极致的“勇气”,熊二在空中调整姿势,扯开嗓子,用尽毕生功力发出最恶毒的咒骂:
“啊啊啊!邢天!我日你妹子——!!一天一百遍啊一百遍——!!!”
这一嗓子,堪称石破天惊,连远处营地里修炼的弟子们都隐约听到了,纷纷侧目。
洞府前的邢天,闻言眉头猛地一跳,鼻孔里竟然真的喷出两缕灼热的气流,仿佛火星。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充满了发现“有趣玩具”的意味。
“抗揍,嘴还硬?行,有个性。今天就让邢爷爷看看,是你的熊皮厚实,还是我的拳头硬实!”
接下来的时间,对熊二而言,成了无尽的循环地狱。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擂鼓般的击打声在山崖间回荡。熊二庞大的身躯,再也没能真正接触大地,像一个永不落地的沙包,在天空与地面之间划出一道道凄厉的抛物线。
他骂声不绝,从邢天的十八代祖宗问候到未来可能有的子子孙孙,词汇量之丰富,创造力之惊人,堪称一部粗鄙百科。
夜色降临,星斗满天。不知挨了多少万次重击的熊二,终于在一片嗡鸣和剧痛中彻底失去了意识,像一摊软泥般摔在练功场上,鼾声如雷,竟直接睡死了过去。
邢天走到他身边,看着这鼻青脸肿、浑身没一块好肉却依然在梦中无意识嘟囔着“一百遍……妹子……”的熊货,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轻轻踢了踢熊二肿胀的屁股,低声自语:
“妈的,还真是条硬骨头熊……换个人,早跪地喊爹了。”
笑了笑后,他随手拿出一片紫红色药液,均匀地倒在熟睡中的熊二身上,一阵氤氲的紫色雾气升起,熊二肿胀的身子迅速消肿,本来圆润的身躯,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一圈。
夜风中,熊二的鼾声与梦呓交织,而一场对他而言堪称“脱胎换骨”的地狱修行,才刚刚拉开序幕。远方的天际,魔云隐现,战争的阴霾,正在悄然逼近。
翌日拂晓,九玄门的晨雾还凝着昨夜修炼的清冽灵气,二百万弟子大多还沉浸在吐纳调息的余韵里,耳畔却陡然炸开一阵凄厉至极的咒骂声,硬生生将漫山遍野的静谧撕得粉碎。
众人惊得齐齐收功睁眼,循着声音抬头望向云端——只见那翻涌的云海之上,熊二正跟个断线风筝似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着来回甩动,偏偏他那炼体大成的身躯硬得离谱,愣是没被打散,反倒是扯着嗓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叫骂。
那骂声中气十足,从仙圣的祖宗十八代,到对方穿衣吃饭的琐碎毛病,花样翻新,不带重样的,听得地上一众弟子目瞪口呆,敬佩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要知道,熊二也就个金仙境的修为,在仙圣面前,那就是蝼蚁般的存在。
可这头熊,愣是敢捋虎须,对着仙圣大佬破口大骂,而且一骂就是一整天,骂到嗓子都快冒烟了,气势却半点没减——这股子嘴硬的劲头,简直牛到了骨子里!
另一边的山巅上,敖鼎和丁展两个老酒鬼,刚结束了一场从昨夜持续到天明的酒桌论战。
两人醉眼迷离,满身酒气,正互相搀扶着,准备撤了那摆满空酒坛的石桌,回洞府补觉。结果熊二这一嗓子吼出来,直接把两人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敖鼎眯着醉眼,斜斜瞥了一眼云端上被折腾得七荤八素的熊二,砸吧砸吧嘴,语气里满是欣赏:
“多好的一只熊啊……嘴硬、抗揍,挨了这么重的打,愣是没哭爹喊娘,更没撒泼打滚讹人。老丁啊,你说等这小子挨过这通揍,咱们再拉上他喝几坛?都说那跌打酒,最是能治伤痛了,保管他喝了,身上的疼立马减轻大半。”
熊二:“我谢谢你哈。”
山脚下的密林里,蛮弘正扒着树干,探出个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天上的“盛况”。
看到熊二被仙圣的威压碾得浑身骨骼咯吱作响,却还硬撑着骂街的模样,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带着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他和熊二一样,走的都是炼体的路子,看着熊二这副凄惨境遇,简直就跟看到了未来的自己一样。
蛮弘咽了口唾沫,心里头暗暗嘀咕:
“离二驴子和邢天那两个阴损玩意儿远点,必须远点!这俩玩意就不是什么好鸟,招惹上他们,准没好果子吃!”